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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逼宮
第107章逼宮(二更合一)
今日生辰宴, 不僅是前朝,連后宮與女眷都在, 天家的這番話讓東宮下不來臺, 更猶是先捧高后摔低,更坐實了早前天家與東宮不和的傳聞。
東宮一派,先前活躍的官員都紛紛噤聲。
東宮起身, 踱步到殿中, 拱手道,“回父皇, 兒臣監國不利, 致朝中不少官吏更換, 但朝中選賢任能均有據可依, 望父皇明察?!?br/>
“如何明察, 如今這朝野上下不都是你東宮的人?”天家忽然發難, “讓人誰查,讓監察御史查,監察御史不也是你的嫡系?”
東宮似是怔住。
監察御史楊明嚇得當即跪到在地, “微臣惶恐, 忘陛下明鑒!”
殿中不少品階較低的官員和女眷當場嚇得失了分寸, 蘇錦心底也微微顫了顫, 想起今日入宮前柏炎說起的并不太平一事, 似是正在拉開序幕。
她早前并未見過這等場景,殿中不少女眷都嚇呆了, 她喉間輕輕咽了咽, 忽得, 只覺柏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是目光沒有向她瞥來, 雖未作聲,卻讓她心里淡定了許多。
東宮近日都深陷與天家的猜忌當中,如今連監察御史都拖下水,朝中稍有資歷的人都猜到,今日天家怕是想借生辰宴的機會,收了東宮監國的權利,更許是,收回東宮位置。
朝中不少人都捏了把汗。
東宮監國一年多,多少在朝中都有威望,天家更是掌握朝中權力幾十載,一相碰撞,東宮便服了軟,“兒臣自知資質愚鈍,監國一年,每日不在殫精竭慮,誠惶誠恐,就怕辜負父皇期盼,其心可鑒日月?!?br/>
東宮在殿中重重叩首,聲聲悶響,稍許額頭便滲出了絲絲血跡。
于旁人看,東宮在維持最后尊嚴。
東宮行事許是不妥,但這一年矜矜業業,朝中也有目共睹,不少外地入京權貴心中泛起嘀咕。都曉天家近來在病中偏愛晉王,眼下,許是天家在貶東宮而給晉王鋪路。
柏炎心底輕嗤。
東宮做事滴水不漏,這戲也演得周全,被天家逼迫到逼宮這樣的戲碼只有東宮能想得出來,東宮是魚和熊掌都要兼得。
天家果真盛怒,“還演什么演!你愚鈍?這朝中宮中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比你聰明的!你誠惶誠恐?朕問你范允怎么回事!”
說起范允,蘇錦明顯感覺柏炎握她的手緊了緊,蘇錦抬眸看他,但他似是看向殿中,全然沒有覺察。
蘇錦想起許氏說過柏炎的性子,謹慎的時候異常謹慎,卻容易在不經意處顯露端倪,剛才天家提及的范允,觸到了柏炎底線。
蘇錦猜,柏炎應是認識范允的,而且,范允同柏炎的關系應當不差。
這正殿中,也似是因為天家提到了范允,氣氛更為微妙了起來。
不少知情的人臉色都變了。
自東宮監國以來,朝中最大的動靜便是范家滅門,范侯在西邊造反,被人平亂斬首,這些都是朝中的忌諱。
范允的父輩在朝中素有戰功,是范家反了,還是被逼反,眼中無人敢談及。卻沒想到這層窗戶紙,竟在今日被天家捅破!
不少人喉間咽了咽,額頭浸出涔涔汗水,若說先前只是天家發難,那到天家提及范侯之事,今日殿中便注定不會太平了。
只是提及范侯,諸如柏炎,葉浙,羅曉,顧云峰等人,都不吱聲,天家居高位,自然看得清楚。
東宮依舊跪得筆直,“范允犯上作亂,污蔑天家,意圖謀反,人證物證俱在,經大理寺與其余諸部會審才將罪名定下,全部有卷宗可查,并非兒臣一人屬意,請父皇明察。”
“混賬東西!”天家直接朝東宮扔了酒盞。
殿中死寂一般。
而此時,晉王上前到殿中,“稟父皇,兒臣替范侯伸冤?!?br/>
殿中皆是錯愕。
肖玄眸間微斂,瞥目看向走到殿中的晉王,目光透過晉王,卻正好與柏炎目光遇上。
但柏炎應是注意力都在晉王身上,全然沒有察覺肖玄,肖玄見柏炎眉頭攏緊,不似早前那般淡然,柏炎同范允有瓜葛。
肖玄不動聲色拿捏了幾分。
晉王跪于殿中,朗聲朝龍椅上的天家道,“范侯一案,大理寺在東宮掌控之中,人證物證皆可造出,所謂會審,范允根本不在京中便已行定罪。范家男丁悉數斬首,女眷沖為官妓,連范允夫人也在其中,范允根本連澄清機會都沒有,范允是被逼反的!”
