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過去了。
    五點半。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趙奕停下了筆長長伸了個懶腰，看著紙上的一堆復雜列式，內心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把轉化消元研究通透，并在此基礎上，設計出一種新方法，取名叫做‘列比消元’。
    ‘列比消元’不同于‘轉化消元’，可以用在等式的消元中，添加了好多計算公式、模型進去，讓‘列比消元’的使用空間更廣闊。
    這是一種新的數學方法。
    趙奕感覺‘列比消元’能用在簡化費馬猜想上，但暫時還是不繼續做研究，他感到有些疲憊了。
    “對了！”
    “好像有人敲門……”
    趙奕趕緊過去打開了門，門外空無一人，朝走廊里看過去，錢虹正對著樓梯口，停下來轉過了頭，“我還以為你沒在呢？”
    “剛才研究太入迷了。”
    “我就知道！”
    錢虹有些無奈的扶了下額頭，表露出無奈的神色，“你好像一下午沒出去，似乎是在做什么研究，想問問你，需要帶飯嗎？”
    “……不用了，一起去吃吧。”趙奕猶豫了一下說道。
    “好吧。”
    錢虹露出了爽朗的笑。
    兩人一起并排朝著教職工食堂走去。
    路上錢虹說起了博士論文的煩惱，她的博士論文準備了一年多，內容是路由攔截相關的研究，但研究上沒有太大實質性的進展，又不太想拼湊一篇博士論文，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下去。
    很多博士生都有類似的煩惱。
    導師能帶著做項目、給出一些建議，但研究最好還是自己的，否則只能依照一些小成果，拼湊一篇博士論文，但誰都會希望擁有實質性的研究進展。
    趙奕問道，“用幫忙嗎？”
    錢虹看了他一眼，趕緊搖頭道，“不用了。你個大教授，要幫我，估計就是用你的成果吧，唉，估計你幾天的成果，比我一年、兩年的努力還有價值。”
    她說著都感到很無奈。
    趙奕笑了下沒有否認，“你問過我那個便宜師兄嗎？”她的導師是賀明成的學生，趙奕嘴上還是把賀明成當老師的。
    “趙老師？他倒是我的成果足夠，寫篇論文發表就可以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搞科研。”錢虹有些氣餒的說道。
    “也對。”
    趙奕覺得也有道理。
    反正錢虹以后肯定是在教學上發展，又不去真正搞科研，博士學位真的只是學歷而已，有實質性研究也沒意義。
    錢虹還是很不甘心，“但我還是希望……”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氣。
    趙奕道，“要不然這樣，你和我說說研究內容，我順著方向給你點建議。”
    “這個……行。”
    兩人到教職工餐廳里，就談起了錢虹的研究。
    她的研究是基于局域網下，路由攔截信號相關的計算處理，不僅僅是軟件相關的設計，還涉及到底層硬件的一些內容。
    趙奕聽的有些明白了，但思路什么的還是沒有的，研究只是口述實在很蒼白。
    等吃過晚餐后，他干脆說道，“你把東西，包括寫的論文、成果，都發給我，我抽時間給你看看好了。”
    “行。”
    錢虹還是很信任趙奕的，最主要是以趙奕的成就和名氣，不可能會對她的小研究有什么興趣，就算拿到手都沒意義。
    等回到宿舍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趙奕準備去學生宿舍住，和范雷、李仁喆一起打打游戲消磨時間，順便刷上幾個學習幣，路上就接到了個電話。
    “張洪濤？”
    趙奕拿起了電話按下接聽鍵，就聽到對面傳來驚喜的聲音，“趙奕，我們成功了！”
    “什么？”
    趙奕想了半天才明白張洪濤指的是什么，“你是說那個板材？研究出來了？”
    “對！”
    張洪濤興奮的說道，“就是用你的方法，昨天制造出了新材料，今天分析結果出來了，和那塊實驗板材的數據絲毫不差。”
    “也就是說，我們完美復制的那塊實驗板材！”
    張洪濤的語氣明顯很激動。
    “恭喜你！”
    趙奕倒是感覺淡定的多，他用了《聯絡率》和《相關率》，知道制造板材的過程，只是簡單的提點了張洪濤幾句，要說貢獻真的是非常大，但他幾乎沒付出什么。
