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過去。</br>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br> 白曦還在睡夢中的時(shí)候，各家各戶就已經(jīng)起來收拾，都想著趕緊吃了早飯，早早去和她拜年。</br> 有人為了趕早，連早飯都沒吃。</br> 以前沒破四舊的時(shí)候，幾十里外的道觀香火最是鼎盛，周圍幾個村子為了趕早去進(jìn)香，還還沒有亮就動身的人不再少數(shù)。</br> 那時(shí)候，最熱鬧的時(shí)候，路上一盞接著一盞的油燈，把整條山路都點(diǎn)亮。</br> 現(xiàn)在，道觀沒有了，就算有，牛羅村的人也不準(zhǔn)備去了。</br> 他們有姑奶奶在呢，給姑奶奶拜年就好，自家神仙不拜，跑外頭求什么。</br> 小黑聽著下頭的動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沒上二樓把白曦叫醒。</br> 昨天主子修煉到后半夜才睡下，還是別把主子吵醒了。</br> 下頭的人也沒想把白曦吵醒，姑奶奶年紀(jì)還小，正是貪睡的時(shí)候，不多睡一些，長不高怎么辦。</br> 來的早的人默默的等著，來的晚的忙和來的早的人打招呼，大家不約而同的聲音都放輕，相互拱手拜年，又齊齊的等著白曦醒過來了給白曦拜年。</br> “你們怎么來的這么早，我以為我家夠早的了，沒想到還落你們后頭了。”</br> “嘿嘿，還成，想早點(diǎn)過來給姑奶奶拜年。”</br> “老李他們家那才叫早呢，早飯都沒吃就過來了，早知道我也起的再早一些。”</br> 被羨慕的老李一家臉上的掩不住的開心，嘴上還是謙虛的客氣了幾句。</br> 雖然沒明說，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認(rèn)定，來的早的人，得到的福氣肯定要比來的遲的人多的，這就和去道觀寺廟里進(jìn)香，大家都想爭著上頭炷香的想法一樣。</br> 還有人因?yàn)榧依锖⒆悠鸬耐砹藳]好氣的罵了兩句：“早就讓你們睡，你們偏不，玩玩玩，現(xiàn)在好了吧，磨磨蹭蹭的，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br> 不過也只是罵了兩句，就被旁人勸住了，這大年初一的，可不興罵人，再說了，姑奶奶就在上頭呢，這些話可不好讓姑奶奶聽到，免得壞了姑奶奶的心情。</br> 誰也沒想到，白曦這一睡做了一個悠長悠長的夢，直到快中午了，這才醒過來。</br> “姑奶奶不會生病了吧？”</br> 話音剛落，就引來眾人怒目相向。</br> “呸呸呸！大過年的，能不能想點(diǎn)吉利的。”</br> “不是，我也不是故意這樣想，只是姑奶奶往日雖然起的遲了些，卻也不會錯過早飯的時(shí)間的，眼下都快到午飯點(diǎn)了。”</br> 還真是。</br> 于是等候的眾人著急起來，要不是小黑時(shí)不時(shí)的探出腦袋來，他們都要以為白曦不在了。</br> “村長，怎么辦？”大家齊齊看向陳大柳，想讓他拿個主意。</br> 陳大柳摸了摸下巴，有些猶豫。</br> “應(yīng)該不會，姑奶奶身體挺好的，往常半聲咳嗽都沒有，哪里會不舒服。”</br> 這話不假，姑奶奶半年前溺水，醒來后還是自己走回樹屋的，而且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的，也沒見不舒服。</br> 陳招娣在一旁接話：“大家別擔(dān)心，樹屋里有小黑呢，小黑通人性，要是姑奶奶不舒服，它一定會下來找人的，小黑既然沒什么動靜，估計(jì)就是姑奶奶睡過頭而已。”</br> 大家一聽，紛紛點(diǎn)頭，是這么個理兒，他們這么大還有睡過頭的時(shí)候呢。</br> “且耐心等等，左右過年，大家也沒什么事情要忙的。”</br> 陳大柳話落，大家紛紛應(yīng)下，可不是嗎。</br> 再說了，現(xiàn)在就是開口讓誰家回去，誰家也不會走的。</br> 不管大大小小都在等白曦，自家爺爺奶奶爹娘都沒亂跑，小順子幾個也都乖乖的待在爹娘身邊，其他人就更不會亂跑了。</br> 白曦醒過來還在回憶夢里的奇怪的場景呢，聽到下頭細(xì)碎的議論聲，也就沒再多想，掀開被子，從暖和的被窩里出來。</br> “這么沒把我叫醒。”</br> 小黑嗚嗚，主子，我看你睡的香就沒打擾你。</br> 白曦也沒怪罪的意思，是她自己睡的沉。</br> 天好像一下子降溫了不少，剛出被窩的白曦不禁打了個冷顫，抖了抖自己的身體，每每這個時(shí)候，她就忍不住想念自己的寶衣了。</br> 在小黑想笑又不敢笑的目光下，白曦飛快的把床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飛快穿上，感覺暖和了一些，這才去洗漱。</br> “去把喊兩個人上來，一會幫我把東西拎下去。”</br> 白曦話音剛落，小黑就乖乖嗚嗚的應(yīng)下，開門下樓。</br> 一看到小黑從容不迫的下樓，大家立馬明白，姑奶奶這是醒過來了。</br> 你，還有你，和我走。</br> 小黑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然后抬起一只爪子隨手一指，又對著另外一個人吼了吼。</br> 這是什么意思？</br>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懵逼。</br> 小黑扭頭走了兩步，見沒人跟上來，不由的皺了皺虎目，又回頭催促的看著兩人，吼道，你們快點(diǎn)啊，愣什么呢。</br> 陳蕊一看，立馬明白過來，開口：“小黑是讓你們跟上它。”</br> “大約是姑奶奶要做什么，讓小黑來喊人吧。”</br> 小黑點(diǎn)頭，滿意的看著陳蕊，這一幕惹得眾人驚呼神奇。</br> “哦，哦。”小順子一聽，立馬掙脫開肩頭上爹的手，蹭蹭蹭的跑上前去。</br> 小六子一看，立馬機(jī)靈的跑了上去，而慢了一步的小石頭頓時(shí)委屈了：“小黑明明指的是我。”</br> “誰讓你磨蹭。”石頭娘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額頭，這會她也是把剛才陳大嫂罵的話拿來用了，這么磨蹭，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br> 看人小六子多機(jī)靈。石頭娘看向旁邊的小六子爹娘，眼里滿是羨慕。</br> 石頭爹倒是有心眼的忙推了推兒子的肩膀，說道：“那你也快去啊。”反正小黑也沒說，這隨手一指，可能是小石頭也可能是小六子，多去一人也無礙。</br> 小石頭一聽，也沒多想，立馬跟在后頭上了樓梯。</br> 其他人看到這里，羨慕不已的看著小順子三人的爹娘，姑奶奶起來，頭個就叫了他們?nèi)齻€，這運(yùn)氣可真好。</br> 這會，已經(jīng)有人在心里有了主意，看來，以后得多和小黑打好關(guān)系才行。</br> 沒見小黑和小順子幾個經(jīng)常見到，這有事就直接點(diǎn)他們了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shí)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xiǎn)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