殿中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便是公然和東宮對峙了。
東宮輕笑,“笑話,大理寺慣來秉公執法,人證物證都有存卷,二弟空口造謠大理寺濫用職權,動機何在,證據何在?國中哪一條例文規定了謀逆者需本人在場才可定罪?若是如此,那古往今來,有多少謀逆作亂者肯在堂中乖乖受審?二弟明知范允謀逆,此時卻來喊冤,二弟可是同范允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范允當日正在西邊抵抗西戎,他又何謀逆理由!”晉王語氣轉盛。
東宮卻淡然,“那便要問問二弟了,范允是忠君,還是忠你?”
晉王惱道,“太子何故禍水東引!范允必是忠于父皇,”晉王言罷,又拱手朝殿上一拜,“啟稟父皇,范允生前曾留有一封血書鳴冤,請父皇過目。”
殿中嘩然。
范侯之事東宮快刀斬亂麻,做得極其利落,根本無人想到還有范侯的血書。
內侍官上前來取。
晉王呈上,東宮臉色卻淡然,嘴角微微勾了勾。
晉王又道,“范家如今雖已滅門,還請父皇念在范家一門忠烈,不白蒙此冤屈,還范家滿門一個清白。不要讓這朝中再平白生了此等為除異己而造的冤假錯案,讓忠良無法安心!”
柏炎心中微動。
今日東宮與晉王如何斗,他都不關心,只是晉王口中那句還范家滿門一個清白,讓他猛然想起范允身前所托——若是我出事,請柏炎兄盡量替我范家留條血脈……
眼下范家并未滅門,范允還有一個幼子在,早前被母親送去了燕韓錢家。
若是范家平冤昭雪,范允的幼子就不必流落燕韓,可以光明正大回京,重整范家……
他也算為范允做了一件事!
柏炎心中似是蠱惑。
眼見著晉王口中的討伐之詞越漸激昂,天家讓內侍官念出范允的血書,好似西關戰場前,范允聲嘶力竭吶喊,柏炎心底兀得煩躁,眸間微斂就欲起身——卻是蘇錦死死握緊了他的手。
柏炎微怔,詫異轉眸。
蘇錦目光一直看著他,方才,分明是見他要起身。
柏炎也凝眸看她,眸間帶著慌亂和惶恐。
先前他分明同她說過的,今日宮宴中許是并不太平,但平陽侯府置身事外,不會受波及。柏炎忽得回過神來,方才險些就失了分寸。
若不是蘇錦握緊他的手,他當時已然沖入殿中。
而眼下,柏炎轉眸,只見葉浙和魏長君也死死盯著他,分明看出他先前險些沖動,也是心驚膽顫。
還有對面,肖玄也似是怔住,見得他沒了動靜,才緩緩轉眸。
此時殿中不便言語,柏炎看向蘇錦,示意她沒事了。
蘇錦眼中還是緊張。
他握了握她的手,微微頷首。
蘇錦一顆心才似平緩放回。
朝中各方立場如何她雖不了解,但分明,眼下東宮和晉王各執一詞,談及的范侯罪狀是謀逆犯上,此事尚無定論之前,這殿中暴露立場的人誰都可能受波及。
譬如當下,晉王慷慨激昂的一番討伐之詞,再加上內侍官念出的血書,殿中已有人響應。
有的是晉王的人,有的本就是早前同范侯交好,替范侯鳴不平的人,還有是天家安排的人,但柏炎,羅曉,顧云峰和葉浙幾人,一人未動。
羅曉和顧云峰倒是投來目光,今日柏炎怎么如此沉得住氣。
但柏炎瞥過一眼,便沒有多的動作。
殿中場面一度很是難看。
二十余官員踱步殿中,拱手奏請,“請陛下明鑒,重新徹查范侯冤案。”
剩余殿中面面相覷,亦竊竊私語。
今日生辰宴到這個場景上,天家正好順水推舟,“責令大理寺卿重審范侯一案!”
