姜燦的呼聲,頓時引起百姓的反對。</br> 因為他們認為,這是在往小翠的傷口上撒鹽。</br> 特別是小翠的二叔,他反應最為激烈,說話也毫不客氣:“柳家姑爺,雖說你能文能武,又救了我們家小翠,但你此舉是不是太過分…”</br> “二叔,不是的!”</br> 小翠哭著打斷,接著道:“沒有這位公子,我活不到現在,但出面指認佟家,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我要讓全城的百姓,都認清佟家人的真面目。”</br> “小翠…”</br> “二叔,能夠逃出魔爪,我已經很幸運,沒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br> 語氣堅毅,誓揭兇手。</br> 此時此刻,小翠很勇敢,然后緩緩道出。</br> 從自己被佟宇京騷擾,然后被關起來,再到被姜燦所救,一切的一切,有理有據,不容反駁。</br> 同為女人,柳明月無比同情。</br> 先前她沒有勸阻,是因為相信姜燦,因為她不認為姜燦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畢竟此事無論對于哪個女人來說,都是不可談及的傷痛。</br> 更關鍵的是,這些秘密之事,他又是如何得知。</br> 有此想法者,不在少數。</br> 特別是佟錄元,他絕不允許照此不利的態勢發展下去,必須扭轉局面,于是喝道:“諸位,為了對付我佟家,這對狗男女竟然相互勾結…”</br> “老家伙,著急了!”</br> 姜燦哈哈一笑:“你肯定在想,佟家所作所為,全部都是機密,而我一個外人,又是如何得知,而且還那么詳細,我說的不錯吧?”</br> 沒等佟錄元開口,姜燦繼續道:“說起來,這還得感謝你的大兒子,還有你的大孫子,這些可都是他們親口闡述!”</br> 此話不假。</br> 當初佟宇京為了活命,主動向影衛坦白一切,而且還寫下所有罪狀,其父佟宜栓以及藏在天空客棧的眼線,也提供了不少機密信息。</br> 為了確保信息無誤。</br> 姜燦還特意派出影衛一一核實,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救出的小翠。</br> 人證物證俱在,百姓已經怒不可遏。</br> “這樣毒辣的人,怎么能夠成為鷺鷹城的城主!”</br> “沒錯,若是鷺鷹城落在佟家手里,那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br> “支持柳家,反對佟家!”</br> “……”</br> 一時間,局勢逆轉。</br> 百姓們已經不在乎那十兩銀子,因為姜燦讓他們意識到,即便是當下如愿以償拿到十兩銀子,遲早也會吐出來,而且還會加倍。</br> 與其那樣,還不如從根上解決,那就是讓柳家登上城主之位。</br> 如此一來,自己這些普通百姓,才有一線希望。</br> 對于百姓的呼聲,柳家受寵若驚。</br> 時至此刻,柳明月恍然:“原來是這樣!”</br> “原來如此!”</br> 幾乎是在同時,白衣女人脫口而出。</br> 同一個時間,不同的位置,同樣是美人,不同的身份,但此時此刻,她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就是姜燦縝密的思維和計劃。</br> 早在之前,兩女就有一個疑惑。</br> 第一場文比,姜燦輕松碾壓,但卻被佟錄元宣布無效,可前者并未有任何反對。</br> 第二場武比,趙武又是輕易秒殺,然后又被佟錄元宣布不作數,而姜燦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任由佟錄元胡來。</br> 按照當時的情況。</br> 佟錄元的依仗,已經被趙武廢掉,根本無力還擊。</br> 若是姜燦直接以此宣布獲勝,佟錄元就算心有不甘,但也無能為力,只能被動接受。</br> 畢竟有言在先,想必百姓也不會反對。</br> 如此大好局面,姜燦并未加以利用,還是任由佟錄元按照自己的意愿胡來。</br>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這一切,都在姜燦的掌控之中。</br> 按照先前的情形,若是一開始就拿出佟家的罪證,必定達不到當下的效果,所以才會容忍佟錄元再三毀約。</br> 其目的,就是讓佟家自作自受,從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br> 如此一來,不僅削弱佟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同時又增強了柳家在百姓心中的分量。</br> 畢竟城主之位,只有得到百姓的支持,才能坐得穩,才會坐得更久。</br> 想到此處,兩女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姜燦的身上。</br> 對于柳明月而言,這一份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因為姜燦為柳家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感謝二字,已經不足以表明自己的心意。</br> 而對于白衣女人來說。</br> 她雖沒有什么感激之意,但卻多了一分好奇。</br> 事情發展到現在,城主一事的結局,已經基本確定,那就是柳家獲勝,佟家陪跑,而且還惹了一身騷。</br> 即便如此,就此作罷,也絕無可能。</br> “哈哈哈!”</br> 佟錄元突然大笑起來。</br> 笑聲是那么的陰森恐怖,讓人不寒而栗。</br> “小子,老夫倒是小看你了!”</br> 此話出口,佟錄元有些懊悔。</br> 他后悔自己沒有早些出手,更后悔自己沒有早些重視,否則也不會讓佟家落到如此地步。</br> 事已至此,說多無意。</br> 佟錄元老臉陰沉,浮現一抹狠色:“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擊敗我佟家,然后穩坐這城主之位了嗎?”</br> “那不然呢?”姜燦理所當然。</br> “做夢!”</br> 佟錄元嘴角冷哼,然后目光掃向廣場之外,朗聲道:“來呀,把這些擾亂大會秩序的逆賊。統統給老夫拿下!”</br> “佟老鬼,你要做什么?”柳紹輝感受到了危險。</br> “做什么?這不是很明顯嗎?”</br> 佟錄元傲氣十足,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勢,看來是準備破罐子破摔,硬剛到底。</br> 一時間,百姓變得躁動不安起來。</br> 他們很清楚,佟錄元這是要動真格的了。</br> 如此一來,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因為他們一無背景,二無實力,只有被揉捏的份。</br> 與此同時,柳明月已經來到姜燦的身邊,雙手不由自主的挽在了后者的手臂上。</br> “沒事,放心!”</br> 姜燦柔聲安慰,完全沒有一絲緊張的情緒。</br> 如此反應,不僅柳明月不解,就連白衣女人,也是滿臉的狐疑。</br> 氣氛緊張,但無人進場。</br> 佟錄元以為對方沒有聽到,于是再次高呼道:“爾等還在等什么?”</br> “!!!”</br>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br> 佟錄元不死心,又道:“沒聽到老夫的話嗎?趕緊…”</br> “他們不會來了!”</br> 姜燦無情打斷,然后便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br> 如此舉動,眾人微愣。</br> 無論是佟家人,還是柳家人,亦或是在場的百姓,臉上都寫著一萬個為什么。</br> “難道…”</br> 佟錄元頓感不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