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似乎看出周老師的郁悶，在一旁解釋道：“我其實想自己來著，但上次我差點削到手指頭，大家就不讓我碰到了。”</br> 其實白曦只是偷懶而已，她把玩匕首時小手利索的讓看到的人都驚詫。</br> 至于不讓她削鉛筆，是一根鉛筆讓白曦削，能剩下半根都算好的了。</br> 其他人一看，自然心疼，所以就不讓白曦上手了，而白曦也不寫字，自然就省下啦。</br> 周老師一聽，下意識的看了看白曦的小手指，又白又胖，圓乎乎的，一看就知道是軟綿綿的小手，這要是劃拉出一個口子來，也太可惜了。</br> 他再抬頭看了一眼白曦，心里一陣好奇，說起來，白曦來學校一個月了，性子是霸道又嬌氣，不管誰招惹她，準要被牛羅村的學生群起攻之，而她呢，有氣有惱，有不高興，但是還真沒見過她哭過。m.</br> 更多的時候，其實是白曦氣死人不償命的回欺那些招惹她的人，每一次都要把那些學生氣的哇哇跳腳，就連周老師有時候都被白曦的話噎住。</br> 要是牛羅村的人知道周老師這想法，一定會告訴他，你想太多了，我們姑奶奶可不是那些會鬧騰哭鼻子的小奶娃，我們姑奶奶一歲過后就沒哭過幾次，從五歲到現在更是沒再哭過一次。</br> “周老師，好了。”白曦對著外面喊了一聲，然后就隨后把寫好的試卷交給聽到聲音撩著簾子進來的周老師。</br> 也不管人拿到試卷是什么表情，白曦又繼續寫起來。</br> 周老師一連看了幾道題，哪怕已經在心里有過預想，但還是驚訝的眼睛都亮起。</br> 先說白曦的字，工整好看，雖說因為年紀小，筆力不夠還顯得稚嫩，但一筆一劃的工整又好看，實在讓人懷疑這是一個連鉛筆都不會削的七歲的孩子寫出來的字。</br> 再看看試卷上的題目答案，一連串幾道題看下來，都沒有任何錯誤，三年級的語文是這樣，數學也是這樣。</br> 從落筆的比劃來看，還有上頭并沒有幾處用橡皮擦的痕跡，可見白曦對這些題目已經熟練到了什么地步。</br> 看到最后，周老師忍不住張嘴，但一看白曦正在埋頭答題，于是只能咽下了到嘴的驚訝。</br> 寫完了五年級，白曦干脆寫初二的，畢竟她初二都能寫好，那初一也就不用懷疑了。</br> 等白曦一并把五年級和初二的試卷交給周老師，然后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周老師又把她喊住了。</br> “白曦同學，不是還有初一的試卷嗎？”</br> 白曦站在辦公室外面，扭頭看著握著試卷激動的周老師，不解：“周老師，初二的試卷我做錯了嗎？”</br> “沒有，沒有。”周老師一邊看著，一邊搖頭：“我看了幾題，還沒看到什么錯誤的地方。”</br> “那我初二的試卷都做對了，初一的試卷還用做嗎？浪費筆。”</br> 聽到白曦說這話，周老師額角抽了抽，心說，你吃的一塊雞蛋糕就能買不少筆和本子啦。</br> 吃的沒見你心疼，倒是節省鉛筆起來。</br> 其實周老師哪里不知道，可他一看白曦能把試卷答好，就想讓她把初一的也做了，畢竟這幾分試卷他是托了關系弄來的，弄來的時候和人夸海口說自己的學生一定能做及格的。</br> 現在還沒有改，但他也知道，白曦分數肯定要比及格線高很多，這要是讓人知道，一定會帶好榮譽的，說不定，他還能受嘉獎，也許會被調到鎮上當老師？</br> 當然，周老師也知道可能性不高，畢竟他的情況，他能被弄來這里當老師，已經很不容易了。</br> 可如果真能讓白曦參加考試，得了名次，那么肯定會有嘉獎的，就算不是給他，給白曦也很好啊。</br> 周老師也算知道白曦的性子，她要是不愿意，不管你說什么都沒用。</br> 于是，他想了想，商量的開口：“那你把初一的試卷做完，老師私人獎勵你兩根鉛筆，行不行？”</br> 白曦剛想搖頭，但轉念一想，螞蟻再小也是肉不是，她不需要，不代表小順子他們不需要啊。</br> 主要是，村里不少孩子上學，也的確費鉛筆，那她隨手贏兩根也好。</br> 于是白曦拎著小挎包重新坐回寫字臺前。</br> 拿起鉛筆，白曦沒有看面前壓的試卷，反而抬頭看向旁邊的周老師，認真道：“周老師，我寫完了，你就把鉛筆給我嗎？”</br> 周老師愣了一下，趕忙點頭：“好。”他哭笑不得，要不是天天看白曦吃著精貴的吃食，身上穿的衣裳和鞋子都好，他都要誤以為白曦過的有多慘了。</br> 白曦不知道周老師心里的吐槽，要不然，她一定一本正經的和他說，你不懂，你只需要養活自己養活家里，我可不一樣，我是牛羅村的姑奶奶，我是要養活一個村子的人的，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br> 想她堂堂九尾仙狐，竟然淪落到為了兩根鉛筆伏案做題，白曦就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br> 周老師喊白曦做題的時候就讓另外一個王老師代課了，反正就是讓學生自習，這是常事。</br> 但下課鈴聲響了以后，小順子等人就一窩蜂的朝辦公室跑來了。</br> “姑奶奶，姑奶奶……”</br> 周老師就在門口等著，辦公室的簾子撩起搭在一邊，小順子幾個還是想喊的，但一看白曦正在寫試卷，然后周老師也小聲的阻止，他們便躡手躡腳的趴窗戶的趴窗戶，在門口探腦袋的探腦袋的看著。</br> 姑奶奶在干嘛？</br> 姑奶奶好像寫題目呢。</br> 呀，姑奶奶真厲害，周老師這是在考姑奶奶吧？</br> 白曦好像感覺不到圍觀的視線一樣，頭也不抬的寫著，就這樣又寫了幾分鐘，這才放下筆。</br> “周老師，我寫完了。”</br> 試卷一到周老師的手上，周老師就迫不及待的低頭看著。</br> 周老師一邊看著，一邊驚奇的高興的笑，等他感覺到有人盯著他的時候，不禁看去，然后看白曦皺著小眉頭的看著他。</br> “你……哦，對，對，老師差點忘了。”周老師想起來，一拍腦袋，然后打開抽屜，從里頭拿了兩根鉛筆出來，鄭重其事的遞給白曦：“來，這是老師獎勵你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