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食死徒們是有備而來。”金斯萊不樂觀地搖頭,“從哈利進到唐克斯家的那一刻這場突襲就勢在必行了。哪怕防御措施武裝到了牙齒也不會讓他們知難而返。”
哈利被這番話說得愧疚更甚,他不敢去看唐克斯的方向。
“好了,這個討論到此為止。”唐克斯主動開口叫停,“我父母并沒有生命危險,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將這件事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繼續吧,哈利。”她轉過臉來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
【「食死徒突破了所有那些防護咒?」哈利問道,想起他墜落在唐克斯父母家花園的那天夜里,它們曾是多么有效。
「你必須明白,哈利,食死徒現在有整個魔法部撐腰了,」盧平說道,「他們可以使用殘酷的魔法,而不用擔心被發現和逮捕。他們突破我們施的所有防護咒,進來之后,也毫不掩飾他們的來意。」】
“多么諷刺。”小天狼星大聲冷笑,“有朝一日,魔法部的存在居然是為了讓那些迫害行動變得合理。”
“可這難道不會引起公憤嗎?”赫敏眉毛挑起,“他們的所作所為瞞不過公眾的眼睛,還是說他們找了什么新的借口?”
哈利在旁邊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讓情緒過分失控并盡量保持正常的語調讀出后面的句子。
【「他們為酷刑拷問哈利的下落找了什么借口嗎?」赫敏問,聲音有些尖銳。
「嗯,」盧平猶豫了一下,掏出一張折疊的《預言家日報》。「看看吧,」他說著,把報紙從桌面推給哈利,「反正你遲早會知道的。這就是他們搜捕你的借口。」
哈利展開報紙,一張他的大照片占滿了頭版篇幅。幾個大字突出在照片上:
通緝追查
阿不思?鄧布利多死因】
“他們想證明什么?”盧平絲毫不掩飾面上的慍色,“用這種下作的方式來抹黑你!”
“那個記者的鬼話到發揮作用的時候了。”雷古勒斯幾乎是瞬間理解了食死徒們的意圖。
“卑鄙!”赫敏被氣得渾身發抖,“一群卑劣的爬蟲!”
“不會有人相信的!”納威緊緊攥著拳頭,“鄧布利多教授去世那晚,就是哈利告訴了所有人真相!怎么會有人——”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會被輕易拔除。”金斯萊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次嘆氣,“我們從一開始就喪失了主動權。”
“也就是說,”哈利語氣有些生硬,他還無法像書中的自己那般處變不驚,這種占據頭版頭條的經歷雖不是首次,可仍讓他隱隱作嘔,“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僅要提防到處盯梢的食死徒,還要避免被不明真相的普通巫師看到,是這樣嗎?”
“最好別離開你的隱形衣,小子。”穆迪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猙獰,“不要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這個人長著一張你萬分熟悉的臉。”
“你們有可能把格里莫作為根據地嗎?”小天狼星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在這里你們能相對安全,克利切可以幫助你們解決一部分溫飽問題,如果他回來后愿意的話。”
“我傾向于不要一直留在一個地方。”哈利沉思了一會,“不過目前來看,我們的確沒有第二個備用選項了。”
“沒有格里莫就只能露天席地了。”羅恩又轉向赫敏,“我們帶了帳篷的吧?”
