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花欲燃推開門，“江漸流，我和小丑回來啦！”

　　江漸流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聽到聲音后沒睜眼，語氣平靜：“滾出去。”

　　花欲燃忸怩：“人家知道你其實也很想見我們啦～”

　　江漸流還是沒睜眼：“說正事，不然就滾。”

　　小丑推開花欲燃，直接坐下來：“巫女的其他幾個尸塊被人拿走了，我轟碎了其中兩塊。”

　　江漸流：“嗯。”
　　他根本不在意。

　　花欲燃興奮地眨巴眼睛，舉起手：“問我問我！”
　　江漸流瞇起眼睛，終于看了她一眼：“滾出去。”

　　花欲燃不理他，自顧自坐到小丑旁邊：“哎哎哎，你好歹聽我說完呀！”
　　她終于提了句正事：
　　“死掉的人夠了，隨時能開副本。”

　　江漸流沉默片刻，逐漸恢復清醒。
　　隨后他坐起來，下床，身上的衣服慢慢變成西服，銀色的墜鏈輕輕晃動，雍容華貴。

　　“走吧。”
　　他走向門口，推開門。

　　“好耶！”花欲燃跳起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出發！驚奇馬戲團！”

　　“再吵就滾出馬戲團。”

　　“嗚嗚嗚……”

　　*

　　桑林一和師戰狂走入第三扇門。
　　門內一片黑暗，沒有燈。

　　門在身后重重關上，兩個人陷入完全黑暗的境地。

　　師戰狂小聲問：“誒，聽到什么聲兒沒？”
　　桑林一若有所思，聽到了從頭頂傳來的某種粘稠物體蠕動的聲音。
　　他沉默一會兒，“聽到了。”

　　因為一片黑，他們并沒有冒險往前走。

　　在他們看不到的頭頂，一顆顆眼球盯著他們，在天花板上蠕動。

　　“傯——”
　　一片火焰忽然出現在眼前。

　　“你身上……”聲音從火焰后方傳來，“帶著巫女的味道。”

　　“轟——”火焰熊熊燃燒，灼熱的溫度層層襲來，桑林一和師戰狂后退幾步，警惕地看著前面。

　　“你好。”
　　火焰中慢慢出現一個人影。

　　臉部是骷髏狀，穿著通體黑色連體小丑服的高瘦男人慢慢從火里走出。
　　他的兩顆眼珠放在兩個空空蕩蕩沒有一絲肉的頭骨眼眶里，現在正直直盯著桑林一：
　　“我是小鬼。”

　　聽到這句話后，桑林一和師戰狂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鬼像是知道他們要干什么，他明明沒有臉，但桑林一就是覺得他一副頹靡的模樣，語氣也很低沉：
　　“你身上有巫女的一部分，所以你來了這里。”
　　“巫女是創造我們的主人……她完全死亡后，我們就自由了。”
　　“你毀了剩下的尸塊，我就放你們走。”

　　師戰狂問他：“我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小鬼慢吞吞地：“你叫巫女出來問她不就知道了。”

　　師戰狂看了眼桑林一。桑林一想了想，點頭，從系統背包里拿出六塊巫女尸塊。

　　巫女睜開半張臉上的那只眼睛，在看到小鬼后，她沉默一會兒，用陰冷的語氣說：“你敢背叛我……你敢……”

　　小鬼打斷她：“給魔術師打工他給的一個月工資有多少你知道嗎？是你給的三倍！而且節假日不調休！再看看你，請假一小時你扣一半工資！”

　　巫女噎了一下，隨后開始不甘地辯解：“你哪里是請假？你根本就是擅自離職，天天提前下班，上班遲到，你的辦公時間是別人的一半！不扣你工資扣誰？！”

　　旁聽老板和打工人吵架的桑林一和師戰狂：……

　　小鬼說起打工的事語氣都激烈起來了：“那調休呢？！三天假期和七天假期你非要合著一起放，三天和七天加起來放八天！誰教你這么放假的！放完八天還上七天班，你是不是人！”

　　師戰狂笑著笑著笑不出來了。

　　巫女辯解：“放假了來找我們辦事的人也多啊！人不夠怎么忙得過來？！”

　　小鬼和巫女吵起來之后語速都變快了，他看向旁邊的師戰狂和桑林一：“殺了她！不殺了她你們就別想出去！”

　　巫女尖叫起來：“殺了我這鬼就沒有限制了！你們逃不出去的！”

　　一尸一鬼又吵了起來。

　　師戰狂聽著頭疼：“怎么辦？”
　　桑林一沒有回答，他也在思考對策。

　　但桑林一還沒想出辦法，火焰再次蓬勃燃燒起來。

　　這一次，火焰中又走出一個人。
　　這是穿著紅色連體小丑服的男人，他煩躁地走出來：“吵什么呢！我正睡覺……”

　　他話語猛地一頓。

　　師戰狂警惕地握住刀把：“大鬼出來了，小心……”

　　大鬼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師戰狂和桑林一兩個人，不動了。
　　師戰狂小聲：“他干什么，怎么不動了……”

