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刀尖劃破空氣，發出破空聲。

　　它瞄準的目標，是對面的桑林一。

　　桑林一冷靜思考局勢，在小刀飛來的一瞬間快速沖出升降梯，助跑，起跳，直接拉住空中垂下的絲帶，搖擺著躲過飛來的刀。

　　花欲燃手腕一轉，手中握住一把小臂長的魔杖，輕輕揮動。
　　飛出的小刀陡然停住，隨即轉身，再次快速扎向桑林一！

　　桑林一吊在空中，立刻反應過來，單手松開握住命運，猛地揚手砍斷絲帶！

　　“嘩——”
　　桑林一裹著絲帶往下落，小刀齊齊往他所在的地方飛去，桑林一在半空中揚起鐮刀擋開刀，隨即又快速把鐮刀丟向地面！

　　“咚——”鐮刀重重扎進舞臺，桑林一身體后傾，上軀平直，隨即把握時機伸出雙臂，雙手握住鐮刀把柄，用最大力氣借力后空翻，成功扭轉身體！

　　桑林一重重摔在地上，但好在靠鐮刀減緩了沖擊，他沒太受傷。

　　花欲燃倒吊在圓環上，隨意擺動起來：“啊……還挺厲害的。”
　　她的長發如瀑布垂下，她閉上眼睛，像是音樂指揮家一般揮動手中的魔杖：“雜戲一式。”

　　“卟——！”半空中出現數個小型禮炮，爆開以后是一個個保齡球形狀的甩球。

　　甩球豎起，隨即直直沖向桑林一！

　　桑林一毫不猶豫拔出鐮刀，沖向觀眾席！
　　舞臺燈光追著他而去，身后的甩球不停追擊。

　　桑林一靠近觀眾席后燈光緊隨而來，借著燈，他終于看清了眼前這些觀眾的樣子。
　　觀眾個個神情僵硬呆滯，臉上帶著笑，但在臉的各個位置基本都奇怪地被縫上了一條彩線，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人型玩偶。

　　桑林一看著最前面的那個男人，莫名覺得他很眼熟。
　　“咚——！”桑林一反手揮刀，把甩球彈了回去。

　　隨著鐮刀擊打中甩球的聲音炸響在耳旁，桑林一也忽然想起來了他在哪里看過這個男人。

　　賽馬賭桌，輸掉籌碼被生生扯掉頭死掉的男人。
　　他的那顆頭最后被安在了賽馬賭桌的大屏幕里的一匹馬身上。

　　桑林一怔愣地看向觀眾席的其他地方。
　　在密密麻麻的觀眾中，桑林一總會覺得一兩個人的臉非常熟悉。

　　恰好，他的記性很不錯。

　　在這時，桑林一終于明白了低級賭場的人頭數代表著什么。
　　在低級賭場死掉的玩家……
　　全部來到了馬戲團。

　　回想起高級荷官澤菲拉之前說的話——
　　小丑和魔術師為什么平白無故資助拍賣會籌辦賭場？

　　除非有利可圖。

　　賭場和馬戲團有內部交易！
　　賭場收集的死掉玩家，居然全部來到了馬戲團。

　　升降臺之上。
　　小丑蹲坐在升降臺邊緣，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被燈光照著的銀發男人。

　　巫女的尸塊被她放在旁邊，出于骨子里對小丑本能的恐懼，她不敢開口說話。

　　小丑的眼神輕描淡寫地又從桑林一身上收了回來。

　　花欲燃起興趣了，她還沒有。
　　可能是因為不久前和江漸流去了流浪城邦大殺特殺的原因，對血腥殺戮的渴望不是很強。所以她現在犯了懶，對殺死桑林一不是很感興趣。

　　銀白色的長發……
　　有點熟悉。

　　小丑沉思，她想她應該聽誰說過或者見過銀頭發的人來著。
　　誰呢？

　　花欲燃饒有興致地看著桑林一在觀眾席上竄來竄去，她抬手摘掉裙子上的一枚齒輪：“機器三式。”
　　隨后扔向舞臺。

　　“咔——”齒輪在空中組裝、膨脹。
　　“轟——”
　　龐大的發條機器人重重落地。

　　機器人慢慢往前走，體型龐大，體重沉重，每走一步就發出悶響。
　　“絞殺，執行。”