“我不知道。”赫敏有些不耐煩地回答,“我現在并沒有收拾行李,更不知道那小包里裝了什么。”
羅恩自討沒趣地“哦”了一聲。
【羅恩和赫敏氣憤地叫了起來,但哈利沒有說話。他把報紙推到一邊,不想再看。他知道里面會怎么說。除了當時在塔頂的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是誰殺死了鄧布利多,而且麗塔?斯基特已經告訴魔法界,鄧布利多墜樓后不久,便有人看到哈利逃離了現場。
「對不起,哈利。」盧平說。】
“沒什么好道歉的。”哈利停在了這,“這并不是你們的錯,況且就算食死徒不去利用《預言家日報》,那報紙也不會說我什么好話。”他自嘲般補充了一句,但沒人應和,就連雙胞胎也只是沉默著看他。
【「這么說,食死徒也控制了《預言家日報》?」赫敏憤怒地問。
盧平點點頭。
「可是人們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政變很平穩,幾乎無聲無息,」盧平說,「斯克林杰遇害的官方說法是他辭職了,接替他的是皮爾斯?辛克尼斯,被施了迷魂咒。」】
哈利從記憶里調出了這個名字,“那個被施了奪魂咒的——”
盧平和金斯萊一起沖他點點頭,“看來伏地魔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傀儡。”金斯萊開口道。
“他干嘛不親自上陣呢?”羅恩問道。
“他可用不著,”穆迪嗤之以鼻,“魔法部長這個位子從一開始就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在這種大勢所趨的狀態下就更用不著把自己放在辦公桌后面了。他八成還在糾結自己的魔杖呢。”
“跟在魔法部呼風喚雨比起來,他顯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盧平也表示認同。
【「伏地魔為什么不自封為魔法部長呢?」羅恩問道。(羅恩聽到這如出一轍的問句后吐了下舌頭。)
盧平笑了。
「他用不著,羅恩。他實際上就是部長,何必要坐在部里的辦公桌后面呢?他的傀儡辛克尼斯處理日常事務,讓伏地魔得以把勢力延伸到魔法部之外。」
「許多人自然推測到發生的事情:幾天來魔法部的政策變化太大了,他們私下里說一定是伏地魔在幕后指使。但問題就在這里,他們只是私下里說,不敢互相交心,不知道誰可以相信。他們不敢暢所欲言,怕萬一懷疑的情況屬實,家人會受到迫害。伏地魔這一著棋非常聰明。宣布篡位也許會引來公開的反抗,躲在幕后卻能造成迷惑、猜疑和恐懼。」】
“簡稱心理戰。”小天狼星手指間轉動著一個攪拌棒,“一個躲在暗處的黑巫師可以最大化地散布恐慌情緒。”
“可事實其實很明擺著呀。”喬治有些不解,“斯克林杰死了,難道魔法部會有人覺得他是自己倒下來死掉的?”
“所以辛克尼斯做了那個煙霧彈。”金斯萊進一步解釋道,“讓更多人難以判斷這究竟是一場意外的換屆還是黑巫師的政變。當然,食死徒們可能也不覺得這件事是可以被瞞住的,但他們不在乎,等到魔法部完全被他們的人控制,再多反對或者聲討的聲音也無足輕重。”
“如果一開始就有激烈的反抗……”赫敏開了個頭,但她沒再說下去。
“也許會有更多犧牲,但又或許可以為我們掙得一線希望。”盧平低聲回答。
【「魔法部政策的顯著變化,」哈利說,「也包括讓魔法世界警惕我而不是伏地魔嗎?」
「這確實是其中的一部分,」盧平說,「這是一手絕招。鄧布利多死后,你——大難不死的男孩——必然會成為反抗伏地魔的象征和號召。而通過暗示你與老英雄之死有干系,伏地魔不僅可以懸賞緝拿你,而且在許多本來可能維護你的人中間撒下了懷疑和恐懼的種子。」】
“這懷疑的種子早在那狗屎報紙刊登麗塔那堆垃圾后就被種下了!”羅恩忍不住咒罵起來。
“魔法部從始至終都是我們最大的絆腳石。”攪拌棒掉到了地上,小天狼星的手終于停了。
“或者,我們回去可以先干掉魔法部?”弗雷德的突發奇想收到了四面八方各式各樣的目光,有瞪視,驚嘆還有贊賞,但他很快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只是開玩笑。”
“如果你們有類似規劃的話,我們可以贊助誘餌炸彈。”喬治在一旁作補充說明,“發誓把其中一個精準丟到珀西椅子下面可以得到雙倍。”
“喬治!”
