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吵架了？”
電影試鏡在顧氏集團辦公樓，沈羨上班的路上順道把顏芷接了，剛上車就聽到她這么問。
沈羨扯了扯唇：“很明顯嗎？”
顏芷重重點頭：“嗯，很明顯?！?br />
沈羨開著車，沒說什么。
“我還以為你們倆是相敬如賓的表面夫妻呢，結(jié)果聽同學(xué)群里傳，他昨天為了你，直接把蔣媛媛的爸爸送進(jìn)去了誒?！?br />
“她爸爸一個企業(yè)高管沒什么好怕的，重點是蔣媛媛的媽媽，她外公好像是當(dāng)官的，自古商不惹官，他為了你，還挺能下得去手。”
沈羨目視前方，輕飄飄地回：“打我的臉相當(dāng)于打他的臉，怎么說我也是他戶口本上的妻子，我被外人欺負(fù)，他臉上也不會好看?！?br />
顏芷伸出手指擺了擺：“不是不是，眼神啊，作為一名專業(yè)的導(dǎo)演，我看了有人錄得小視頻，他看你的眼神那么深情，絕不可能是裝的。”
“更何況，就算是為了面子，大庭廣眾之下也沒必要蹲下來看你腳上的傷吧，像顧總這樣的天之驕子大男子主義更是爆棚，在外面能在你跟前放低姿態(tài)，足以說明他對你的在乎?！?br />
“總而言之，”顏芷給了個結(jié)論：“我覺得顧總挺喜歡你，對你挺好的?！?br />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一頓，沈羨睫毛顫動，掩住了眼底的自嘲。
對她是挺好。
只不過對別人也挺好。
喜歡她？
大概也有點吧。
不然他一次又一次的哄她，她真的想不出會是什么別的理由。
不過她太無趣。
他對她的感情，也只能到喜歡為止。
-
試鏡九點半開始，顏芷跟著沈羨上樓。
兩人走到總裁專用電梯前，發(fā)現(xiàn)電梯里站著個女人，正準(zhǔn)備按電梯按鈕關(guān)門。
淡粉色的短裙，黑色長靴，很少女感的穿搭。
顏芷眉梢微挑。
專用，顧名思義，能用的人就那幾個。
顧衍、顧老爺子、還有沈羨。
這個林婉兒是哪里冒出來的？哪來的資格進(jìn)這部電梯？
還沒等她開口，林婉兒笑著解釋：“沈小姐，我的口紅昨天不小心落在阿衍的車上，我來拿口紅?！?br />
林婉兒只有163，穿著高跟鞋還比172的沈羨矮半個頭，因此要抬頭才能看到她的臉。
沈小姐？
呵呵。
很久沒有人這么稱呼她了。
沈羨微微抬起眸：“哦，不用跟我解釋，只是你可以出來么？這是總裁專用電梯，我要進(jìn)去。”
林婉兒的笑容僵了一瞬，看著沈羨這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一句話脫口而出：“為什么顏芷能坐我不能坐？”
“她是我?guī)淼模憧梢越蓄櫻芟聛韼闵先??！?br />
等了半天也不見她出來，沈羨蹙著眉：“需要我叫保安請你出來么？”
林婉兒氣的手指都在顫抖，雙手握著拳。
沈羨憑什么這么趾高氣昂？
顧衍根本不喜歡她，沈羨哪來的底氣在她面前趾高氣昂？
如果當(dāng)年不是沈羨橫插一腳，該和顧家聯(lián)姻的分明是她們林家，該嫁給顧衍的也是她林婉兒！
她還非要坐這部電梯，沈羨能拿她怎么樣？
林婉兒冷哼一聲，抬手就要按電梯按鈕，把門關(guān)上。
手還沒碰到按鈕，一道輕懶的女聲響起，但話里有著不可違抗的強勢。
“丁兆?！?br />
一旁黑衣保鏢站出來，低頭恭敬道：“沈總?！?br />
“請林小姐出去。”
直到此刻，林婉兒才清晰地感受到沈羨身上，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
光站在這里，就有不怒自威的效果。
也清晰地意識到，沈羨在顧氏集團的話語權(quán)到底有多重。
林婉兒片刻的愣怔住。
等她回過神，倏然對上了沈羨的眼神。
她這些年在娛樂圈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習(xí)慣了各種眼神，或羨慕或鄙夷或諂媚，總歸都是有情緒的。
但沈羨的眼神里什么情緒都沒有，和看任何一個見過幾面只知道彼此姓名但不熟的人一樣，平淡默然。
林婉兒愣怔住，等反應(yīng)過來，保鏢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胳膊。
惱羞成怒下，林婉兒冷笑：“拿開你的臟手，我的胳膊是你能碰的？”
丁兆蹙了蹙眉，但什么都沒說。
林婉兒憤憤的看沈羨一眼，走出電梯，高跟鞋噠噠噠踩得很響。
電梯門關(guān)上。
一直沒說話的顏芷看向沈羨，扯著她的衣角。
“七七，林婉兒...和顧總，是不是真的有點什么？”
沈羨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誰知道呢?！?br />
顏芷慢吞吞地說：“如果她真的和顧衍有點什么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那我的電影就不用她了，再賺錢都不用?！?br />
“別把私人情感帶到工作上，你是導(dǎo)演，遇到的演員肯定要有看不慣的，要是因為私人關(guān)系就換人，會很不專業(yè)的，顏大導(dǎo)演。”
沈羨笑著說：“而且林婉兒確實挺符合這個角色，除了年紀(jì)和女主角最初出場不太符，其他的都不錯，有她出演，你這部電影無論是人氣還是口碑，都能上一個臺階?！?br />
“再說了，你不是想做出點成績給你爸爸看嗎？”
顏芷低著頭，有些猶豫：“我還以為林婉兒和顧總之前傳的那些花邊新聞里的女明星一樣，沒想到她都放肆到敢當(dāng)面挑釁你?！?br />
林婉兒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樣，沈羨淡淡地想。