    當付出很少的時候，成功收獲的喜悅也很少。
    張洪濤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他很清楚當上級把實驗板材交給合金材料實驗室時，并沒有期待他們真的能成功復制，因為復制的難度非常高，只要研究過程中有一點兒進展就好了。
    現在他們成功復制了板材。
    單單是這一項就是非常重大的成果，能夠大大提升國內的合金材料技術，對于稀有金屬的利用能力也會有很大提升。
    “但我認為，最大的成果在于，我們使用的新方法，就是你說的那種方法，這次成功就證明方法是可行的。”
    “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制造出更多、有各種功用的稀有合金材料。”
    張洪濤說著連續強調說，“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名字報上去。”
    “這里面有你很大的功勞，比我的功勞還要大……”
    趙奕趕緊道，“那倒是不用了。”
    “不，一定要！”
    張洪濤解釋道，“這次的成果太大了，我可不敢貪功。”
    “那行吧！”
    趙奕干脆就接受了。
    這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只是讓上級多了一項紀錄。
    類似的研究不可能公布出來，只是讓上面記一下，以后也許還能獲得個獎章，或者以其他名氣獲得獎金之類……
    也挺不錯的！
    趙奕也有過給國家做貢獻的成果，‘數字壓縮技術的數學理論’就是其中之一，在之前，他給過網絡安全部門一些代碼，受到了省里的特別表彰。
    同時，三維震顫波形圖研究，也有很多沒發表出來，而是只申報給上級的。
    多一個化學類的也沒多大關系，以后也許就要進行化學類研究呢？
    當天趙奕住在了學生宿舍。
    張洪濤的消息真是讓他心里一點被動都沒有，對方能取得成功是在意料之中的，多一個所謂的貢獻，說白了也沒什么大不了，他可不是缺成果的人。
    另外，最主要是，化學距離他還有些遙遠，他還是更關注手頭的研究。
    周末。
    趙奕和林曉晴膩在了一起，度過了輕松歡快的一天，林曉晴面對趙奕也不再羞澀，反倒給人的感覺是很主動。
    這是一種感情深入的改變。
    趙奕挺喜歡這樣的林曉晴，他覺得自己的感情生活挺幸福的，但還是有些懷念起原來能輕松刷學習幣的日子。
    現在想在林曉晴身上刷‘撩妹’幣，真是要費勁了心思，林曉晴還是比較保守的，有時候一些出奇的想法，會直接遭到無情的拒絕。
    “不行！”
    “想都別想！”
    “你再說我回去了！”
    趙奕在收獲學習幣的同時，還是感到了些許的遺憾。
    當然。
    生活就是有追求才好，沒有了任何的追求，也許會感到有些無趣。
    下午。
    趙奕送走了林曉晴，就直接去了理學院樓，周立教授早就說過，想和他當面聊聊數學問題，他一直記得只不過沒去，主要覺得和周立沒什么好談的。
    “數學問題？”
    “找我談？”
    “不會是想讓我做什么研究吧？”
    趙奕總覺得去找周立，就等于是自找麻煩，完全沒想過周立是想和他真正談數學，確實，他是世界公認頂級的數學家，但研究的領域是數論，而周立的主要領域是偏微分方程。
    數學，可不是一家親。
    偏微分方程和數論，簡直可以說是南轅北轍，稱作是兩個科目都不為過。
    ……
    周立還真是找趙奕談數學問題。
    他一直在進行偏微分方程的研究工作，手頭上剛申請的項目是‘非線性被動方程的偏調分析’。
    偏微分方程是個非常巨大的領域，國內國際好多的數學家，都在研究偏微分方程領域，有的數學家干脆用一輩子去做偏微分方程領域的研究工作。
    這個領域的研究是做不完的。
    就好像是在一塊土地的使用上，有的人蓋起了磚瓦房，有的人蓋成了高樓大廈，有的人開了個養殖場，還有的人種上了蔬菜。
    等等。
    土地的用途有很多。
    好多數學家們在偏微分方程‘這塊土地’的使用上，嘗試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用途，而每一種新的嘗試、新的成果，都對數學構建是有幫助、有價值的。
    一些數學家的研究，感覺沒有什么大的成果，可卻獲得了很有價值的數學獎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這個領域的成果和其他領域不同，很多時候都是靠一點一滴的積累的。