“開玩笑的,媽媽!”
【 「與此同時,魔法部開始排查麻瓜的后代。」盧平指著《預言家日報》「看第2版。」
赫敏翻開報紙,臉上帶著看《尖端黑魔法揭秘》時一樣厭惡的表情。】
“什么!”羅恩的反應比赫敏還激烈,“他們要干什么!把有麻瓜血統的都殺光?!”
“他們不能!”唐克斯臉上的血色也褪去了,“他們根本沒有權利這樣做!”
【「『麻瓜出身登記,』」她念道,「『魔法部正在對所謂「麻瓜出身」進行調查,以便了解他們是如何擁有魔法秘密的。』」
「『神秘事務司最新研究顯示,魔法只能通過巫師的生育遺傳。由此可見,如果沒有驗證確鑿的巫師血統,所謂麻瓜出身的人就可能是通過盜竊或暴力而獲取魔法能力的。』」
「『魔法部決心根除這些盜用魔法能力者,為此邀請每一位所謂麻瓜出身的人到新任命的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面談。』」】
哈利快速讀完了報紙的內容,并在閱讀過程中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可能是從他嘴里說出的最為愚蠢的話。
“盜竊!?”唐克斯的頭發變成了烈火般的顏色,“他們以為魔法能力是放在天鵝絨盒子里的珠寶,只要是拿到的人都能掌握嗎?真要這么容易還有啞炮什么事!通通去偷別人的魔法好了!”
“根本是子虛烏有!”納威的聲音變得很尖,“我奶奶說過,不管是純血巫師還是麻瓜巫師,魔法能力都是天生的,麻瓜巫師甚至在幾個世紀前就存在了,這個人完全在胡扯!”
“所謂的‘登記’就是一場騙局吧!”小天狼星抱著手臂,眼中燃燒著怒火,“如果有哪個麻瓜出身的人真的去了,恐怕就是有去無回。”
“但它已經被登在報上了,一定會有人去的。”赫敏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自己,而是更多跟她一樣曾被叫做“泥巴種”的麻瓜巫師們,“我希望有更多人在看到這個報道后去提醒身邊麻瓜出身的人躲避起來。”
“那么你呢?”羅恩死死盯著女孩的側臉,“你怎么辦?”
“我肯定要跟你們待在一起。”赫敏連忙說道,“況且現在的情況,我根本不可能大搖大擺走進魔法部去做什么勞什子登記,魂器還沒下落呢。”她低聲提醒了一句。
“就怕他們會挨家挨戶搜查。”盧平憂心忡忡,“還有你的父親,”他又看向唐克斯,“這次一定要及時提醒他們。”
“我會的。”唐克斯心神不寧地應了,“只是我不確定是否有合適的庇護所——”
“可以找一間麻瓜的宅子。”小天狼星提議,“完全隱藏在他們的社會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人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羅恩說。
「它已經發生了,羅恩,」盧平說,「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麻瓜出身的人被抓了。」
「可是他們怎么可能『盜竊』魔法呢?」羅恩問,「真是神經病。要是能盜竊魔法的話,就不會有啞炮了,是不是?」
「我理解,」盧平說,「可是,你必須證明你至少有一位巫師血統的近親,否則就會被認為是非法獲得魔法能力的,就要受到懲罰。」
羅恩看了看赫敏,說道:「如果純種和混血的巫師發誓說某個麻瓜出身的人是自己的親戚呢?我可以對所有的人說赫敏是我表姐——」
赫敏雙手拉住羅恩的手,緊緊地握著。
「謝謝你,羅恩,可是我不能讓你——」
「你沒有選擇,」羅恩激動地說,也緊攥著她的手,「我要教你熟悉我的家譜,這樣你就不怕提問了。」】
