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鄧小軍開口后就后悔了，這會一看娘瞪眼，立馬擺手：“我就是，我，爹不是有讓人白癡的蘿卜塊嗎，我就讓一些和我玩的兄弟去爹那里……”</br> “你讓人去找你爹要蘿卜塊吃？”李秀紅倒抽一口氣。</br> 她本來以為兒子是在學校又惹事了，哪知道居然是這個。</br> 鄧小軍訕訕的點頭。</br> “你給了？”李秀紅扭頭看向自己男人。</br> 鄧有志也點頭。</br> 一旁鄧老太太見狀，默默的把立在墻角邊的燒火棍遞給兒媳婦：“打吧，打完了趕緊吃飯。”</br> 馬蓮兒和張繡面面相虛，兩人開口要勸，可鄧老太太反而勸著兩人吃飯。</br> 這教育孩子的事情，她們是外人，的確不好插手，便也就嘴上勸了兩句。</br> 于是，在各家都在吃飯的時候，鄧有志家里傳出來鄧小軍的挨揍的慘叫聲。</br> 而且，陸續還有小孩子挨揍的聲音出現。</br> 家屬區這里就是這樣，小孩子就沒有不頑皮搗蛋的，一天下來，家屬區里少說都有好幾家揍孩子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br> 等鄧小軍被揍了幾下，哎喲哎喲的上桌吃飯的時候，鄧有志好像才醒過神來，勸道：“也沒必要打，沒小軍，這蘿卜條還沒有賣出去呢。”</br> “怎么，還要謝謝他不成！”</br> 李秀紅沒好氣的白了男人一眼，兒子傻，你多大了，也跟著傻啊？</br> 鄧有志訕訕道：“今天來買蘿卜條的都是礦上的小孩子，是咱們家小軍先和其他小孩說了，他們來試吃過后才紛紛掏錢的。”</br> 一聽這話，大家都看向鄧小軍，鄧老太太：“我乖孫就是厲害啊！”</br> 李秀紅驚訝后，也笑著夸道：“行啊，兒子，不錯。”</br> 鄧小軍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剛才打了自己，這會和忘記了一樣的母親，頓時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br> 而他看到正在抿一口酒的父親時，不禁懷疑，爹不會是故意的吧？</br> 要不然，怎么剛才不解釋一下？</br> 當然，要不是父親說，鄧小軍也不知道這里頭有他一份的功勞。</br> “媽，那你剛才還打我。”鄧小軍頓時委屈了，然后緊接著道：“我不管，我也得要蘿卜條，要三根！”</br> “不行！”李秀紅想也不想的拒絕，三根都能賣一分錢啦。</br> “媽，我都幫忙了，怎么就不能給我吃三根。”</br> “那你還害你爹被吃了不少蘿卜塊呢！”</br> 鄧小軍：“……”</br> 最后，還是馬蓮兒和張繡開口，讓鄧小軍得了三根蘿卜條。</br> 都說是獎勵鄧小軍了，李秀紅也不是不心疼兒子，自然也就沒再堅持。</br> 一天就有三塊六，那三十天不得有一百零八塊錢？</br> 就算有時候賣的少，可也有賣的多的時候啊。</br> 這么一算，晚上，大家都興奮的好半天沒睡著。</br> 鄧有志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目前看來，沒辜負了村里人的希望。</br> 第二天。</br> 鄧有志又抱著兩個壇子的泡菜往值班室去。</br> 今天準備了四五壇子的蘿卜條，當然，是先賣一壇看看情況。</br> 說好了張繡和馬蓮兒一個小時后去鍋爐房那邊看看，如果蘿卜條不夠，正好可以兩壇子過去。</br> 小看什么也不能小看了小孩子的能耐。</br> 鄧有志剛接班，夜班的老頭才一走，外頭就排起長隊來。</br> 烏泱泱的都是小孩子。</br> 有想吃免費的蘿卜塊的，有昨天拿了錢沒買上的，更多的是昨天吃過免費的，回去和家里人又纏又賴半天得了錢今天來買蘿卜條的。</br> 總之，很多。</br> 鄧有志沒有耽擱，很快打開壇子就忙活起來。</br> 只見值班室里廢棄的報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了下去。</br> 這時候，誰都沒去想用報紙衛不衛生這個事情，別說現在買個什么用廢報紙扎著，就是在后面的八九十年代，各小學小賣部賣小零嘴也都是用的舊報紙裹的，學生們蜂擁而至，誰都不會去想報紙是不是不干凈。</br> 馬蓮兒和張繡順著之前鄧有志和李秀紅教的方向找到了鍋爐房，順著熱鬧就找到了值班室。</br> 還沒有靠近呢，就見值班室前圍著不少的孩子，排著隊一個個買蘿卜條。</br> 買到的人從里頭擠出來，美滋滋的和前頭買到的小孩子邊說邊笑的，吃著蘿卜條離開。</br> 馬蓮兒和張繡對視一眼，都紛紛驚訝，她們算是明白了，進城的時候，村長為什么說小孩子和婦女才是主要消費的群體了。</br> “看樣子，肯定不夠。”</br> “那肯定不夠。”</br> 兩人說罷，掉頭回去，一人抱了一個壇子過來給鄧有志補貨。</br> 在值班室賣總也不是什么好事，畢竟是上班的地方。</br> 于是在人少的人，鄧有志把后邊以前一個廢棄的值班室打掃出來，讓馬蓮兒和張繡在后頭賣。</br> 他這里則是發發蘿卜塊。</br> 鍋爐房這里的熱鬧哪里能瞞得住，畢竟人來人往的，這里又破天荒的極了這么多小孩子。</br> 知道鄧有志領著媳婦老家的人在這里賣泡菜，少不得有人議論，不過大家也就是嘴上說說，畢竟誰家沒個小孩子，自家的小孩子也在那排隊白吃人的東西呢。</br> 人的好奇心就是那么的重。</br> 有小伙來鍋爐房拿飯盒的時候，見這里擠著小孩子買吃的，也好奇的湊過去瞧。</br> 雖說鄧有志那邊可以免費嘗一下，但是那手指大小的蘿卜塊也不值當大小伙子和小孩子擠不是，怕被笑話，于是就轉到后面去。</br> 瞅了瞅，見這些小孩子每個人吃著蘿卜條都露出滿足的表情，高興的嘰嘰喳喳的，似乎吃到了什么好吃的東西一樣。</br> 看的讓人都跟著饞了起來，便有好奇的人掏一分錢買了三根。</br> “還挺貴的。”</br> 就算不是做飯的人，他們也能算出來，一個大蘿卜可能弄二十幾三十條，一分錢才得三條，算下來一個蘿卜至少能得一毛錢，可副食店買的蘿卜才三分錢一斤。</br> 抱著試試看嘗鮮的心情，但當買的大人吃上一口后，眼睛也跟著亮起來。</br> “甜脆的啊，這味道不錯啊。”</br> 現在天氣正好熱，這一口可不得開胃么。</br> （我昨天幾乎是睡上了一整天，要是打了針能順便把失眠這個問題改善了，多好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