    當然了。
    積累，并不表示容易。
    現在周立就碰到了問題，他按照自己的思路，想解決一個波動方程問題時，發現列式實在是太復雜，研究好像是進入了死胡同。
    等轉過思維再去想的時候，又發現沒有其他路可走。
    這個問題困擾他一個多星期了。
    周立遇到過一些類似的情況，知道有時候是很需要靈感的，再次思考沒有結果后，他干脆就打電話給了趙奕，覺得和趙奕討論一下，也許就有什么靈感了？
    趙奕的研究領域主要是數論，但復雜數學偶爾也會涉及到啊！
    “咚、咚！”
    周立正在思考的時候，就聽到房門被敲向了，抬頭一看門口站著趙奕。
    “趙奕，你可來了！”
    他趕緊熱情的站起來，把趙奕迎進了辦公室，因為正在苦思研究問題，連寒暄的過程都沒有，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趙奕認真聽著都感到驚訝，“周教授，你在說你的研究？可是，我對偏微分方程沒有什么研究。”
    要說偏微分方程的基礎還是有的，但沒有進入復雜領域去思考，知識儲備肯定很不足，拿到周立的研究想看懂都需要時間。
    周立道，“我不是想讓你幫我研究，而是看看，你能不能解決這個列式……”
    他說著拿過一張A4紙，上面有一大堆非常復雜的東西，粗略看一眼都感覺頭暈眼花。
    趙奕看著都頭疼。
    周立開始仔細的講起了其中的函數、因子等東西，還有一個代數的陣列，看著仿佛就像是數字組成的大樓，而不是一個常識中的等式。
    趙奕的思維很靈活，不需要理解列式的含義，只是去理解列式本身，還是很容易弄懂的，他差不多明白過來。
    簡化列式么！
    這個工作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太過于復雜，有些是有捷徑可走的，直接利用《相關率》，分析兩邊的因子就能得出結論。
    前提還是不能過于復雜，或者牽扯到其他內容，他試著使用了《相關率》，倒是得出了一些結論，但基本都沒什么意義，也就是說眼前的列式各個因子，并不存在必然的聯系，接近肯定是走不通了。
    “果然！”
    “能讓周教授頭疼的列式，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趙奕馬上要搖頭拒絕，可突然就停住了，他想起了新研究的數學方法--
    列比消元。
    列比消元是通過對各個因子進行比對，再添加一些轉化公式，滿足某些特定的條件下，就能夠直接進行消元或轉化。
    眼前復雜列式就可以用‘列比消元’來試一試。
    他拿起了桌上的空白A4紙，開始把列式的一個個項目單獨列出來，并根據內容劃分到好幾個集合，隨后就開始了一系列比對工作。
    A4紙迅速被大量的內容占滿。
    跟著腦思維運轉，筆尖動個不停，差不多用了十分鐘時間，他就寫滿了三張A4紙，最后再拿出一張新的A4紙。
    從第一張草紙看起，找出了一些結論因子，照抄下來放進同一個列式中。
    “好了！”
    趙奕停筆的一瞬間，使用了《因果律》分析，得出和原來列式相同的結論，說話的底氣都變得充足。
    “好了？”
    “好了。”趙奕確信無疑。
    周立帶著疑惑看向了A4紙上的列式，比最出乎簡化了最少四分之三以上，他馬上設定了未知因子的數值加以驗證，發現和最初列式得出的結果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
    在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里，趙奕就把那么復雜的列式進行了簡化？
    而我……
    思考了近十天毫無進展？
    周立突然對研究沒興趣了，他再看向趙奕的目光都帶著復雜。
    列式被簡化本來是高興的事情，證明研究取得了很大進展，但他的心情一點都舒暢不起來，反倒是覺得人生沒有了希望。
    “我花了十天沒有任何進展，他連內容都不太懂，十幾分鐘就完成了？”
    “我還有什么用？我的研究還有什么意義？怪不得上面給他的經費是一百萬，我的經費只有兩萬！”
    “如果換做是我，一分不給！”
    “所以……”
    “也許我應該專注于教育，而不是把心思放在數學研究中？也許是該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