“哦,羅恩。”赫敏臉頰有些發燙,“你不必這樣,其實跟我們要做的是比起來,麻瓜出身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問題了。”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給麻瓜出身的朋友做這樣的擔保,”羅恩目光灼灼地看向幾個大人,“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那么魔法部還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我猜他們會想盡辦法找出你們說辭的破綻之處。”金斯萊說,“當然啦,如果準備得足夠天衣無縫,說不定也能躲過去。”
“但在這種時候,很難有純血或者混血巫師愿意做這樣的擔保。”盧平沉聲指出這一點,“稍不注意就會引火上身。”
“如果赫敏需要,我們可以這樣做。”這次開口的是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家想必已經在他們的黑名單上了,多一個或者少一個罪名沒什么大不了,羅恩的提議很不錯,我也可以幫忙在族譜上動點手腳。”
“那這樣可不就成了近親結婚啦!”喬治此語又把大家都逗笑了,除了羅恩和赫敏,兩人的臉又急速紅了起來。
【赫敏顫聲笑了一下。
「羅恩,我想這已經不重要,因為我們在跟全國第一通緝犯哈利?波特一起逃亡。要是我們回到學校,情況就不一樣了。伏地魔對霍格沃茨有什么計劃?」她問盧平。
「現在每個少年巫師都必須入學,」他回答道,「昨天宣布的。這是一個變化,因為以前從來不是強制性的。當然,幾乎所有的英國巫師都在霍格沃茨上過學,但父母有權讓子女在家自學或到國外留學。而現在這樣,伏地魔就能把所有的巫師從小就置于他的監視之下。這也是清除麻瓜出身者的辦法之一,因為學生必須持有血統證明——表明他們已經向魔法部證明自己的巫師血統,才能獲準入學。」
哈利感到惡心而憤怒:此刻有多少十一歲的孩子正在興高采烈地翻看新買的魔法書,卻不知他們永遠也見不到霍格沃茨,甚至永遠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哈利徹底放棄了壓制怒火,讀完自己那段所思所想后,就將書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我不相信!”麥格教授顫聲尖叫,“他們要對那些孩子做什么?!霍格沃茨,天啊!”
“霍格沃茨不再是安全屋和庇護所了。”盧平哀嘆著。
“而我們什么都做不了。”哈利深深吸氣,額角的青筋突突跳疼,他想起自己在十一歲是收到的信,他仍舊能回憶起當時的激動與快樂,直到登上火車時,他都有些不敢置信。可是現在,寫著霍格沃茨的信封將不再代表著希望,黑暗的利爪會附著在上面撕破更多孩子本來平靜順遂的生活,讓他們從此不見天日。
“如果霍格沃茨不給孩子們發入學通知書呢?”赫敏突然問道。
“食死徒已經控制了魔法部,你覺得他會放過霍格沃茨嗎?”小天狼星搖搖頭,“我猜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就是空降幾個食死徒去管理學校。”
“可是還有麥格教授!”納威叫道,“還有很多別的老師。”
“如果魔法部插手進來,”麥格教授閉了下眼睛,“我并不能和他們正面對抗,但我發誓會盡我所能去保護在校的學生們。”
鄧布利多在小天狼星提到“伏地魔會派人掌管霍格沃茨”時短暫地與斯內普對視,后者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另一邊,金斯萊等人還在探討霍格沃茨的安全問題。
“你們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這位傲羅嚴肅地說道,“教師們幾乎是學校里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你們被他們的人拿住錯處,恐怕后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麥格教授目光篤定,“也不是沒有前車之鑒,今年的這位不就是一個嗎。”
