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是星期六了。
這時候還沒實行雙休日,所有單位星期六正常上班,到了星期天才有一天假。
當然,小學生星期六是不上課的。
陳凡是被老媽從被子里提起來的,稀里糊涂的抹了把臉,手上就多了個熱騰騰的包子。
老媽叮囑了兩句,就急匆匆的出門上班去了。
陳凡打著哈欠,很快又癱在了沙發上。
廠里雙職工家庭很多,好多孩子周末都丟在家里,也不需要人照看,反正廠里有門衛,只要不跑出廠門,就不會有什么危險。
吃完包子,陳凡也沒了睡意,在家里轉了兩圈,覺得無聊便爬到老爸的書架上翻了起來。
老爸是鉗工班的班長,書架上大多都是各種機械類的書籍。
陳凡一個文科生,對這種專業書沒什么興趣,目光落到了最下面的幾本文學典籍上。
竟然還有線裝版的三國演義!
這種大部頭的名著最適合打發時間了!
他一臉驚奇的搬了起來,笑瞇瞇的抱到了外面,誰知還沒翻幾頁,門口就傳來了一個粉糯糯的聲音。
“陳凡,你在干什么呀?”
陳凡轉頭。
原來是隔壁的小蘿莉,睜著一雙呆萌的大眼睛,隔著紗門看著他。
“我在看書呀,月兒你在干什么呢?”
看到小蘿莉,陳凡的童心仿佛也被牽動了,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林月兒忽閃忽閃眨著眼,拉開紗門走了過來。
“呀,陳凡你連大人的書都看得懂啊,怎么這么厲害?”
“對呀,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陳凡得意的挑了挑眉,伸手在她鼻頭上刮了一下。
小蘿莉躲了一下卻沒躲開,被刮了也沒生氣,只是假裝嗔怒的跺了跺腳。
“哎呀,你別刮我鼻子,媽媽說我是塌鼻梁,再刮就不好看啦!”
“誰說的!”
陳凡故作生氣的擠了擠眉頭。
“我們月兒最好看了,走到哪里都是最漂亮的。”
“是嗎?”
小丫頭頓時兩眼冒光,驚喜得手都不知該怎么放了。
“當然啦!”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
小丫頭得意的扭了扭腰,轉頭卻說道。
“對了,今天爸爸媽媽都要上班,陳凡你能不能陪我玩啊?”
“玩?”
陳凡怔了一下:“玩什么?”
小丫頭歪著腦袋想了想,立馬興奮的掰起手指數了起來。
“我們可以跳皮筋呀,跳房子呀,丟沙包呀,好多好玩的呢!”
陳凡頓時滿頭黑線。
這些都是兒童玩的游戲,而且玩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他一個三十幾歲的成年人去湊什么熱鬧?
完全沒有興趣好不好!
他下意識就想拒絕,轉頭卻想起了小蘿莉前世悲慘的遭遇,心里又有些不忍了。
“行吧,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他合上書,重新放回里屋的書架上,便跟著小蘿莉出了門。
小蘿莉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陳凡,你在外面等我,我去拿橡皮筋。”
陳凡注意力本來還不在這邊,聽到這聲招呼后卻靈機一動,跟著小蘿莉就進了門。
相比陳凡家,林月兒家就整潔得多了。
里外四間房呈‘田’字型分布,電視機、冰箱等家電一應俱全,還一點都不顯擁擠。
外面大一點的房間做客廳餐廳使用,靠近樓梯間的小房間是雜屋間,里面則是一家三口的睡房,連小蘿莉都有一間獨立的小房間。
陳凡張望了好久,小蘿莉才后知后覺的發現他也進來了。
“呀,陳凡你怎么也進來了?”
“怎么,不歡迎我來做客啊?”
“不是呀!”小蘿莉趕忙擺起了小手:“來,我帶你參觀我們家吧!”
她沒等陳凡跟上來,就蹬蹬蹬跑進了最里面的小房間。
“陳凡你看,這是我的房間,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自己選的呢!”
陳凡走進一看,房里所有家具都像是定制的,一張小小的書桌,一把小小的椅子,還有一把木馬搖椅和一張小推車,連墻角的木床都和后世幼兒園的小床差不多。
有錢人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樣!