天家話音才落,但殿中并無人起身。
氣氛一度更為詭異。
內侍官支吾道,“回陛下……今日大理寺卿頭疾犯了,告假未來生辰宴……所以,大理寺卿并未在殿中……”
此話一出,殿中皆是議論聲。
柏炎和葉浙對視一眼,蘇錦心頭也顫了顫,哪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天家看向東宮,“你真是朕的好兒子!”
東宮依舊禮數周全,“回父皇,大理寺卿告假之事,兒臣不知,請父皇明鑒?!?br/>
又是明鑒……
今日已是第七八回上!仿佛是天家惡意刁難,東宮依舊隱忍。
天家輕嗤,“大理寺少卿呢!大理寺卿不在,大理寺少卿也告假了嗎!”
“臣……臣在……”宴席中,只見一官員連滾帶爬一般到了殿中,似是連話都說不清楚,頭也不敢抬,似是連狀況都還分清楚,就一個勁兒磕頭,“陛……陛下……有何吩咐?”
蘇錦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天家果然更怒,“你是大理寺少卿?李文呢!”
大理寺少卿繼續結巴道,“李……李大人……辭官回鄉……微微微……微臣眼下正是大理寺少卿!前……前日里剛……剛上任!”
大理寺少卿竟找了個結巴,殿中嘩然。
天家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眼下這個人,根本就是混進來的,殿中的狀況都分不清楚,還查什么查!
天家惱怒,“這就是你整治的吏治?!”
晉王瞥向東宮。
東宮嘴角隱晦勾了勾,依舊跪得端正,讓人挑不出半分錯來,“回父皇,這是劉妃娘娘家中的親戚,早前舉薦來京……”
劉妃?殿中嘩然。
天家和晉王的臉色都忽得青了。
劉妃是晉王的生母,這人是劉妃的親戚,那便是晉王這邊的親戚……
朝中都知曉劉妃出生不好,但,這樣的人都能入朝,若不是劉妃的關系,如何能進?
這大理寺少卿一職慣來是閑置,上有大理寺卿,下有諸多大理寺丞,大理寺正,這等職位是架空,也是混日子的首選,所以,劉妃將家中人安插進來,似是也合情合理……
晉王臉色都綠了,他早前根本就不知曉此事。
而這人是晉王一派的親戚,這讓早前狠狠打上東宮的那巴掌,原封不動的移到了晉王臉上。
此事晉王應當不知曉,但卻脫不了關系。
東宮趁機叩首,“父皇明鑒,吏治改革處處受阻,并非兒臣一人力所能及?!?br/>
“父皇……”晉王想辯解,但此時他尚且弄不清楚實際情況,不敢輕舉妄動。
好端端的范允之事開局,被一個大理寺少卿給毀掉了七八分。
晉王自己有錯在先,更不好再惱要徹查范允之事。
而晉王不開口,他身后的人群龍無首。
東宮順勢道,“父皇要查范允一案,兒臣無話可說,如今大理寺人才緊缺,兒臣推薦大理寺丞柳致遠徹查此事,柳致遠是父皇欽點的探花,才學兼備,可堪重任,同時,兒臣也奏請父皇,徹查朝中吏治之事,看是否還有人想在朝中上下都安插自己親信,一手遮天!”
目光分明是看向晉王的。
“你!”晉王怒極。
東宮叩首,“兒臣奏請父皇從兒臣處查起?!?br/>
晉王語塞。
這朝中皆是站隊他與太子的,若要查,兩人皆受損。
東宮這是篤定了他不敢。
天家攏眉看向殿中的兩個兒子,有些看不清,是自己這些年小看了東宮,還是東宮今日做得滴水不漏。
天家沒有應聲。
東宮繼續叩首,“兒臣監國一年多,自認雖無功績,卻無愧對父皇與朝廷之事,還請父皇徹查后,還兒臣一個清白!”