　　大鬼看著桑林一，借著身后的火焰隱隱約約看到了桑林一的模樣。
　　銀色的長發熠熠生輝，昳麗的眉眼，冷淡的神情……

　　“撲通——”
　　大鬼忽然沖到了桑林一面前，單膝下跪，左手握拳放在胸口。

　　桑林一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師戰狂拔刀攔在前面：“誒誒誒！干什么干什么！”

　　大鬼抬頭，用一種按師戰狂后面給霍小丹和李克生描述用的詞是矯揉造作極其惡心的眼神看著桑林一：“這位先生……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師戰狂露出一種扭曲和疑惑的表情：“你想干什么？”

　　大鬼抬手，手中變出一朵玫瑰，遞給桑林一。
　　桑林一沒接，沉默地看著他。

　　師戰狂想起走之前李克生說的話，李克生私底下把桑林一當公主。
　　現在看來，桑林一還真就是他們家最水靈靈的那顆大白菜，誰見了都想拱！

　　大鬼微微垂頭：“您是我所見過的最漂亮的人……您的面貌在一瞬間擊中了我，先生。”

　　巫女大聲尖叫起來：“你個色鬼！！我就知道！”

　　桑林一和師戰狂：……

　　桑林一忽然想起來了之前在低級賭場和撲克牌少女的對話。
　　那位紅桃Q對大鬼的描述就是喜歡漂亮的人。

　　按巫女的話來說，就是好色。

　　桑林一想了想，選擇暫時犧牲色相，慢慢接過大鬼遞來的玫瑰花：“我們需要離開這里，你知道怎么辦嗎？”

　　大鬼站起來，朝他鞠了一躬：“當然。您和您的無法離開的原因是因為巫女，她身上有魔術師的限制，不能離開這里，連帶著你們也無法離開。”

　　旁邊和小鬼默默出聲：“哥，你就這么說了？”
　　大鬼扭頭：“你別管。”
　　然后回頭繼續給桑林一解釋：“殺了巫女，禁制解除，二位就可以離開了。”

　　巫女尖叫著打斷：“我都說了！沒了我，這些鬼會輕而易舉吃了你們！”

　　大鬼則說：“但要是您成為了我們新的主人，我們就會聽從您的命令，絕不可能對您出手。”

　　巫女：“你瘋了？！你不效忠魔術師，居然選擇跟一個普通人！”

　　大鬼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們色鬼是這樣的。”

　　師戰狂：……

　　桑林一沉思片刻，問：“為什么選擇我？我要真實的理由。”
　　桑林一不傻，現在局勢很明了了，大鬼根本不是因為單純因為他的外貌所以突發奇想要認主的。

　　或者更直白地說，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奔著桑林一來的。
　　他們需要桑林一當新的主人。

　　可……為什么？

　　大鬼嘆了口氣，只是說：“我不能說，先生。”
　　他朝桑林一鞠躬：“但我發誓，我們絕沒有欺騙您。”

　　桑林一：“……這是唯一的辦法？”
　　自從大鬼來后就長時間陷入沉默的小鬼忽然開口：“巫女死了，我們也可以直接送你們走。但……我們需要你。我們需要你做我們新的主人。”

　　師戰狂：“魔術師呢？為什么他不當你們新的主人？”

　　大鬼解釋：“因為他缺了必要的東西。”

　　大鬼的手拂過火焰：“我們的主人不僅要殺了巫女，還要有四樣東西。”

　　天花板上，四顆眼球松動起來，不停掙扎，最后落到下面，飄在大鬼身邊。

　　師戰狂皺眉，抬頭去看布滿天花板的眼球們：“……原來一開始聽到的聲音是這個。”

　　大鬼一一握住四顆眼球：
　　“紅桃，愛人。”
　　“黑桃，恨意。”
　　“梅花，痛苦。”
　　“方塊……也是魔術師沒有的，巔峰。”
　　“大部分人都有前三個，但只有極少數人有第四個。”

　　師戰狂問：“巔峰是什么意思？”

　　大鬼：“在某一領域達到了極限，我無法描述……我以為魔術師會有，但他失敗了。”

　　巫女嘲笑出聲：“他殺了我，以為能直接拿走撲克牌，結果呢？方塊根本就不承認他！”
　　她惡意地盯著桑林一笑：“你連魔術師都比不上，他無法做到的事，你以為你能做到？”

　　大鬼卻說：“您能做到，先生。”
　　小鬼同樣說：“我們愿意效忠，我們需要您。”

　　大鬼繼續說：“您如果通過了，我們就會成為您的道具，我們非常有用，先生。”
　　“請試試吧，哪怕失敗了，我們也會放您和您的朋友離開的。”

　　桑林一陷入沉默。
　　師戰狂小聲和他說話：“我看不像假的。不過……”她看著桑林一，“決定權在你，你怎么想？”

　　桑林一：“我有危險嗎？”
　　大鬼和小鬼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如實回答了：“也許有。”

　　桑林一：“先把我的朋友送出去，巫女尸塊都在我身上，她能直接走。”

　　師戰狂愣了愣：“但……”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撲通——”
　　師戰狂重重落到地上，咬牙切齒地站起來。

　　佩五樓站在旁邊，朝她伸手：“你朋友呢？”
　　師戰狂拉著她的手站起來，臉色不太好：“……他沒出來。”

　　而第三房間內。
　　桑林一答應了：“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