他嘖嘖稱奇的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睡房里。
睡房窗戶對著外面的人行道,透過窗花還能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影,窗臺前則是一張大書桌,一頭是一套組合衣柜,另一頭就是睡覺的大床了。
床頭墻壁上還貼滿了白紙,顯得房間里都亮堂了幾分。
聽老爸話里的意思,那輛大貨車是從外面撞進來的,這張床就擺在墻頭,難怪會出現那樣的人間慘劇!
他心里琢磨著,扭頭就走進林月兒的小房間。
房里的小書桌上也擺了一些書,除了一年級的教材還有一些高年級的課程,應該是借來幫小蘿莉提前預習功課的。
除了這些書籍外,桌上還有一盒水彩筆。
陳凡頓時有了主意。
他抓起水彩筆,扭頭看向了小蘿莉。
“月兒,我們來畫畫吧!”
“畫畫?”
小蘿莉不解的眨著眼:“畫什么呀?”
“你喜不喜歡你的爸爸媽媽?”
“喜歡呀,怎么啦?”
“我們來畫你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我們一家三口?”
“對,就是你和你的爸爸媽媽。”
小蘿莉立馬就興奮起來了。
“好呀好呀!”她一把放下皮繩,抓住了陳凡的手臂:“我們在哪里畫呀?”
陳凡揮手直接指向了外面大床邊的白色墻紙。
“就在那里畫!”
小蘿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當下就興奮的跑到床邊,脫掉鞋子就爬了上去。
“你快來教我怎么畫!”
陳凡爬上床找出黃色水彩筆,先在高處畫了個圓形,涂滿黃色后又畫了幾道胡須。
“月兒你看,這是太陽!”
“哦!”小蘿莉眨巴著眼:“好漂亮呀!”
陳凡笑了笑沒解釋,又畫了個月牙。
“你看,這是月亮!”
“嗯!太陽、月亮、還有星星呢?”
“別急,我就畫!”
陳凡隨手畫了幾個藍色的五角星,一副星空圖就掛滿了大半個墻壁。
他的畫功其實非常一般,但小蘿莉第一次參與這種大型畫作,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綻來,早就興奮得跳起來了。
陳凡接著畫起了人物。
先是一個大腦袋,接著是身子,從模樣依稀能夠判斷是個男人,但畫到下半身,筆頭就被床沿擋住了。
陳凡也沒做聲,轉身就在另一邊畫了起來。
同樣先是腦袋再是身子,只是多了一些長發,明顯是一個女人的形狀,畫到下半身也被床沿擋住了。
他還是沒有做聲,走到中間畫了個小孩的臉,還翹著兩只羊角辮。
結果只畫了個腦袋,脖子下面就沒地方了。
他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
“月兒,現在沒地方畫了,怎么辦呢?”
小蘿莉哪里知道怎么辦!
“啊!”她茫然的睜著大眼睛:“怎么辦呀!”
陳凡得意的翹了翹鼻子,卻說道。
“要不我們把床搬開吧,這樣就能把這幅畫畫完了!”
“好啊好啊!我們把床搬開!”
小蘿莉哪里還有不同意的,急匆匆的跳下床來,穿上鞋子就要搬床,結果推了兩下卻發現推不動。
這種木床確實比較沉。
陳凡苦笑著搖了搖頭,跟著跳了下來,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將大床拖出墻角,露出了整面墻壁。
張佳音衛生清掃得非常徹底,床底下都沒有什么灰塵。
陳凡也沒猶豫,拉著林月兒就把這副占了大半個墻壁的畫畫完了。
上面是太陽月亮和星空,下面則是一家三口牽著手走在草地上。
為了讓小蘿莉更有參與感,陳凡還特意讓她在底下的綠草上畫了幾筆,等到這幅畫全部完工,才著重叮囑了幾句。
“月兒,這可是你親手畫的,只有掛在墻上才能每天看到,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能讓你爸爸媽媽再把床擺到這里了,不然就會擋住了,明白嗎?”
看著自己的作品,小蘿莉兩眼星光都快要溢出來了,立馬神情堅決的點了點頭。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