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路網呢?”納威雙手按著桌面,“你們可以——”
“不可以,”金斯萊斬釘截鐵地說,“所有被飛路網聯通的壁爐都被魔法部監視了!”
哈利聽著他們不甚明晰的爭論聲,莫名產生了濃濃的不真實感,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惱火于鄧布利多的隱瞞,然而在幾分鐘后,這種惱怒卻顯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你們可以找麻瓜房子隱藏起來!”弗雷德一躍而起,“就像斯拉格霍恩那樣。”
“前提是有足夠的防護咒語。”穆迪說到一半轉了過來,“你們會吧?”
“呃……”羅恩看著赫敏。
“大概……”哈利回想著自己之前參加三強爭霸賽自己OWLs時準備的內容。
“會的不多。”赫敏倒是很坦然,“不過書里的我們多準備了一年時間。”
穆迪的神情終于緩和了一些。
“先別討論那么多了。”小天狼星從剛才起眉頭就緊緊擰著,“你們首先得逃離婚禮現場。”
“下一章輪到誰了?”盧平頭一次這么急切地催促,他一般擔任的都是章節間隔中詢問是否要休息的角色。
弗雷德將書推給了旁邊的赫敏。
小女巫深呼吸了幾次才翻開書頁。
“第九章,藏身之處。”
“這么說你們找到了!”唐克斯雙手合十,“謝天謝地!”
“如果找不到可就要露宿街頭了。”羅恩半開玩笑。
【一切都顯得那么緩慢.模糊不清。哈利和赫敏一躍而起,抽出魔杖。許多人剛剛意識到發生了變故,銀色的猞猁就消失了,人們仍然扭頭望著。沉默像冰冷的河水,從守護神降落的地方一波一波向外擴展。接著有人尖叫起來。 】
“真是一場大災難。”麥格教授面色發青,“我只希望不要造成大面積傷亡。”
“避免不了。”穆迪冷酷地說道,“鳳凰社的防御咒語撐不了多久,食死徒闖進婚禮現場只是時間問題。”
“莫莉精心準備的婚禮……”唐克斯眼眶通紅。
“不重要了,現在得先確保賓客們緊急疏散,尤其是孩子們。”韋斯萊夫人想努力克制住恐慌情緒,但收效甚微,哈利能清晰聽出她語調中的顫抖。
韋斯萊先生把妻子摟到了懷里。
【哈利和赫敏沖進驚慌失措的人群。賓客向四面八方逃竄,許多人都在幻影移形。陋居周圍的保護魔咒已被破壞。
「羅恩!」赫敏叫道,「羅恩,你在哪兒?」
他們穿過擁擠的舞池時,哈利看見在人群里出現了一些穿斗篷、蒙面罩的身影。】
好幾個人發出驚叫聲,韋斯萊夫人臉上的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去了。
“他們已經過來了!”唐克斯大聲喊道。
“羅恩,天哪!”韋斯萊夫人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找不到我你們就先走!”羅恩也不知是在對哪一邊發號施令,“這是我家,我就在這沒什么奇怪的,主要是哈利!”
“他們會向你拷問哈利的去向的!”赫敏馬上要把書頁搓破了。
“我們一個都不能少!”哈利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說。
【然后他發現了盧平和唐克斯,兩人都舉著魔杖,還聽見他們同時大喊:「盔甲護身!」聲音在四處回蕩—— 】
金斯萊心口稍松,“幸虧你們還在。”
“我們可是鳳凰社成員!”唐克斯彎了彎眼睛,舉起和盧平交握著的手。
【「羅恩!羅恩!」赫敏帶著哭腔喊,她和哈利被驚恐的賓客撞得東倒西歪。哈利抓住她的手,確保兩人不被沖散,這時他們的頭頂上嗖地掠過一道光,不知是防護咒,還是某種更加兇險的東西——
羅恩出現了。他抓住赫敏的另一只胳膊,哈利感覺到赫敏原地轉了個身。黑暗向他襲來,眼前一片模糊,聲音也聽不見了,惟一感覺到的就是赫敏的手,他被擠壓著穿越時空,離開了陋居,離開了那些從天而降的食死徒,還有,離開了伏地魔本人…… 】
“哦不!”麥格教授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過來了!”
羅恩分毫沒有脫險的喜悅,他的目光掃過會出現在婚禮的家人和親友,“你們怎么辦?伏地魔過來了!我們走了你們怎么辦?!”