天家輕哂。
自己的兒子真是好手段,如此反將一軍,他原本想今日廢太子,如果當真要廢,就成了查都不查,逼得東宮無辜退讓,送晉王上位。
他終究小看了這個兒子!
也小看了他身邊的盧氏。
盧皇后依舊端莊高貴,臉上噙著淡淡笑意,多了一份表情都沒有。
連蘇錦都看出,眼下天家才是騎虎難下的那個。
肖玄嘴角微微勾了勾,本是蒼月朝中的大戲,他一個外來觀禮的人本就不該參與其中,便繼續看著。
東宮仍舊跪得筆直,微絲不動。
主位上,天家卻朗聲笑道,“你這等費盡心思,不就是逼朕今日沒法廢你嗎?朕今日偏要廢太子,看爾等如何!來人!”
天家高呼一聲,當即有中書令上前。
天家道,“即日起,撤去太子監國一職,廢太子之位,留后議?!?br/>
中書令負責草擬詔書,這是要當場廢太子。
殿中唏噓一片。
東宮卻重重叩首,“請父皇三思,勿要聽信小人讒言,毀兒臣清白!”
就連蘇錦都覺東宮這句話拿捏得極其精準,錯不在天家,在小人讒言,如此,東宮與天家之間尚有緩和余地。
柏炎卻聽出了旁的意味。
柏炎轉眸看向葉浙,葉浙也正好看向他。
東宮這是將戲做足了,晉王蠱惑君上廢太子,東宮清君側,這是要逼宮了!
柏炎握緊蘇錦的手并未松開,另一只手,卻撫上的身前的小桌,隨時準備護蘇錦周全。
蘇錦詫異目光中。
果真聽殿中有東宮的親信道,“陛下如此,對東宮不公,還請陛下勿聽小人讒言?!?br/>
一人帶頭,便有主人響應。
云集響應,便叫這殿中都是‘勿聽奸邪’之音。
“混賬,你要反了不成!”天家應是也看出了東宮意圖,知道東宮是要逼宮。
東宮卻依舊跪在殿中叩首未起,嘴角微微勾了勾,任憑天家如何惱,都不應聲。
當下,有禁軍中的東宮親信拔刀,“清君側。”
天家身側的侍從也拔刀,“護駕!”
頓時有禁軍之中紛紛拔刀,殿中一時混亂,有尖叫聲,有高呼聲,卻都不敢動彈。
蘇錦眸間微滯,柏炎攬了蘇錦到懷中,“不怕,沒人敢來此處?!?br/>
蘇錦低眉看他。
他看向殿中,目光深邃如炬,似是都在意料與掌握之中。
這殿中只是一幕,紛紛拔刀,卻沒有短兵相見。
很快,殿外卻響起了廝殺聲和短兵相見的聲音。
蘇錦在柏炎懷中,似是不如先前那般驚慌,只是心中還是忍不住砰砰跳著,難怪今日入宮時,柏炎會提前同她招呼,若是沒有提前招呼,便是眼下在柏炎懷中,依舊會一顆心懸而不放……
“柏炎……”她是見殿外血光。
柏炎抬眸看她,亦輕聲道,“今日京中必亂,宮中最安全?!?br/>
蘇錦也反應過來。
宮中都有禁軍分作兩派廝殺,那宮外肯定也亂作一團,都想殺入宮中,要么逼宮,要么救駕,反倒是這漩渦中心的大殿中相互僵持著,是最安全的……
而此處又有柏炎在。
“柏炎,眠蘭……”蘇錦忽得想起,眠蘭還在府中。
柏炎抿唇,“眠蘭沒事,你不在府中,府中便安全?!?br/>
蘇錦忽得會意,他是怕她留在府中會被人劫持要挾,但只有她同他一處,他便安心。
一側,葉浙也護好了長君。
柏炎抬眸看向對面。
顧云峰也將程雙護住,羅曉也并未慌亂,倒是肖玄,笑瞇瞇看著他,還有心思飲酒。
柏炎忽然在想肖玄今日扮演的角色。
肖玄借住東宮,是東宮貴賓,今日東宮在殿中同天家起了沖突,他卻還能如此淡然飲酒看他,柏炎心中忽得有不好預感,莫非他早前判斷錯了?