“我希望進入學校的食死徒結局一定要慘過烏姆里奇,拜托拜托。”羅恩雙手合十,也不知在向誰祈禱。
“阿拉戈克的后代們想必很愿意拿他們加餐。”哈利冷冷說道。
【「這……這……」他語塞了,找不到話能夠表達他所感到的恐怖,但盧平輕聲說:「我知道。」
盧平遲疑一下。
「如果你不能證實,我可以理解,哈利,但鳳凰社的印象是鄧布利多給你留下了一個使命。」
「是的。」哈利答道:「羅恩和赫敏也知道,他們要跟我一起去。」
「能不能告訴我這使命是什么?」
哈利望著那張過早刻上皺紋的臉龐,濃密但已花白的頭發,希望自己能有別的回答。
「我不能,萊姆斯,對不起。如果鄧布利多沒告訴你,我想我也不能說。」】
“我很抱歉。”哈利又重復了一遍,這種對故事與自身經歷的全盤托出讓他陷入了鳳凰社本不需要知道他計劃的誤區,而實際上,他們的好奇與探究并不比斯克林杰和魔法部的少。
盧平卻沉默了,他微微低垂著頭,不知在思考著什么。
“萊姆斯?”唐克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什么?”盧平猛地抬起頭,發現大家都看著他,“對不起,跑了個神,你剛才說什么?”他沖著哈利微笑。
“你怎么了?”羅恩問道。
“不太對勁。”小天狼星皺了下眉,“這段讓你想起了什么嗎?”
“沒……沒有。”盧平移開了目光,“接著往下讀吧,哈利。”
哈利有些想要繼續追問,但小天狼星按住了他的手背,“讀吧。”他輕聲說。
【「我猜到你會這么說的,」盧平顯得有些失望,「但我仍然可以對你有些用處。你知道我的身份和能耐。我可以與你們同行,提供保護。不用對我說你們在干什么。」
哈利猶豫著,這是個非常誘人的提議,雖然他想象不出,如果盧平整天跟著他們,怎么還能對他保密下去。
赫敏卻顯得有些疑惑。
「唐克斯呢?」她問。】
羅恩在盧平提出這個建議時有一瞬間的激動,可那很快被赫敏的問句帶回現實,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與盧平的異常有關。
哈利同樣這么認為,他停下來注視著這位親近長輩的臉。盧平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神情像是凝固住了,看起來像一尊不近人情的雕像。
唐克斯的心緒在這段后變得紛亂起來,她本該去詢問自己的戀人,可話到嘴邊后又無端產生了恐慌焦慮等負面情緒。最終,她還是任由這死寂的沉默蔓延了下去,直到哈利的聲音再度響起。
【「她怎么啦?」盧平說。
「哎呀,」赫敏皺眉道,「你們結婚了!你要跟我們走,她怎么想呢?」
「唐克斯會很安全的,」盧平說,「住在她父母家。」
盧平的語氣有一點怪,幾乎有些冷淡。再說,唐克斯繼續躲在她父母家里也有點不正常,她畢竟是鳳凰社成員,據哈利所知,她可能希望投身于積極的行動中。】
“你到底怎么了?”小天狼星還是沒忍住,“這幾乎不像你了,你要躲開什么事嗎?”
“我——”盧平的話很快被哈利打斷,年輕的男孩用生硬的語調讀出了某個爆炸性新聞。
【「萊姆斯,」赫敏試探地說,「一切都好嗎……我是說……你和——」
「一切都好,謝謝你。」盧平刻板地說。
赫敏臉紅了,又是一陣沉默,氣氛拘束而尷尬,然后盧平像強迫自己承認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那樣說道:「唐克斯懷孕了。」】
“這簡直太棒了!”羅恩即刻喊了出來,“天大的好消息呀!”
“要慶祝嗎?”喬治已經舉起杯子。
“所以你在擔心什么呢?”唐克斯扭過臉問道,“我懷孕這件事讓你感到……不快?”
“沒有!”盧平像被燙了似的彈起,“不是那樣的!我……我也很高興!”
“可你剛剛提出了要陪哈利他們去冒險。”小天狼星神情嚴肅了起來,“雖然這件事也是我一直想做的,可唐克斯剛剛懷孕,你真的認為這是合適的時間節點?”