“別擔心。”韋斯萊先生連忙說道,“我們不會有事。”
“你們先離開這里才是最要緊的。”盧平點點頭。
“哈利喝了復方湯劑,在場的沒人知道他參加了婚禮。”唐克斯說。
“你要相信我們足夠福大命大。”弗雷德大大咧咧地寬慰道,“看,喬治經歷了那么激烈的空中追擊都沒事。”
哈利只覺得五臟仿佛墜落到了冰窖里,如果韋斯萊一家因為他而遭到拷問,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還有金妮……真該死,他不應該留在陋居的,熟悉的自責感再度包裹住了他。
【「我們在哪兒?」羅恩的聲音問。
哈利睜開眼睛,恍惚間他以為他們并沒有離開婚禮現場,周圍似乎還是擠滿了人。
「托騰漢宮路,」赫敏喘著氣說,「走,快走,需要找個地方讓你們換換衣服。」 】
弗雷德本來正要問這是哪,結果話到嘴邊因赫敏最后一句話轉了彎,“你帶了衣服!”
“天啊!天啊!赫敏!”羅恩激動得前言不搭后語。
“你真的太棒了。”盧平長舒一口氣,“真的,至少你們有衣服可以換了。”
“還……還沒確定帶了什么呢。”赫敏略顯局促,被碎發遮住的耳根有些泛紅,“希望我不是只帶了衣服吧。”
【哈利照她說的做了。他們在黑黢黢的寬闊街道上連走帶跑,街上滿是深夜縱酒狂歡的人,兩邊是已經打烊的店鋪,頭頂上群星閃爍。一輛雙層公共汽車隆隆駛過,一群飲酒作樂的人走過時直盯著他們看。哈利和羅恩身上仍然穿著禮服長袍。
「赫敏,我們沒有帶替換的衣服。」羅恩對赫敏說。這時,一個年輕女人看見他的樣子,發出粗野的大笑。
「我為什么不檢查一下,把隱形衣帶上呢?」哈利暗自責備自己愚蠢,「去年我一直帶在身上的——」
「沒關系,隱形衣我拿著了,我還給你們倆都帶了衣服,」赫敏說,「表現得自然一點,等我們——這里就行。」
她把她們領進一條小街,又領進一條陰影里的僻靜窄巷。 】
哈利此時的驚詫已難以用言語形容,“你還帶了隱形衣?可你——怎么裝那些東西呢?”
赫敏深吸一口氣往下看了幾行,“哦,”她看上去一點也不意外,“看來我的試驗成功了。”
“什么?”羅恩沒能反應過來。
赫敏則讀出了后半段回答他。
【「你說你帶了隱形衣,還帶了衣服……」哈利皺著眉頭對赫敏說,赫敏只帶著她那只串珠小包,此刻正在里面翻找。
「有了,在這兒,」赫敏說著掏出一條牛仔褲、一件運動衫、幾只醬紫色的襪子,最后是那件銀色的隱形衣,看得哈利和羅恩目瞪口呆。
「真是活見鬼了!」
「無痕伸展咒,」赫敏說,「很不好弄,但我相信我是弄成了,反正我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都放了進去。」 】
很長時間沒人說話,就連小天狼星和唐克斯也沉默著,羅恩看上去已經要撲上去親吻赫敏了。哈利搞不清“赫敏帶上了全部行李”和“赫敏學會了無痕伸展咒”兩個消息哪個更讓人震撼一點,總之這突如其來的境況扭轉讓他沒時間去自責了。
“我愛你,赫敏。”過了很久,羅恩才咕噥了這么一句,“你簡直是拯救我們的天神。”
“沒有赫敏真的不知道怎么樣了。”唐克斯目光灼熱地注視著棕發小女巫,“你做得太棒了!”