　　機器人抬起手，手部變為發條電鋸，發出劇烈轟鳴！

　　桑林一當然不打算和發條機器人硬碰硬，他只打算繼續躲在觀眾里，但身側的觀眾們忽然高喊一聲：“絞殺，執行。”
　　隨后齊齊推搡桑林一，把他再次推上了舞臺。

　　“轟——”電鋸重重砍來！

　　桑林一面色一凝，毫不猶豫彎腰下蹲！
　　發條機器人扭轉手腕，電鋸轉變方向，砍向下方的桑林一！

　　桑林一順勢倒在地上，快速滾了過去，隨后爬起來，跑向舞臺另一側。

　　【滴！《怪物圖鑒》：發條電鋸人，S級，特殊人造怪物，特點：聽令于擁有者與制造者機械手，攻擊猛烈，行動笨重，弱點：發條核心能源塊。】

　　桑林一扭頭，遠遠看見發條電鋸人胸口鑲嵌的一枚綠色寶石。
　　下意識地，桑林一確定那就是核心能源塊。

　　花欲燃坐在吊環上，懶散地看著下面的發條機器人追殺桑林一，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似乎暫時沒別的動作了。

　　桑林一心中做出決定，立刻開始行動。
　　他揮動鐮刀，開始反攻。

　　鐮刀和電鋸撞在一起發出劇烈轟鳴，桑林一皺眉，率先卸了力。
　　鐮刀完好無損，比看起來更堅硬。

　　發條機器人比他想象中的力氣更大，剛剛用力撞上的剎那，桑林一的手臂肌肉開始發抖。
　　卸了力后，手臂更是下意識抖了抖。

　　桑林一抿唇，喝下一劑敏捷加成劑，隨后繼續和發條機器人纏斗。
　　桑林一力氣比不過龐大的發條機器人，每一次鐮刀和電鋸撞在一起桑林一都只能借著巧力躲開，被迫只能后退，久而久之，他逐漸被逼到舞臺邊緣。

　　“咚——！”終于，在發條機器人的大力壓制下，桑林一被迫后仰，摔下地面的同時鐮刀脫手！

　　桑林一表情冷靜，伸出手臂，冒險扯住了發條機器人鏈接機械臂和電鋸的發條卡帶！
　　一瞬間，桑林一的手臂和轟鳴的電鋸擦肩而過！

　　桑林一腹部用力，腰部上挺，抬起腿，全身依靠抓住的發條卡帶猛地騰躍而起！
　　他像一只白獅，正在發起猛烈的進攻！

　　桑林一眼底閃過狠厲，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重重踢出一腳！

　　“咔——！！”
　　綠色的寶石被他一腳踢碎！

　　發條機器人在一瞬間像是失去了動力，身軀發出“嘎吱嘎吱”的齒輪扭轉聲，電鋸停止轟鳴，逐漸不動了。

　　桑林一一腳踩在發條機器人胸口，再度借力，一口氣踩上龐大發條機器人的肩部！
　　桑林一下蹲，抬頭，眼神凝在半空中坐在吊環上的花欲燃身上。

　　桑林一背手，命運再度出現在手里。
　　他再次跳起！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花欲燃！

　　花欲燃微微睜大眼睛，嘴角上揚。
　　她沒躲。

　　桑林一高高躍起，扛著鐮刀，揮向花欲燃！

　　升降臺上，小丑抬手舉起槍。
　　“轟——”

　　她開槍了。
　　一聲巨響后，舞臺上飄起厚重的煙霧。

　　花欲燃揮揮手，驅散眼前的霧：“哎呀。”
　　霧散開，舞臺空空如也。

　　小丑站在升降臺上，俯視下方的舞臺，沉默地放下槍。

　　“老鼠跑走了。”
　　花欲燃坐著的吊環慢慢飄到小丑身旁：“這下我們可出丑咯。”

　　小丑漠然看她一眼：“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花欲燃仰著下巴搖頭，堅決否認了：“沒有！我只是沒用全力，不代表我放他走了。”

　　小丑收回視線：“算了。”
　　她提起放在旁邊的巫女尸塊。

　　巫女立刻喊叫起來：“小丑大人，我……！”
　　“砰——！”

　　小丑一槍轟碎了她。
　　尸塊化作碎肉，飄入空中。

　　小丑神情冷淡，收回槍：“放跑就放跑吧。”
　　她轉身離開。

　　花欲燃低頭看著滿地碎肉，揮了揮手，碎肉慢慢變成灰燼飄散。
　　她低著頭，語氣平淡：
　　“嘖嘖……”