“也許,我不在她身邊才是最好的照顧。”盧平含糊不清地說了這么一句,連離得最近的唐克斯也只能通過口型勉強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這位年輕的傲羅有些不敢相信。
“沒什么。”
“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唐克斯提高了聲音,“我現在沒懷孕,你也不用擔心什么,我們是戀人,未來會是夫妻,你應該把所有的擔憂或者不滿都告訴我,而不是一直埋在心底!”
“我不認為這是對的。”一股怒火攫住了哈利,他感覺自己暫時無法正常閱讀,所以又放下了書,“丟下未出世的孩子轉而和別人攪和在一起,你甚至不知道我們要去干什么。”
“他覺得他會傷害到我。”唐克斯轉述了盧平剛才的話,“我從沒想過,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你仍舊在糾結這個問題。我以為那些逃避,那些憂懼,已經在我們結婚的那一刻成為過去式了。”
“因為我是狼人!”盧平吼了出來,“你們根本不懂,就連你也并不清楚未來會和我一起經歷什么!”他面朝著唐克斯,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會把你變成和我一樣被排斥的群體,還有孩子,他會跟我一樣,一生下來就被人用有色眼鏡看著。霍格沃茨不會接納他,巫師社會更不會有他的容身之所,而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那也不是你離開他們的理由!”哈利用同樣的音量吼了回去,他能感覺到胸口有座搖搖欲墜的火山在此刻爆發了,“難道你跟我們踏上一樣的路這個孩子就會就此消失?你只是在逃避這一切,多年以后,如果我們活著回來,也許會有人歌頌你的功績,可對于我們和唐克斯而言,你恰恰是個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抽離出來的不合格父親,是個膽怯的——”
“哈利!”小天狼星喝止了那最后一個單詞,他能看到老友的手已經緊握成拳抵在桌上。
“我可能是在座最能理解你現在心態的人。”小天狼星身體前傾,盡量靠近情緒瀕臨失控的盧平,“可我仍舊不認可你的做法。你可能忽略了,你的逃避和抉擇正在無形當中傷害兩個人,唐克斯是你的妻子,你所做出的決定真的有和她商討過嗎?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你希望他在未來如何看待你呢?一個在重要時刻玩失蹤的父親?一個害怕他降生的血親?”
“我可以認可你的這個選擇。”唐克斯在另一邊開口,“如果你的出發點真的是去保護哈利他們,可現在來看,你最初的目的并不是這個。”
盧平將臉埋在了手心,四面八方襲來的質疑與失望讓他難以招架甚至如芒在背,他不敢去看任何人,身側的戀人,對面的摯友,以及哈利,這是他第一次與這個男孩爆發如此激烈的爭吵,他聽出了那些指控之下的失望以及未盡之意,而這無疑加劇了他的痛苦。
哈利毫無征兆地開口讀出下一段,他的語速很快,像要從書里得到點什么。
【盧平不自然地笑了笑,看上去像做了個鬼臉,又說:「那么——你們接受我的提議嗎?三個人可以變成四個人嗎?我不相信鄧布利多會反對。畢竟,他曾任命我做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術課的老師。我必須告訴你們,我相信此行要面對許多人從沒見過的和想象不到的邪惡魔法。」
羅恩和赫敏都望著哈利。
「嗯——我想問清楚,」他說,「你想把唐克斯留在她父母家,自己跟我們走?」
「她在那兒非常安全,他們會照料她的。」盧平說道,他語氣堅決得近乎冷漠,「哈利,我相信詹姆也會希望我守護著你。」
「嗯,」哈利緩緩地說,「我不這樣想。我倒相信我父親會希望知道你為什么不守護著自己的孩子。」 】
哈利讀到這重重往后一靠,而還沒等他說什么,小天狼星就開口了。
“詹姆不會認同你的。”他直白地說道,“他不會希望你在這種時候拋下自己的妻兒去保護哈利,那不公平。”