“嘆為觀止的決策。”鄧布利多也毫不吝惜贊美之詞,“每當我覺得格蘭杰小姐已經足夠讓人驚喜的時候她就會再度提醒我那些對年輕人的認知是多么狹隘。”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的意思,”穆迪冷哼一聲,“不過,我承認他們的確能夠超出我們的預期。”
“別嘴硬了,瘋眼漢,你剛才快要把赫敏盯穿了!”唐克斯大笑著揭穿他,被穆迪狠狠瞪了一眼。
赫敏被夸獎得面紅耳赤,正拼命把自己的臉往書后面埋。
【她拎起那只看上去很精巧的小包抖了抖,里面發出很大的動靜,就好像一大堆沉重的東西在里面滾動。「喲,該死,肯定是書,」赫敏朝小包里看了看,「我把它們分門別類歸成幾堆……好了……哈利,你最好穿上隱形衣。羅恩,快換衣服……」】
“這下真成移動圖書館了。”喬治想起羅恩之前開玩笑說的話。
“那也沒什么不好,我們需要查詢什么都可以在書里找到!”羅恩興高采烈地說。
“哦,天!”弗雷德故作驚訝,“如果不是你就坐在這里,我真的懷疑你被誰喝了復方湯劑頂替了呢!”
羅恩沒搭理他。
【「這是你什么時候干的?」哈利問,羅恩在一旁脫去長袍。
「我在陋居就告訴過你們,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收拾必需用品,以備我們說走就走。哈利,今天早晨你換好衣服后,我整理了你的背包,把它放了進去……我當時就有種預感……」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羅恩說著,把卷成一團的長袍遞給赫敏。 】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雙胞胎聲情并茂地一齊說道。把羅恩氣得沖他倆揮起拳頭。
“也就是說你把我們需要的所有東西都帶著了。”哈利長舒一口氣,“多虧了有你,赫敏。”
“好了,我收到的贊美已經夠多啦。”赫敏有些不好意思,“這可能是我難得的直覺派上用場的時刻吧。”
“我本來還在想,你是怎么想到帶上的呢。”盧平笑著說。
“哈利的直覺系統居然沒發揮作用!”弗雷德夸張地大叫。
“肯定不可能次次都應驗吧。”哈利摸摸鼻尖,“我又沒有先知血統。”
“那誰說得準呢,你爸爸那時候烏鴉嘴可靈了。”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著撫弄了下哈利的頭發。
【「謝謝。」赫敏說,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把長袍塞進了包里,
「哈利,快把隱形衣穿上!」 哈利把隱形衣披在肩頭,從后面拉上來蓋住腦袋,整個人便消失不見了。他這才開始仔細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
「其他人——參加婚禮的每個人——」 】
“先不要考慮那么多。”盧平微微皺起眉頭,“留下的基本都是鳳凰社成員,我們有自保能力,也會優先疏散不相關的人。”
哈利深吸一口氣,“我不想你們因為我——”
“伏地魔的目的是找你。”金斯萊開口了,“我想,在這個最終目的達成前,他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在殺人和恐嚇上。”
這個回答也只是讓哈利稍微平靜了一點,他又想到了奧利凡德,這位可憐的魔杖制作人也許還被關在馬爾福家的地牢里,如果韋斯萊家的人也遭到了那樣的對待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袍子,直到一只手把他按住。
“你已經做到最好了,”是小天狼星,“你們三個用最快速度離開了那里,沒有被伏地魔撞見,這就是最好的局面了,其他的,讓我們先不要考慮了,好嗎?先確認你們安定下來再說。”
哈利勉強點了點頭。
【「現在顧不上那么多了,」赫敏小聲說,「他們追的是你,哈利,如果我們回去,只會讓大家的處境更危險。」
「她說得對,」羅恩雖然看不見哈利的臉,但似乎知道哈利要反駁,「大多數鳳凰社成員都在那兒,他們會照顧大家的。」
哈利點了點頭,接著才想起他們看不見他,于是說:「是啊。」可一想起金妮,他立刻感到一種揪心的恐懼。 】
“羅恩說得沒錯,”唐克斯沖著哈利微笑,“我們還在呢,不必太擔心。”
“放心啦,金妮是最不會出事的,上面這么多哥哥幫她抗著呢。”弗雷德說。
“而且以她的本事,撂倒一兩個食死徒不成問題。”喬治也跟著附和。
【「快走,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停下。」赫敏說。
他們重新走過那條小街,回到大馬路上,對面一群男人唱著歌在人行道上走著。
「我只是覺得有趣,為什么是托騰漢宮路呢?」羅恩問赫敏。
「不知道,我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地名,但我相信我們在麻瓜世界里更安全些,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在這兒。」 】
“的確是不錯的選擇。”金斯萊贊許道,“麻瓜們會是個很好的掩護。”
“也不算是突然想到的,我以前跟我父母一起來這看過電影。”赫敏低聲說道。
羅恩沉默著拍了拍赫敏的后背。
【「不錯,」羅恩說著看了看四周,「但你不覺得有點兒——太暴露了嗎?」
「除了這兒還有哪兒?」赫敏問,這時馬路對面的男人開始吹口哨挑逗她,她嚇得縮成一團,「總不能在破釜酒吧定幾個房間吧?至于格里莫廣場,如果斯內普能進得去,肯定也完了……我想我們可以到我父母家去試試,不過他們恐怕也會去那里搜查的……哦,我真希望這幫人能閉嘴!」 】
雷古勒斯在他們提起格里莫廣場時抱起了一線希望,雖然她并不確定那掛墜盒是否還在那里,不過緊接著,這種希望就被他親哥打破了。
“這幾個都不太可行,”小天狼星眉頭微蹙,“依我來看,你們不如像弗雷德說的那樣,找個麻瓜的空房子隱藏起來!”