東宮今日并非要魚死網破?
肖玄的笑容更穩固了他的猜忌。
蘇錦見柏炎臉色微微變了。
“柏炎……”蘇錦不知出了何事。
“阿錦等等……”柏炎靜下心來,重新梳理今日之事。
他是知曉陛下近來對東宮生了間隙,晉王也在宮中頻繁走動,應當是得了陛下的意思,要在生辰宴當日拉東宮下馬。東宮在朝中浸淫已久,又借著監國的一年半時間掃除了不少障礙,安插了諸多親信,知曉今日陛下生了廢了他的心思,便準備逼宮,今日殿中的種種不過是給逼宮穿上一件遮羞的外衣。
陛下和東宮在禁軍中都有憑借,他早前確定東宮會敗走,是因為廬陽郡王是晉王的人。
廬陽郡王的人接道云山郡他是知曉的。
前后三批人,接近五萬人。
有這五萬人做憑借,晉王可高枕無憂。
所以,這京中還會亂上一兩日,只是這一兩日后,一定是東宮敗北。
這也是他為何心中有數的緣故。
而方才,肖玄眼中的笑意,東宮今日的淡定……
柏炎拿捏不準,到底東宮手中還有什么底牌。
“柏炎?”蘇錦不知他何故。
柏炎喉間忽得咽了咽,若是太子逼宮上位,那便同早前預想的全然不同。
柏炎心中疑惑著,分明臉色不怎么好看,還是朝蘇錦道,“我沒事,阿錦,這城中廝殺,怕是要到明日天明去了……”
蘇錦聲音輕得只有他才聽得道,“我不怕。”
柏炎凝眸看她,她靠在他懷中,聽他胸膛結實有力的心跳聲,仿佛周遭的喧囂都隔絕在一側。
“逆子!竟然逼宮!”天家是料到,卻未曾料到他手段竟然如此直截了當。
天家憤怒看向盧皇后,盧皇后卻淡然看向天家,“臣妾與陛下共進退。”
天家朗聲大笑,“你們母子,果真是母子!”
晉王已拔劍,上前護駕,輕聲道,“父皇,兒臣有廬陽郡王的五萬人馬護駕……”
天家朝他頷首。
殿外,廝殺聲不斷,殿內,兩邊禁軍僵持著,額頭都掛著涔涔汗水,卻都不怎么敢動。
宮外不斷有禁軍來報,死了多少,哪里地方沖進了人,等等。
就在這等緊張節奏中,夜深,過子時,過破曉,天邊泛起魚肚白……
蘇錦在柏炎懷中半睡半醒,額間的汗水將他衣領都浸濕,他肩膀和胳膊一直攬著她,她靠得舒服,他應是一宿沒怎么動。
到辰時一刻,忽得有禁軍沖入大殿中,“廬陽郡王帶人殺入宮中!”
聽到廬陽郡王幾個字,似是殿中多處都似塵埃落定。
柏炎喉間咽了咽,終于來了。
隨著廬陽郡王入宮,這場逼宮宴也到了尾聲。
晉王滿眼期許,天家也似是松了口氣,東宮跪了一宿,也才緩緩起身。
廬陽郡王手持佩刀,身后跟了幾十個侍從,大步入內,“微臣救駕來遲!”
廬陽郡王帶頭單膝下跪,拱手行禮。
天家面色微緩,還未來得及出聲,又聽廬陽郡王道,“愿隨東宮,清君側,護天家安危?!?br/>
愿隨東宮!
廬陽郡王話音剛落,天家和晉王臉色都是慘變,東宮嘴角緩緩勾了勾,“廬陽郡王和眾將士遠道辛苦了,今日清君側,本殿必定好好犒賞。”
殿中,皆是目瞪口呆。
都曉廬陽郡王是晉王的人,到眼下,才反應過來,晉王是被東宮擺了一道。
柏炎目光也驟然僵住。
心中忽得一凌,廬陽郡王是從云山郡借的道。
廬陽郡王是東宮的人。
柏炎瞥目看向殿中,東宮也正好瞥目看向他,嘴角似笑非笑。
是他放行的廬陽郡王,東宮一直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