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之看到上官云曦嘴角的笑意,心中有底,沒有深問,這是她們彼此間的默契。</br> “既然兮兮你已有安排,那咱們現在速去與高將軍他們匯合吧。”</br> 莫如之遙望遠方,目中多是憂心。</br> 此時她們身處元望山外圍,距離唐魏交鋒處,還隔著數里之遠。</br> 但是那邊的喊殺聲,她們依舊可以聽得見。</br> “不,莫姐姐。</br>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趕回北蒼關。”</br> 上官云曦直接否定了莫如之,不等莫如之再開口,她繼續說道。</br> “咱們現在去與高將軍匯合,對此處戰局也是沒有太大的影響。</br> 魏軍這擺明了是想要將高將軍這支主力呑掉,看這情形,魏軍會死盯住高將軍不放,咱們不能在這里耗著?!?lt;/br> 莫如之蹙眉:“咱們就這么扔下高將軍不管嗎?</br> 讓他做餌,吸引魏軍注意,咱們逃生?”</br> 上官云曦點頭。</br> “嗯,正是如此?!?lt;/br> “雖然這聽起來,對高將軍很不公平,但這就是戰爭的殘酷。</br> 身為主帥,永遠要以大局為重!”</br> “而且魏軍在這里,沒有充足的糧草補給,他們困不住高將軍太久的。</br> 再退一步講,咱們以最快速度,趕回北蒼關,還能迅速調兵出關,支援高將軍?!?lt;/br> 上官云曦話說完,莫如之目光依舊望著戰場方向。</br> 道理她都懂,可是……</br> 莫如之收回目光,看向上官云曦。</br> 或許在兮兮眼中,高木還有那些龍牙衛、大唐將士,只是棋子。</br> 大局為重……</br> 身為棋手,就一定要冷漠無情嗎?</br> 為了接應她們,高木率軍來援,現在她們卻要扔下高木與那些大唐將士?</br> 可能兮兮是對的,但我卻做不到。</br> “兮兮,你帶著了塵大師他們,回北蒼關吧,我去與高將軍匯合。</br> 即便我不懂軍陣兵法,但也可助高將軍一臂之力。</br> 高將軍是陛下的心腹,龍牙禁衛是陛下的心血,我不能扔下他們不管。”</br> “莫姐姐,你不能留在這,了塵他到了北蒼關,定是要讓他給陛下醫治的,若是沒有你在,萬一他心生歹意,那怎么辦?”</br> 莫如之搖了搖頭,深深看了上官云曦一眼,眼中神色很是堅決。</br> “兮兮,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必再勸,中凌霄前輩還有聶颶都在北蒼關,有他們在,有我沒我,沒有區別。</br> 但是我在這里,卻可讓高將軍和那些大唐將士,再多一線生機。”</br> 上官云曦聞言,心底大急,還有再勸。</br> 但她還未開口,莫如之已經把她的話堵了回去。</br> “兮兮,你是不是還要說,現在陛下昏迷,北蒼關中,還需要我這個所謂的主事人,來發號施令?”</br> 莫如之輕挽了下耳邊散落的發絲。</br> “我是不擅計謀之事,但也并非愚蠢之人。</br> 兮兮你的能耐,我心中有數。</br> 北蒼關中,多一個莫如之,對你來說,還不是舉手之勞?”</br> 上官云曦還要再說:“莫姐姐……”</br> 莫如之抬手止住她的話,不容置疑地傳音:“不必再說了,就這么定了,兮兮給我易容吧。</br> 讓大唐軍中多一個江湖高手,至于北蒼關中的莫如之,你去安排吧。”</br> “莫姐姐你……唉!”</br> 上官云曦嘆了口氣,狠狠咬牙。</br> 半個時辰后。</br> 易容之后的莫如之,身披灰袍,消失于密林之中。</br> 上官云曦與十幾個龍牙禁衛,還有了塵、圓圓,向北蒼關方向潛去。</br> 與此同時。</br> 尚云杰派去元望山中,運糧草的黑袍人也回帳中復命了,但他顯然沒能等到他想要的糧草。</br> 除了北域五國的使者們,黑袍人一無所獲。</br> “什么?麻袋中的全是沙石?沒有半粒糧?”</br> 接連的意外,讓尚云杰怒不可遏。</br> “回稟家主,確實如此……”黑袍人躬身小心翼翼的回道。</br> 尚云杰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br> “怎么可能?</br> 他們哪有時間給糧草掉包?就算掉包了,那他們怎么將數量如此巨大的糧草,運回北蒼關?”</br> “……”</br> 一邊踱著步子,尚云杰一邊低聲嘀咕著。</br> 這事簡直他么匪夷所思!</br> “嗒!”</br> 尚云杰步子停下,猛地看向那幾個被黑袍人押回來的北域使者。</br> “你們是干什么吃的?!”</br> “這到底怎么回事?!”</br> “嗯?!”</br> 尚云杰一聲怒哼,整個人須發皆張,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br> 他魁梧彪悍的身形,足足比常人高出半頭。</br> 北域諸國使者們,仰頭看著暴怒的尚云杰,不禁心生恐懼。</br> “元帥勿惱,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趕上大唐特使他們,便一直與他們通行……與他們周璇,索要好處……”</br> 他們還沒忘記臨行之前,諸國主的交代,極力表達中立立場。</br> 但尚云杰已經沒有耐心聽他們廢話了。</br> “廢物東西!</br> 來人,將他們拖下去,砍了!”</br> 尚云杰暴喝聲剛落,立即有甲士沖進帳中,押著北域使者們,就往外拖。</br> “元帥,你這是干什么?你想激起北域與大魏的爭斗嗎?</br> 北域一直中立,你這么做,豈不是讓北域五國倒向大唐?!”</br> 北域使者們,扯著脖子大吼,以圖威脅尚云杰。</br> “去你們姥姥個腿的!</br> 少他么跟老子來這一套,以為我尚云杰是嚇大的?!</br> 拖出去!</br> 斬了!全都斬了!”</br> “元帥三思啊,你不怕大魏皇帝陛下降罪于你嗎?”北域諸國使者們繼續威脅著。</br> “他姥姥的,還敢威脅老子。</br> 本帥改主意了,別斬首了,把他們剁碎了,拌進戰馬的草料里!</br> 記住,從腳開始剁!”</br> 尚云杰怒吼咆哮,狀若瘋癲。</br> 這下子,北域諸國使者們真的怕了。</br> 現在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br> 被拖出大帳的瞬間,北域諸國使者們,徹底慌了,甚至有人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br> 黑袍人看向尚云杰:“家主,他們現在殺不得啊,這……”</br> 他話說到一半,便咽了回去。</br> 因為他看到,尚云杰盯著大帳門口的眼神,只有冷靜,沒有半點癲狂。</br> 終于,北域使者們撐不住了,求饒聲自帳外傳來。</br> “元帥,饒命!饒命啊!”</br> 尚云杰不屑一笑:“把他們拖進來!”</br> 不久之后。</br> “你們真想活命?”</br> “想,想啊元帥……”</br> “好,本帥給你們一條生路,若想活命,那就聽本帥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