“配合上保護咒,而且還要足夠謹慎不能被麻瓜發現。”盧平思忖著,“不過安全性來講的確要好上不少。”
從赫敏的表情來看,她并不想接受這個建議,不過在沒有其他備選項的情況下,她還是保持了沉默。
【「怎么樣,寶貝兒?」對面人行道上醉得最厲害的一個男人喊道,「想喝點兒嗎?打起精神,過來喝一杯吧!」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赫敏看到羅恩張嘴要沖馬路對面嚷嚷,趕緊說道,「看,這兒就行,進去吧!」 】
“攔著我干什么!”羅恩氣呼呼地嚷著,“他就該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可能會把我們囊括在內。”赫敏把書往下放了放,“我們最好不要引人注目。”
羅恩顯然也認同這個說法,因為他哼哼兩聲沒再說什么。
【這是一間晝夜營業的破破爛爛的小咖啡館。塑料貼面的桌子上粘著一層薄薄的油膩,但至少還算清靜。哈利首先坐進一個火車座,羅恩坐在他的旁邊面對赫敏。赫敏背朝門口,很不自在,不停地扭頭看看,像害了抽動癥似的。哈利不喜歡坐著不動,剛才走路給了他一個錯覺,好像他們還有個目標。隱形衣下,他感到復方湯劑的最后一點效果也在消失,他的手恢復了正常的大小和形狀。他從口袋里掏出眼鏡戴上。】
“總覺得你們討論去處還需要一陣子。”喬治抓抓頭發,“目前的局面來說,還真沒什么合適的地方。”
“至少我們是安全的,”羅恩說,“沒人看到哈利,現在最大的難題只是住所問題。”
【過了一兩分鐘,羅恩說:「其實,我們離破釜酒吧并不遠,它就在查林十字——」
「羅恩,我們不能!」赫敏立刻說。
「不是住在那里,是弄清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伏地魔占領了魔法部,還有什么需要知道的?」
「好了,好了,我只是那么一想!」 】
羅恩連忙在有人發難之前作投降狀,“我知道這是個愚蠢的提議,好嗎?別罵我。”
“沒想責怪你,”韋斯萊先生有些好笑的說,“就連我們也想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太突然了。”唐克斯感嘆著,“沒有一點預兆啊,就連金斯萊和我都沒有得到任何信息,我們還是在魔法部工作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食死徒對魔法部的滲透已經遠遠超出我們預料了。”金斯萊又開始按壓額角,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一個名字,他一邊回想這些熟識的同事的言行舉止,一邊暗暗期望是自己杞人憂天。
【他們氣呼呼地陷入了沉默。嚼著口香糖的女侍者懶洋洋地走過來,赫敏要了兩杯卡普奇諾。哈利是隱形的,如果給他要一杯給顯得很反常。這時,兩個膀大腰圓的工人走進咖啡館,擠進了旁邊的火車座里。赫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
“有人進來了。”小天狼星異常警覺,“你們最好小心些。”
“他們坐得離你們很近。”盧平也緊張起來。
哈利心頭也是一凜,這兩個人的確有些古怪,先不提大晚上在這間不起眼的咖啡館喝咖啡,單是在座位充足的情況下選擇了與他們相鄰的位子就夠奇怪了。可他不清楚書中的自己是否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要我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幻影移形到鄉村去,然后可以給鳳凰社送個信。」
「你也會變出那種會說話的守護神?」羅恩問。
「我一直在練習,應該沒問題。」赫敏說。 】
“天哪赫敏!”喬治吹了個口哨,“現在就算說你會當上魔法部長我也不會驚訝了!”