　　江漸流哪里有那么在乎一個出言不遜的女巫？
　　驚奇馬戲團里誰都會時不時發瘋嘛，至于江漸流，發瘋那更是家常便飯。

　　發瘋了一氣之下把人剁碎，多正常。
　　只是江漸流不知道怎么想的，沒徹底殺死她，反而把尸塊留下來了。

　　但對于驚奇馬戲團的其他人來說——
　　死了就死了。

　　她和小丑，就只是想找點樂子而已。

　　*

　　一雙手抓住了桑林一的手臂，桑林一只覺得眼前一片迷霧炸開，身后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
　　緊隨而來的是劇烈的眩暈感，等桑林一再次看清眼前的場景，他已經不在馬戲團的舞臺上，而是在三扇禁閉的華麗木門前。

　　“我靠，嚇死我了。”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桑林一詫異地回頭。

　　師戰狂笑著，把手臂搭在桑林一肩上：“嘿，姐來救你咯。”

　　桑林一愣了愣，隨后嘴角輕輕彎起：“多謝。”

　　師戰狂也不客氣：“都是一家人！”
　　隨后她說：“可嚇死我了，我一來就看到小丑朝你開槍，這一槍你挨了就完了！我把煙霧彈一甩，拽了你就趕緊跑了。”

　　桑林一問她：“你怎么過來的？”
　　師戰狂給桑林一簡短解釋了她和佩五樓對賭的事，“我贏了，她也算信守承諾，開了大富翁棋盤，把我送了過來，讓我救你出來。”

　　師戰狂又問他：“你又怎么會在馬戲團？”
　　桑林一想了想，把從上大富翁開始后遇到的事告訴了她。

　　師戰狂皺眉：“巫女尸塊？”
　　桑林一點頭：“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尸塊我有六塊，不知道有什么用。”

　　師戰狂環顧四周：“霍小丹說你開了魔術師的支線任務，應該跟這個有關。”
　　“否則……我們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師戰狂看著面前三個木門：“按佩五樓的說法，我們應該可以直接回賭場的。”
　　“所以，這三扇門到底是干嘛的？”

　　桑林一若有所思：“直接問女巫吧。”
　　師戰狂：“女巫？她不是死了么？”
　　桑林一搖頭：“身體死了，尸塊還活著。”
　　師戰狂沒聽懂：“啊？”

　　桑林一直接拿出收集的六份尸塊。
　　其中他第一次收集到的也是半邊頭的尸塊，尸塊落到地上，慢慢睜開眼睛，用充滿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桑林一。

　　師戰狂一腳踹過去：“看什么看？問你什么答什么！”
　　巫女聲音嘶啞甜膩：“你敢違背我們的約定……”

　　桑林一不理她說的話：“這是哪里？”
　　巫女冷笑一聲：“我不會告訴你的。”

　　師戰狂拔刀，一刀扎進尸塊的手臂！

　　巫女發出尖利的慘叫聲，師戰狂冷冷地：“說。”

　　桑林一：“不出意外，你那兩塊尸塊應該已經被小丑處理了？”
　　巫女充滿恨意地盯著他：“都是因為你……”

　　“但你現在還有六塊尸塊。”
　　桑林一打斷她，“你配合我，我不殺你。”

　　巫女顯然不信。

　　桑林一平靜地說：“你沒有資本討價還價。要是想活下去，你只能信我說的話。”

　　巫女陷入沉默。

　　桑林一又說：“別耽誤時間，如果你執意不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把你剩下的六份尸塊送還給小丑。”

　　桑林一盯著巫女，注意到了對方下意識的顫抖：
　　“我想……小丑應該不會輕饒你。”

　　在漫長的沉默后，巫女終于松了口：
　　“……別把我交給小丑！”

　　師戰狂：“那就快說。”

　　巫女猶豫著，聲音壓得很低：
　　“我預言到了……”
　　“三個房間，鬼、惡魔和魔術師。”

　　師戰狂拔刀，發現刀上一點血沒沾，尸塊也沒冒血：“說清楚點。”

　　巫女又疼得叫了一聲，聲音發抖：
　　“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選擇一條路，命運在此分叉。”

　　眼看師戰狂又要扎一刀下來，巫女大喊：“我預言不到更多了！規則限制，我說不出口！”

　　“嘖。”師戰狂收了刀。
　　桑林一把尸塊收回系統背包。

　　桑林一抬頭，沉默地看著三扇門。
　　師戰狂站在他旁邊：“選哪一個？”

　　桑林一掏出鐮刀，放在地上，鐮刀倒向第三間。
　　師戰狂：……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把鐮刀：“……你這刀還挺有靈性。”
　　桑林一彎腰抱起刀：“挺好用的。”各種意義上。

　　兩個人直直走向第三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