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好大的口氣。”</br> “你這么想見到我嗎?”</br> 縹緲的聲音,有些癲狂。</br> “轟——”</br> 石門轉動的聲音響起。</br> 高承乾聞聲看去,瞳孔猛縮,他都不知道這處暗門,來人怎么知道的?</br> 暗門打開。</br> 他就看到一道紫衣身影飄了出來。</br> 是的。</br> 高承乾敢肯定,這道紫衣身影就是飄出來的。</br> 沒有腳步聲,也不見他身體上下起伏,就那么飄了進來。</br> 紫衣身影一身紫色長袍,烏黑發亮的長發披散著,露出精致的五官。</br> 乍一看,雌雄難辨。</br> “你是什么人?”</br> 高承乾厲聲喝道:“這密室,我高家用了七年,我都不知道這里另有一處暗門,你怎么知道的?”</br> “真是好笑,呵呵呵……”</br> 紫衣身影抬手捂嘴,發出滲人的嬌笑聲。</br> “這里你們高家用了七年,但是在十年前,我們陳家就已經在用了。”</br> “我知道這里有一處暗門,有什么好奇怪的?”</br> “陳家?”</br> 高承乾心里咯噔一下。</br> 確實,這里原本是陳家的地方,但是早被他們高家奪來了。</br> 而且,陳家在兩年前,早就被楊辰滅族了。</br> 這里怎么會出現陳家人?</br> “陳家兩年前就被滅族了,你是陳家什么人?”</br> 聽到陳家被滅族,紫衣身影情緒劇烈波動起來。</br> “是啊,陳家被滅族了,陳家沒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br> “我好孤單,好寂寞啊~”</br> “我好可憐……嗚嗚嗚……”</br> 說著,那紫衣身影竟然掩面抽泣起來。</br> 烏黑長發聳動著,幅度愈來愈也大。</br> “嗚嗚嗚……哈哈哈哈哈……”</br> 抽泣聲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癲狂的大笑聲。</br> “可是,我也好自由啊!”</br> “再沒人管著我!”</br> “再也沒人對我指手畫腳!”</br> 紫衣身影越說越亢奮,手舞足蹈。</br> 緊接著,他聲音又變得哀怨。</br> “只是可惜,我那天賦異稟的臭弟弟,他看不到我這個哥哥現在的風采了……好難過……我好難過……”</br> “我好難過……”</br> 紫衣身影呢喃著,整個人蜷縮著,蹲了下來,渾身顫抖。</br> 高承乾盯著那紫衣身影,向后慢慢退去,比了個手勢。</br> 一眾心腹高手閃身上前,將紫衣身影圍住。</br> 現在他確定了。</br> 這突然闖進來的神秘人,就是個瘋子。</br> 這個瘋子可能聽到了他們剛剛的密謀。</br> 決絕不能讓他活著出去!</br> 一眾高手看懂了高承乾的手勢,紛紛會意,全都握緊了武器,緩緩向蜷縮在地的紫衣身影逼近。</br> 以他們的身手,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紫衣人雖然瘋,但是內力卻很深厚。</br> 他們得小心應對才行。</br> “我好難過……”</br> “難過的我好想,好想……”</br> 紫衣人還在瘋瘋癲癲的呢喃著。</br> 突然。</br> 紫衣人尖嘯一聲。</br> “好想殺人!”</br> 一眾高手只覺得眼前一花,紫衣身影竟然消失了。</br> 眾人心頭警兆大起,紛紛抽出兵器,內力鼓蕩。</br> 但終究是晚了。</br> “嗡——”</br> 罡氣嗡鳴聲響起,恐怖的吸力傳來,五個高手護衛被吸離了地面。</br> “啊!”</br> 五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再沒了聲息。</br> 幾個呼吸后。</br> “撲通——撲通——”</br> 五具干尸摔落在地。</br> 什么?!</br> 這是什么邪門武功!</br> 那可是五個一流高手啊,就這么被殺了?</br> 而且死狀,實在太詭異了!</br> 高承乾大驚失色,連退七八步,直到抵住墻壁,再不能后退才停下來。</br> “保護少主!”</br> 剩余的十個高手護衛抽出兵器死死擋在高承乾身前。</br> “嘖嘖,十個連七境都沒入的殘渣,我都懶得吸。”</br> 低語聲響起,紫色身影閃動。</br> 當那紫色身影再次穩住身形時。</br> 他已經出現在高承乾身前。</br> 在他身后,十個護衛已經被封了穴道,如同雕塑一般僵在原地。</br> 高承乾瞳孔猛縮,眼仁中倒映著那道紫色身影。</br> “你到底是誰?!”</br> “承乾兄,你真的不認得我是誰了嗎?”</br> 紫衣身影把整張臉湊到高承乾面前。</br> 兩人鼻尖幾乎碰到一起。</br>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高承乾一陣不適。</br> 白皙到有些蒼白的臉龐上,精致的五官不斷放大,沖進眼簾。</br> 突然。</br> 高承乾感到這張臉,有些熟悉。</br> 可是任命他怎么去想,也想不出,他認識的陳家人中,有哪一個是這樣不男不女的怪胎。</br> 是的。</br> 眼前的紫衣人,就是不男不女讓人看著極度不適。</br> 他整張臉,很白很干凈,干凈的有些嚇人,像是白紙一樣。</br> 五官精致秀氣,看起來跟女人沒有區別。</br> 要不是,他咽喉下,喉結那么明顯,還有他的胸膛一馬平川。</br> 高承乾差點認為他是個女人。</br> 但這張臉,明明很熟悉,他就是想不起來。</br> “呦~”</br> 紫衣人哀怨一嘆,湊近高承乾脖頸處嗅了嗅。</br> “承乾兄,你真記不得我了嗎?”</br> “被人忘卻的滋味,真是讓人你惱火啊……”</br> “要是我站在楊辰面前,他也認不出我怎么辦?”</br> 紫衣人又開始神神叨叨的嘀咕起來。</br> 一邊嘀咕著,駭人的內力涌動起來。</br> 高承乾被內力牽引著,雙腳逐漸脫離了地面。</br> “等一下!別沖動!容我想想!”</br> 高承乾慌了。</br> 眼前這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沒有理智可言。</br> 稍有不慎,他就會變成和那五個一流高手一樣的干尸。</br> 可他越是想去回想眼前之人到底是誰,就越是沒有頭緒。</br> “原來,你們都一樣,都無視我的存在!”</br> 紫衣人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內力破波動更大,束縛的力道越來越大。</br> 高承乾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br> 看著高承乾因為窒息而脹紅的臉,紫衣人的眼神越發癲狂。</br> “老頭子無視我!”</br> “該死的太才弟弟無視我!”</br> “你們都無視我,你們都該死!”</br> 聽著紫衣人逐漸癲狂的尖銳低吼聲,高承乾突然渾身一震。</br> 他是陳家人!</br> 老頭子……</br> 天才弟弟?</br> 莫非……</br> 他是陳家嫡長子?</br> 高承乾再次打量著紫衣人精致的面孔。</br> 變化確實太大了,只有三分相似。</br> 但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br> 在即將被雄厚的內力絞暈的最后一刻,高承乾脫口而出。</br> “陳旭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