“太夸張了。”赫敏小聲說道,“其實我的守護神咒并不是很好,只要你們勤加練習肯定也可以的。”
“別謙虛了,”弗雷德大手一揮,“指望我們的守護神會說話還不如指望哪天鸚鵡會送信呢。”
“我記得你們的守護神也是鳥兒?”盧娜突然開口。
“對啊,是喜鵲。”喬治笑著回答,“你們說有沒有守護神是鸚鵡的。”
“喜鵲經過訓練也可以說話。”赫敏說,“我小時候在科普讀物上看到過。”
“酷,誰說麻瓜不懂魔法。”弗雷德猛地一擊掌,“這下我們直接省去了練習咒語的步驟。”
穆迪剛準備駁斥他們,可赫敏偏巧這個時候讀了起來。
【「好吧,只要不給他們惹麻煩,不過他們大概都已經被抓起來了。天哪,真惡心。」羅恩喝了口泛著泡沫的灰乎乎的咖啡,說了一句。女侍者聽見了,朝羅恩狠狠瞪了一眼,懶洋洋地走過去招待新來的顧客。現在哈利看清楚了,兩個工人里塊頭較大的那個一頭金發,身材魁梧,他揮揮手叫女侍者走開。女侍者怔住了,像是受了委屈。 】
雙胞胎同步干嘔起來。
“我上次見到這種描述的液體還是在魔藥課上。”羅恩滿臉嫌棄。
很不巧這句話被斯內普聽到了,“看來你對自己坩堝里的東西很有自知之明,小韋斯萊先生。”他當然沒放過這個嘲諷的機會。
羅恩剛張嘴要反駁就被穆迪打斷,“小心那兩個人!”他幾乎是在低吼了。
羅恩愣住了,哈利心中不祥的預感則愈發強烈,偏巧這時赫敏看著后面的內容倒吸一口冷氣。
“怎么?”羅恩瞬間就沒心思惱怒于斯內普的挖苦了。
【「我們走吧,我不想喝這垃圾。」羅恩說,「赫敏,你有麻瓜錢付帳嗎?」
「有,我到陋居去之前把我建房互助會的所有存款都取出來了。零錢肯定都放在包底了。」赫敏嘆了口氣,伸手去拿她的串珠小包。 】
“什么是建房互助——”弗雷德甚至連那個詞組都沒念完整就被赫敏打斷,小女巫的語速提了一倍。
【突然,兩個工人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哈利不分畛域地迅速做出反應:三個人都拔出了魔杖。羅恩幾秒鐘后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隔著桌子撲過去,把赫敏推倒在她的座位上。食死徒咒語的力量震碎了磚墻,真懸,羅恩的腦袋剛才就在那里。仍然隱身的哈利大喊一聲:「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閃過,擊中了那個金發大塊頭食死徒的臉,他往旁邊一倒,昏了過去。】
盡管早有大人們的提醒,可這一切依舊發生得過于突然,好幾個人在赫敏停下后仍沒緩過神來。
“了不起的反應能力,哈利。”金斯萊微微頷首,“職業的傲羅也不過如此了。”
“他們怎么找到你們的?!”弗雷德就是那其中之一,“天啊!我剛才還要說瘋眼漢危言聳聽。”
“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們。”穆迪冷哼一聲,
“晚上喝咖啡本身就有些古怪,而在店內幾乎沒人的情況下直接坐到你們身旁則更加不對勁了。”盧平低聲解釋道。
“而且他們什么都沒點。”哈利抬起頭,“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是來喝東西的。”
“天殺的,他們不會一直跟著我們吧!”羅恩大聲咒罵著。
“可我們是幻影移形過來的!”赫敏臉色發白,“我還是不能——”
“伏地魔。”雷古勒斯的聲音雖輕但足夠讓所有人聽到,“你們剛才說出了他的名字。”
“那又怎樣?”哈利皺起眉頭。
“我猜他已經恢復了第一次得勢期間的一些作風,”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用小勺攪動起面前的咖啡,“比如,在名字上下追蹤咒。”
哈利依稀覺得這個說法有點耳熟,但他沒能回想出什么來。
“難道說了他的名字就會被追蹤?”赫敏追問道。
“差不多是這樣。”盧平點點頭,“這種手段還算奏效,因為在那種時候,敢于說他的名字的都是鳳凰社成員或者反抗者。”
哈利這才想了起來,這似乎是讀上一本書時,盧平隨口提到的內容。
“真卑鄙啊!”羅恩目瞪口呆,“他僅剩的腦細胞全用來琢磨這事了吧?!”
