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白曦沒有說,可周老師已經從她懷疑的眼神里看出她的意思來,你是不是想賴賬?</br> 周老師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兩個鉛筆而已,他身為老師,還不至于說話不算話。</br> 趁著有其他人在,周老師還說了幾句話,不外乎就是夸贊白曦,也算是用白曦刺激督促其他學生用功努力吧。</br> 鉛筆到手,白曦的小眉頭這才松開,嘟起的小表情也變了,眼里咧出了愉悅的笑容。</br> 圍著看熱鬧的人本來就不少,一看這場景,不由紛紛羨慕的驚嘆出聲。</br> 本來白曦也不覺得兩根鉛筆有什么,但看著周圍學生羨慕的表情,再一想這是自己贏來的,瞬間就覺得似乎真有厲害的既視感,哪怕是憑借過目不忘的本能贏來的。</br> 放學回村,白曦還在小黑身上騎著呢,一進村,小順子幾個就撒腿興奮的沖著村里的人喊起來。</br> “姑奶奶得獎勵啦……”</br> “姑奶奶可厲害了,今天得了周老師獎勵呢,就姑奶奶一個人,誰都沒有……”</br> “是嘛?”聽到的人頓時咧嘴開心的問:“姑奶奶得了什么獎勵啦?”</br> “周老師校考姑奶奶,姑奶奶做了好多試卷,都是做對啦,周老師獎勵姑奶奶兩根鉛筆呢。”</br> 牛羅村的人一聽,頓時高興起來。</br> 兩根鉛筆不算什么,但這是獎勵的,意義可不同。</br> 本來白曦是想隨手給村里上學的孩子的,但陳大柳卻是鄭重其事的找了個筆筒過來把鉛筆放進去,就差供起來了。</br> “姑奶奶,這是您第一次拿獎勵呢,雖然只是兩根鉛筆,可也難得,這鉛筆得好好留著才行。”</br> 即便是成績好的白安安和李青梅、陳蕊,也不曾得到過這樣的獎勵,可見這意見多不一樣,姑奶奶就是姑奶奶,真厲害。</br> 白曦一看,雖然覺得有些夸張,但是也抿嘴笑笑沒有拒絕。</br> 趁著高興勁,白曦想了想,說道:“小柳,你告訴村里的孩子,只要這學期考試成績有八十分以上,那我就獎勵一人十顆大白兔奶糖。”</br> 村里在小學讀書的孩子可有十幾個呢,加上在念初中的白安安幾個,一共有二十來人,大白兔奶糖可不便宜,這還是白曦自己私人獎勵的。</br> “姑奶奶,會不會太破費了?”陳大柳聽罷,第一時間猶豫的詢問。</br> 就算四五個人達標,那也得一斤左右的奶糖了吧?</br> 姑奶奶最近用錢可不少,哪里能這么浪費。</br> “不會!”白曦擺了擺手:“就這么說定了。”想要馬兒跑得讓馬兒吃草嘛。</br> 有獎勵刺激,效果才會好。</br> “是,姑奶奶,那我這就通知下去。”</br> 陳大柳走了,白曦這是掏出乾坤袋來,盤腿坐在榻上,圓乎乎的小手默默一張一張的數錢。</br> “想我堂堂的……”白曦感嘆的話才說了一半,其他的就咽下去了。</br> 白曦從來沒有想過,她還有為了錢愁的時候。</br> 小黑就蹲坐在塌邊,歪著腦袋看著白曦數錢,要是有人看到這一人一虎財迷似的盯著幾沓錢算,一定會詫異又覺得搞笑的。</br> “剛才數了多少來著?”白曦數了第二沓后,問了一句。</br> 小黑立馬回答,主子,剛才第一沓是二百三十一塊六毛五分。</br> “哦。”白曦:“這第二沓是一百八十二塊七毛三分。”</br> 最后兩沓,一沓是一百一十三塊三毛,一沓是六十七塊四毛六分。</br> 白曦想了想,又轉身從塌邊的小抽屜里掏出幾團錢來,加起來一共六百三十七塊二毛四分。</br> 見數好后,小黑高興的嗚嗚,主子,不少錢呢。</br> 白曦點頭,然后又搖頭,稚嫩的聲音里滿是惆悵:“看著好像不少,可全村上下可不少人,這點錢哪里夠。”</br> 小黑一想,也是,主子過年封個紅包都能封出去幾十塊錢來著。</br> “幸虧你平日里打獵添補家用,要不然……”</br> 聽到這話,小黑立馬自告奮勇的說,主子,那我最近多打一些獵物,到時候,您就獎勵肉也很好呢。</br> 誰不愛吃肉啊,雖說牛羅村現在吃肉比別的村要多,可誰也不會嫌肉多啊。</br> “也行,你有空就多打打獵,多弄點肉,就算不能賣,也能分給大家吃。”統購統銷的時候,真是想干點什么都不容易。</br> 于是,第二天,小黑把白曦送去學校后,來到李老黑家里。</br> 一進門,小黑也不搭理李老黑媳婦和老娘疑惑的詫異的眼神,徑直的來到李老黑打獵的工具前,虎爪扒拉兩下,又看了看李老黑。</br> 李老黑先是不解,但在小黑做了兩次同樣的動作后,似乎明白過來,試探性的開口:“小黑,你是讓我帶上工具,隨你去打獵嗎?”</br> 小黑點了點頭,眼里露出贊許的神色。</br> 李老黑鞥驚訝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有些糾結的說:“可現在天已經不早了啊。”</br> 太陽早都出來了,這會才上山打獵,怕是太耽誤工夫,也獵不到什么東西的。</br> 小黑對著李老黑低吼兩聲,少廢話,跟我來!</br> 李老黑的老娘一看小黑急迫的模樣,立馬說:“兒啊,你別管這時候早還是不早,你隨小黑去就是了,家里也沒什么活兒,你不用管。”</br> 萬一,這是姑奶奶的意思呢,再說了,跟著小黑進山,怎么也不會空手而歸不是。</br> 李老黑似乎也想到了這個,于是上前抓起弓箭和砍刀,又把繩子圍系在腰上,背上竹簍,跟著小黑出門。</br> 他家左鄰右舍也是打獵的能手,于是李老黑路過的時候喊了一聲,很快,鄰居探出腦袋來,再一聽李老黑說要跟著小黑進山打獵,立馬就進屋拿上東西出來了。</br> 小黑本來是想帶著李老黑上山隨便打一點,能弄個百來斤的肉就好,但見李老黑已經喊了人,也就沒阻止。</br> 牛羅山還是和以往一樣,山林茂盛,進了山沒多久就讓人仿佛置身于深山茂林當中。</br> 小黑走走停停,這里嗅嗅哪里聞聞,對于一些野雞野兔都當看不到,要是李老黑等人打,那么它就稍微等一下,不打,它就領著人繼續往里走。</br> (今天有些委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