不想顏芷顧慮這么多，沈羨說：“先看看今天試鏡她的表現(xiàn)，如果演的好，那就定她。”
顏芷摸了摸腦袋，哦了一聲。
-
如沈羨所料，林婉兒作為一名演員，還是很合格的。
試鏡的時候表現(xiàn)很好，除了顏芷外的其他兩個副導(dǎo)還有四個導(dǎo)演助理一致給了她高分。
顏芷也沒反對，就這么決定了男女主角。
男主角是靳時嶼，他今天大概很忙，試完鏡跟沈羨還有顏芷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去。
導(dǎo)演組在商量后續(xù)工作，沈羨一個人回到辦公室。
……
這次冷戰(zhàn)不僅是沈羨單方面冷顧衍，他也在冰她。
雖然他們倆的辦公室只隔了一層，但有助理秘書做媒介，兩人幾乎沒什么碰面的機會。
就算開會的時候，也只是目光短暫交匯，瞬間移開。
【沈總，顧總?cè)ッ绹霾?，三天后回來?！?br />
沈羨坐在辦公椅上，想到周文恒恭敬地傳達(dá)旨意的畫面，抬手摁著太陽穴，腦袋有些疼。
沖動時做出的決定說出的話，往往能反應(yīng)出一個人內(nèi)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筆記本的屏幕慢慢變暗，直到徹底黑掉。
沈羨看著漆黑屏幕里，倒映著她的輪廓。
為什么他們倆每次都會因為林婉兒吵架冷戰(zhàn)？
三年前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
為什么她和顧衍的感情，會因為其他人有這么大的波動？
窗外的光線逐漸變暗，沈羨恍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段有第三人參與的感情，如果在這次冷戰(zhàn)中走向結(jié)束，大概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想想因為林婉兒導(dǎo)致她離了婚，沈羨心里莫名的膈應(yīng)。
-
下午神游導(dǎo)致工作效率降低，沈羨加了一個小時的班，驅(qū)車直接回到蘭水公館。
偌大的別墅滿室黑暗，沈羨沒開燈，打開手機手電筒，借著微弱的燈光走進(jìn)臥室，推開門——
沈羨怔了下。
他不是應(yīng)該在美國嗎？
男人穿著黑色浴袍半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本書，沈羨瞥了眼，應(yīng)該是她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德文小說。
聽見開門的動靜，顧衍緩緩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繼續(xù)看著書。
沈羨：？？？
內(nèi)心無聲地嗤了下，她挑了件睡裙往浴室走，期間看都沒看他一眼。
“砰。”
浴室門關(guān)上。
顧衍漆黑的眼眸幽深晦暗，盯著浴室的方向，利落分明的輪廓滲出點點寒意，眉頭不著痕跡蹙起，低頭看了眼半天沒翻頁的書，隨手扔回床頭柜。
沈羨從浴室出來，臥室的燈全都關(guān)了，窗簾拉的死死的，沒有一絲光線泄露，手機被放到床頭柜上，她緊緊的咬著唇。
這混蛋就是故意的，這么黑她怎么走？！
但她又不能主動出聲求他開燈。
沈羨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憑著感覺摸到她平時睡的那側(cè)，掀開被子上床，平身躺在床上。
明明是幾乎每天都有性生活的夫妻，同床共枕這么久，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沈羨心臟跳的跟打鼓一樣，砰砰砰個不停。
她不著痕跡地往床邊移了移。
下一秒——
身側(cè)的男人似乎朝著她的方向動了動。
她再移。
那邊又動。
但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并沒有碰到她，沈羨發(fā)火也師出無名。
她深吸一口氣，往床邊移了一大步，半個身子突然懸空，她嚇得往回挪，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堅硬的胸膛。
沈羨怔了下，立刻就要從他懷里出來，雙手和雙腿突然被男人鉗制住，根本沒有動彈的可能性。
沈羨終于忍不住：“顧衍，你快松開我！”
黑暗中，溫?zé)岬臍庀⑷紘姙⒃谒亩?，落入耳中的嗓音愈發(fā)低啞模糊：“不松?！?br />
他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挑掉她睡裙的吊帶，手緊跟著覆上她的柔軟，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幾分蠻不講理。
“是你先往我懷里鉆的，撞我懷里就是我的。”
沈羨真想一枕頭悶死他：“是你往我這邊靠的，這本來就是我的地盤！”
“那撤回，我現(xiàn)在是你的，你得抱著我?！?br />
“我不抱，你快松開我！”
男人淡啞陳述：“不抱著你，我會睡不好。”
密密麻麻的薄唇落在她的脖頸，沈羨身體顫抖著，就這么喜歡她的身體？想一炮泯恩仇？
緩了半天壓住身體起伏的欲望，沈羨的聲音跟著冷下來：“你要是發(fā)情就自己去浴室里解決，我今晚沒興致陪你做。”
“自己動手，很累。”
“……”
這副無賴的調(diào)調(diào)熟悉又陌生，像一把磨鈍的刀，一點點地割著她的神經(jīng)。
不是覺得她沒意思么，還要來煩她？
堆積的情緒一點點往外涌，她閉了閉眼，聲音很低，低的聽不清話里的意味。
“嫌累的話，滾去找別的女人陪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