“我也只是猜測,畢竟這也是用過一次的招數了,會不會繼續使用還不好說。”雷古勒斯放下咖啡杯。
“十有八九了。”小天狼星又將手搭上雷古勒斯的椅背,“更何況我們現在也說不出什么別的原因。總不能是死禿子在英國各個街道都留了食死徒盯梢吧。”
“他就算想,也沒那么多人手給他用。”雷古勒斯冷笑著。
【他的同伴看不見是誰念的咒語,又朝羅恩射出一咒,杖尖飛出亮閃閃的黑繩子,把羅恩從頭到腳捆著結結實實——女侍者尖叫著跑向門口——哈利又朝那個捆綁羅恩的歪臉食死徒發了個昏迷咒,可是偏了,彈到窗戶上,擊中了女侍者,她立刻癱倒在門口。
「飛沙走石!」食死徒大吼一聲,哈利面前的一張桌子突然炸飛,爆炸的沖力把他推到墻上,他覺得魔杖脫了手,隱形衣從身上滑落。 】
穆迪正因為羅恩中咒用拐杖把地板錘得咚咚作響,“這個時候一定要盯住你的敵人!”他呼哧呼哧地說。“握緊你的魔杖!”他又對哈利吼道。
“最好別讓食死徒看到你的臉,波特。”斯內普就是有一種把忠告都變成嘲諷的能力,“黑魔王見到他們的第一步就會是攝神取念。”
“我可以先一步消除他們的記憶。”哈利說。
斯內普挑了挑眉,“但愿你掌握了足夠精湛的記憶魔法。”
【「統統石化!」赫敏在看不見的地方尖叫一聲。食死徒向前一撲,像雕塑一樣重重摔在瓷器、桌子和咖啡的殘渣碎片上,發出嘎吱吱的響聲。赫敏從座位底下鉆出來,抖掉頭發里煙灰缸的玻璃碎片,渾身發抖。 】
“太棒了!”唐克斯的聲音變得很尖,“非常優秀的埋伏和回擊!我現在相信你們的冒險之旅一定會大殺四方!”
“吹捧過頭了,單是這一段就犯了很多戰斗大忌。”穆迪又開始潑冷水。
“作為首次獨立戰斗來說已經相當不錯啦,別那么嚴苛,瘋眼漢,孩子們需要鼓勵!”唐克斯說。
“至少結果還算不錯。”盧平笑著說道。
“那是相當不錯!”小天狼星作為鼓勵教育的第一擁護者第一個響應,“這應該放到傲羅教科書里做標準范例來教學。”
“記得做一下善后工作。”金斯萊有些擔心,“否則食死徒們會聞著味過來。”
“他們會知道來追蹤的對象是誰嗎?”納威問道。
“不會。”小天狼星說,“充其量只能知道有人喊了名字。”
“雖然沒暴露身份但也不能停留太久。”盧平說到這停了一下。
“可是他們能去哪里呢?”麥格教授嘆著氣說出了他們憂慮的問題。
“前路非坦途啊。”金斯萊搖搖頭。
【「四——四分五裂。」她用魔杖指著羅恩說道,不料劃破了羅恩牛仔褲的膝部,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羅恩痛得大叫起來。「哎喲,對不起,羅恩,我的手在發抖!四分五裂!」
割斷的繩索掉了下來,羅恩站起身,晃晃胳膊恢復知覺。哈利撿起自己的魔杖,在一片狼藉中爬向那個癱倒在座位上的金發大塊頭食死徒。 】
赫敏小聲跟羅恩說了句抱歉,羅恩趕緊擺手。
【「我應該認出他來的,鄧布利多死的那天夜里他也在。」哈利說完,用腳把那個皮膚較黑的食死徒踢得翻過身來,那人的目光在哈利、羅恩、赫敏之間來回移動。
「是多洛霍夫,」羅恩說,「我以前在通緝布告上見過他。我想這個大個子準是多爾芬·羅爾。」 】
“多洛霍夫?”金斯萊神色微變,
“最早一批的食死徒。”穆迪沉聲說。
“那真是多虧哈利反應快了。”唐克斯拍拍胸口,“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要怎么處理,”羅恩吞了下口水,這種場景讓他有種處理拋尸現場的不適感,“消除他們的記憶,然后?”
