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無異于釜底抽薪。
    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不再借錢給他，這等于是要將他的紫荊建筑公司推入萬劫不復之地。之前，公司里的流動資產已經全部投入了工地里。
    但齊蘇拿這些私人銀號根本沒有辦法。
    這是生意，很難強買強賣。
    從最后那家私人銀號出來。齊蘇的臉色難免有些蒼白。
    在街頭愣神半晌，他只得扭頭去別的銀號，選擇去那些之前沒有合作過的銀號碰碰運氣。
    然而，這整個常德府的私人銀號像是通了氣似的，竟然全部都拒絕借錢給他，哪怕他抬出來紫荊山莊的名號。
    而且理由。無一例外都是資金周轉不開。
    齊蘇又去找官家銀號，并且竭力放低自己的姿態。但是，直到他走遍常德府的所有大小銀號，結果都仍然沒有例外。
    偌大個常德府。竟然沒有哪家銀號愿意借錢給他，且不論數目多少，都是直接開口拒絕。
    這讓齊蘇捏緊了拳頭。
    他就算再沒有城府，此時此刻也能肯定這是個針對自己、針對紫荊山莊的陰謀了。
    他當然后悔不迭，但此時，后悔顯然已經沒什么作用。
    又失魂落魄許久，齊蘇帶著最后的僥幸再度回到了新藥坊。他后邊有紫荊山莊的高手跟著，滿臉擔憂之色。卻是什么都不敢說。
    李哲明這個時候尚且還沒有離開。
    齊蘇在新藥坊見到他，眼眸深處浮現出些許光彩，連忙上去，"李大哥！"
    "咦？"
    李哲明露出詫異之色，"齊小兄弟你不是忙去了？怎么又來了？"
    齊蘇深深地看著李哲明，道："出事了，小弟剛剛前去各家銀號，他們竟是全都說資金周轉不開，不愿再借錢給我。"
    "怎么會這樣？"李哲明皺著眉道，"他們這不是出爾反爾么？"
    齊蘇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然后以渴求之色看著李哲明。"李大哥，你也知道我公司的錢都已經投進來了。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我？"
    "你能不能幫我將這次所需要的錢先墊上，等我借到錢。必然第一時間如數奉還。"齊蘇道。
    "這……"
    李哲明滿是為難之色，道："你應該知道我給與你的已經是最大的優待了，而且我們集團可沒有在金錢方面拖欠你半分。我雖是這荊湖北路藥業集團的董事長，但你讓我如此，豈不是讓我違反集團的規矩嘛！要是上面追究下來，我這個位置。怕是都坐不穩了。再者說，這藥業集團也不是我個人的一言堂。就算我同意，別人也不會同意啊！到時候還不得鬧到上面去？"
    齊蘇臉色變了變，又道："那……李大哥您能否出面去幫我借些錢呢？他們能不賣我的面子，但應該不會不賣您的面子吧？"
    李哲明苦笑著。"我的面子，難道還比不上你們紫荊山莊嗎？"
    說著。嘆息了聲，又道："不過既然老弟你開口，那我總得去試上一試的。過兩天我給你消息。"
    "多謝了。"
    齊蘇對著李哲明作揖。
    其后，便帶著他的人回了紫荊山莊。
    這回齊蘇并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犯傻。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還對李哲明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他就真是榆木腦袋了。
    回莊以后，齊蘇直接去那幽靜的院落見了齊武烈。
    齊武烈還是一如既往的盤坐在那假山上。假山，還有人，都充滿著歲月的痕跡。
    齊蘇走到近前，些微低著頭，道："爺爺，我可能中圈套了。"
    "什么圈套？"
    齊武烈緩緩睜開眼睛問道。
    齊蘇這回沒敢再瞞，將他用掛羊頭賣狗肉方式和李哲明偷偷合作。再有各大銀號突然停止借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明顯感覺到齊武烈的眼眸中有怒火漸漸浮現。
    但興許是隔代親的緣故，齊武烈竟是沒有斥責他。只不痛不癢的說了四個字，"自作聰明。"
    若是是齊悅做的這種事。估計就得被齊武烈狠狠責罰了。
    齊蘇低著頭，不敢辯駁，"孫兒錯了。"
    齊武烈瞧他兩眼，道："若是現在撤回來，又得賠償他們違約金是不是？"
    齊蘇點點頭。
    齊武烈又道："那你來見我，是想我從莊中拿錢來填補你這個窟窿？"
    他心中當然是有氣的，但閱歷擺在那里，也不算是特別生氣。齊蘇能夠在這個時候來見他，而沒有選擇繼續瞞下去，不算是無藥可救。
    "是。"
    齊蘇又點點頭，低聲答道。
    "可你以為，我拿錢給你，便就能度過這次難關？他們會沒有后手？"齊武烈輕輕嗤笑。
    齊蘇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