“我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哈利接上了他的話,“當你在我們身邊念出咒語時,唐克斯又該怎么辦?他的父母剛剛被食死徒拷問過,也許已經被魔法部重點標記,這還是你剛剛告訴我們的。”
“如果你想說,唐克斯是一名傲羅,有一定自保能力,”哈利看到盧平剛開口要說點什么,他飛快打斷了他,“那同樣的,我們也有,這里不需要你的保護。”
空間里的氣氛逐漸劍拔弩張,羅恩在哈利身邊不安地動了動,赫敏有心想勸阻,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盧平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廚房里的溫度好象降低了十度。羅恩環顧著這個房間,好像有人命令他要記住它似的,赫敏的目光在哈利和盧平之間來回移動。
「你不明白。」盧平終于說。
「那就解釋吧。」哈利說。
盧平咽了口唾沫。
「我——我和唐克斯結婚是個嚴重的錯誤,我喪失了理智,事后一直非常后悔。」
「噢,」哈利說,「所以你就要拋棄她和孩子,跟我們跑掉?」 盧平跳了起來,椅子都翻倒了。他那樣狂暴地瞪著他們,哈利第一次在他那張臉上看到了狼的影子。 】
另一個自己可比他措辭要嚴厲得多,哈利讀到這自覺好笑,他顧慮著萊姆斯情緒沒能說出口的那些話完全有可能被書里的自己親口吐露出來。
“你認為和我結婚是沖動的決定?”唐克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在這么想,今時今刻也這么認為!”
“不,不是!”盧平愈發慌亂起來,“我不該那么說的,和你結婚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我不該那么說的,很抱歉——”
“可你將它形容為一個‘錯誤’,”唐克斯的眼睛里已經有淚水在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將淚意壓了下去,“我自始至終都希望把你從封閉的殼子里拖出來,感受愛意和美好,可你現在告訴我和我結婚的決定是錯的,是喪失了理智。我不明白,難道從我對你的追求開始,我們就走上了所謂的‘錯誤道路’嗎?”
“那是我一時氣話,別哭。”盧平忙慌慌地在口袋里摸手絹,一無所獲,最后倒是雷古勒斯沖他扔了一條。唐克斯的眼淚最終也沒有落下來,只是眼圈紅著,她沒有接受盧平的手帕,轉過身兀自用袍子擦了把臉。
【「你不明白我對我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做了什么嗎?我根本不該和她結婚,我把她變成了被人排斥的人!」
盧平一腳踢開被他弄翻的椅子。 】
“這些都是你根據自己的判斷主觀臆測的!”唐克斯發生說道,“你沒有問過我的看法。我跟你說過一萬次我不在乎那些,但你顯然根本不曾聽進去。”
盧平不知道自己除了搖頭還能做些什么,就連否認都變得蒼白,他感覺自己仿若一個走投無路的旅人誤入了一片巨大的迷霧,無論如何掙扎都找不到出路。
【「你們看到我都是在鳳凰社里,或者是在霍格沃茨,在鄧布利多的庇護下!你們知道大多數巫師怎樣看待我的同類!知道我的情況之后,他們幾乎都不肯跟我說話!你們沒有看見我所做過的一切嗎?就連她的家人也排斥我們的婚姻,哪個父母愿意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狼人呢?還有孩子——孩子——」
盧平揪著自己的頭發,他好像精神錯亂了。
「我的同類通常是不生育的!孩子會跟我一樣,我知道肯定會——我怎么能原諒自己?明知自己的情況卻仍然把它遺傳給一個無辜的嬰兒。即使奇跡發生,孩子不像我這樣,那么沒有一個永遠讓他羞恥的父親豈不更好,好一百倍!」 】
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了,盧平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仍舊不敢抬頭。
“如果你真的就這么逃了,”哈利又一次甩開書,“我才會為你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