“把那里的東西都恢復原狀。”哈利說,“不然他們會懷疑的。”
羅恩還有些想問接下來該去哪,但他意識到就連幾位傲羅都商討不出定論,現在問了也是白問。
【「別管他們叫什么名字了!」赫敏有點兒歇斯底里地說,「他們怎么會找到我們的?我們怎么辦呢?」
不知怎的,她的緊張倒使哈利頭腦清醒了。
「把門鎖上。」他對赫敏說,「羅恩,把燈滅了。」 】
“酷!”弗雷德沖他豎起大拇指,“已經有領袖氣質了。”
哈利不自在地干咳一聲。
【他低頭看著全身癱瘓的多洛霍夫,腦子飛快地思索著,這時門咔噠一聲鎖上了,羅恩用熄燈器使整個咖啡館陷入了一片黑暗。哈利聽見剛才挑逗赫敏的那幫人在遠處沖另一個姑娘叫嚷著。
「我們拿他們怎么辦呢?」羅恩在黑暗中小聲問哈利,然后又把聲音壓得更低地說,「把他們干掉?不然他們會殺死我們的。剛才就差點得手了。」
赫敏打了個激靈,朝后退了一步。哈利搖了搖頭。 】
“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麥格教授輕輕說,“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讓一個靈魂在魔杖下灰飛煙滅,有時候那些傲羅都做不到,即便對面是作惡多端的食死徒也是如此。”
“我只是那么一說。”羅恩縮了縮脖子。
“我也只是突然想到了。”麥格教授的語氣和緩不少,“并不是說你有錯,小韋斯萊先生。”
【「我們只需要抹去他們的記憶,」哈利說,「這樣更好,這樣他們就沒有線索了。如果把他們殺死,會暴露我們來過這里。」
「還是你厲害,」羅恩說,顯然松了口氣,「可是我從來沒學過遺忘咒。」
「我也沒有,」赫敏說,「但我知道原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用魔杖指著多洛霍夫的腦門說:「一忘皆空!」 】
羅恩突然“哦”了一聲,他轉過頭去盯著赫敏看。
“我沒事,”赫敏看出了他想說的,“而且也的確只有我會這個咒語了。”她努力笑了一下。
“我是怕勾起你的傷心事。”羅恩小聲嘟囔,“沒有就好。”
哈利后知后覺意識到,這個咒語會讓赫敏回想起篡改父母記憶的不愉快經歷,一時也投去歉意的目光。
“沒關系,”赫敏搖搖頭,“我相信我會有機會給他們解除魔法的。”
【多洛霍夫的眼睛立刻就變得茫然、呆滯了。
「太棒了!」哈利拍拍赫敏的后背說,「另一個家伙和女侍者也交給你了,我和羅恩清理戰場。」
「清理戰場?」羅恩望著幾乎被毀掉一半的咖啡館說,「怎么清理?」
「你想,他們醒過來,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像被炮彈轟炸過的地方,不會感到納悶嗎?」
「噢,是啊……」 】
“敏感度太差了!”穆迪又開始吹胡子瞪眼,“打掃戰場不留痕跡可是很重要的一步!”
“哈利入職傲羅部門都不需要我們再教什么了!”唐克斯雙眼放光。
“其實我也很早就想說,”納威也笑了,“你真的非常有領導者風范,哈利,D.A.的時候就是了。”
“也是被逼上去的,”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另一種程度的趕鴨子上架。”
【「怪不得拔不出來呢,赫敏,你帶的是我的舊牛仔褲,太緊了。」 「噢,對不起。」赫敏咬著牙說,
她把女侍者從窗戶邊拖開時,哈利聽見她低聲建議羅恩把魔杖插在另外一個地方。 】
韋斯萊先生皺了皺眉,“這種時候就別挑挑揀揀了,要不是赫敏你現在還穿著禮服呢。”
“我只是,隨口一提嘛,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羅恩做了個討饒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