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領工資的人,只要還沒有成家的,誰都不缺那一分兩分錢,要不然,國營飯館下館子的人里也不會那么多大小伙子了。</br> 于是,試著買的人嘗過后,二話不說,又掏了三分錢買了九根,拿著配上飯盒里的粗面饅頭,吃的舒心。</br> “喲,你這是也吃上小孩子的玩意啦。”</br> 有人看到,笑著打招呼。</br> 吃的人也不在意,花錢買的,又不是白吃不給錢:“你還別說,這小孩子的玩意吃起來真挺好吃的,就是一分錢三根,不便宜。”</br> “一分錢三根?”有人嘀咕了一句,也跟著掏了一分錢買了三根。</br> 就這樣,本來只是想來拿飯盒的人,只是路過見熱鬧進來看看的人,陸陸續續的掏錢買了。</br> 吃過后,就沒有人不掏錢再買的。</br> 反正就一分錢一份,對他們有工資的人來說,算不得什么,小孩子都能吃個兩三分錢,他們還不能吃了?</br> 何況,這泡菜在這個時候吃,甜脆酸辣的,的確很開胃。</br> 有人吃過后,一下子買了一毛錢,一共三十根,說是要帶回去給家里嘗嘗。</br> 這有一就有二,買五分錢的,兩毛錢的人也不少起來。</br> 每個月固定領著工資,百貨大樓里的糕點什么的舍不得買,但是這泡菜還是能買回家讓家里人嘗嘗鮮的,正好也都沒吃過。</br> 當天下來,蘿卜條就賣出了八壇子,比預計要多上兩壇。</br> 一壇三塊六,那么八壇就賣了二十八塊錢。</br> 收攤回家數錢的時候,幾人都驚呆了。</br> 李秀紅又是驚訝又是難以置信:“我一個月工資都沒這么多。”</br> 鄧有志點頭,可不是,他現在加上工齡什么的,一個月也才三十七塊,一天就賣到他大半個月的工資,誰能想得到。</br> 這里面,也就馬蓮兒和張繡見過世面了,村里冬天大棚的菜還賣出九毛錢一斤呢,這點實在是不能讓兩人驚訝太久。</br> 再說了,泡菜是姑奶奶想出來的,光試菜就試了幾次,能讓姑奶奶說好的,什么東西不是好的!?</br> 馬蓮兒笑了笑,道:“這有什么,里頭擱著不少好東西呢,那白糖多金貴啊,賣這個價錢,已經是成本價了。”</br> 張繡這會看了看墻角的罐子,皺眉:“還剩下三罐了,看今天這架勢,估計是不夠賣的。”</br> 李秀紅一聽,忙開口:“要不然,我明天一早請假一趟,回去和村長說一聲,讓他們抓緊給送泡菜來?”</br> 趁著這股勁,能多賣一點是一點。</br> “那倒不用,村長送我們來的時候說了,三天后會送一批泡菜來的,下一批泡菜會有別的花樣,現在算算,差不多就是明天了。”</br> “還有別的花樣?”鄧老太太這會才回過神來,聽到這話,不由驚訝。</br> “當然啊。”張繡笑笑:“老太太,這泡菜,我們村里弄了好幾種呢。”</br> 轉天中午。</br> 李秀紅中午休息的時候,午飯匆匆扒了幾口,就到廠門口等了。</br> 沒多久就見村長趕著牛車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br> “村長來啦。”</br> 陳大柳把牛車靠邊停下,笑道:“對,我一早就趕車回來了,我預計泡菜應該也賣了一些了。”</br> 李秀紅笑的更開心了,她看了看左右,見沒什么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道:“村長,不是賣了一些,是賣的差不多了。”</br> “我正想著要是您中午不來,我就請假回村里去通知呢。”早上的時候,那三罐就搬了兩罐過去了,正好上午不少人來上工,也順便買了一些,估計眼下剩的也不多了。</br> 陳大柳聞言笑笑:“行啊,這是好消息啊。你們幾個辛苦了。”</br> 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到底是姑奶奶想出來的法子,那泡菜的味道可不差,加上姑奶奶的營銷策略,只要有人嘗過,就不可能不買的。</br> “我這次帶過來了其他的,正好一并賣了,味道更好。”</br> 李秀紅看著牛車上的罐子,笑著點頭。</br> 和門衛打過招呼,牛車就進廠了。</br> 牛車上拉著十個罐子,蘿卜條泡菜是四罐,其他的黃瓜和豇豆、卷心菜和白菜各兩罐子。</br> 那一罐一罐的泡菜從牛車上卸下來,放進了鄧有志家里,靠墻擺的滿滿的,一下子把鄧有志家里原本就不大的地方占去了一些。</br> 擠是有些擠,可鄧老太太不僅沒覺得不高興,反而高興的咧嘴笑。</br> 又有新的泡菜可以嘗啦,給村里幫忙,自己家里也能吃上一些,這就夠了,別的,鄧老太太也不多想。</br> 陳大柳和鄧老太太打了招呼,聊了幾句,就隨著李秀紅往鍋爐房去。</br> 路上正好碰上想回來拿泡菜的馬蓮兒,三人在半道上又開心的說了好幾句。</br> “村長來啦,村長,姑奶奶這幾日怎么樣,吃的可好?睡的可香?村長,您回去可得幫我們和姑奶奶請安問好啊。”</br> “放心,會的,姑奶奶知道你們在城里忙活,還讓我給你們帶了一些臘肉來,別不舍得吃了。”</br> “謝姑奶奶!”</br> 一聽送來了新的品種,馬蓮兒高興的直點頭:“村長,您來的太及時啦,你稍微等一會,等我們把中午這一波賣的差不多了,您過一眼賬本,把錢先帶回去。”</br> 說實在的,揣著村里這么多錢在身上,馬蓮兒和張繡兩人都挺心慌的,時不時都要摸一下褲子上的暗袋,就怕一不小心錢丟了。</br> 哪怕那暗袋口子已經收的緊緊的了,心里還是擔憂著。</br> “不著急!”</br> 陳大柳搖頭,可不等他繼續說呢,馬蓮兒就低聲飛快道:“村長,這預計一天至少能有幾塊錢呢,您不帶回去,我們倆在外頭走動,總覺得錢會掉,心里老不安了。”</br> 話都這么說了,陳大柳只能應下。</br> 馬蓮兒繼續回去搬泡菜,而陳大柳則是看過泡菜的受歡迎程度,就放心的離開了,還是三天送一次泡菜。</br> 走之前,陳大柳還看過了一下賬本,也把一定數目的錢帶走了。</br> 馬蓮兒和張繡為了方便算賬,那是一壇子的泡菜都是有定數的,這樣只要算賣出一壇就知道有多少,算起來也容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