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豬頭煮好擺到祠堂供的時候，專門有人詢問了白曦一嘴。</br> 白曦小手一揮：“供唄。”</br> 于是，那一顆被雷劈的有點焦的豬頭也被擺上了案桌。</br> 小黑每看一眼那顆豬頭，就覺得自己還隱隱有些作疼。</br> 可聽著村里人夸它勇敢護主，小黑又覺得，也不是那么疼的。</br> 白曦分到的肉，很快就被處理好，肥的煉油，瘦的掛起，肥瘦相間的抹上鹽巴用火熏烤，還留下一些新鮮的掛起來，有小黑在，加上白曦身上隱隱溢出的氣息，也不會有什么敢來偷吃。</br> 陳大柳等人拉著沉甸甸的豬肉進城，入夜后才回來。</br> 因為一行十來人，所以就算沒有小黑半路去接，也沒遇到什么危險。</br> 回來聽說姑奶奶帶著大家分肉后還陪大家吃了一頓飯，他們說不羨慕是假的，不過家里人提起姑奶奶說的那一番話，心里也跟著開心。</br> 一千四百一十六塊錢，白曦自己就分了五十塊，剩下的，村里八十六戶平分，一戶能拿近十六塊錢。</br> 十六塊錢可是相當于城里正式工半個多月的工資呢，何況家里還分了肉。</br> 白曦拿著錢，有些愣怔，她好像沒有干什么，不過要是不拿也不對，她怎么說也是這個村的一份子，于是白曦很快就把錢揣兜里。</br> 雖然上次進城花了一些，可現在又有五十塊錢進項，白曦心道，我是不是又是有錢人了？！</br> 年三十這天很快就來了。</br> 鄉下過年沒城里熱鬧，卻也不沉悶，家家戶戶都在預備著過年，時不時有人到樹屋來，不是想請白曦到他們家里過年，就是詢問白曦需不需要幫忙。</br> 白曦被吵的有些煩，就帶著小黑去白家祖宅瞅瞅了。</br> 說實話，她來到現在，路過白家祖宅很多次，不過進來還是第一次。</br> 雖然白曦沒在白家祖宅居住，不過這里絲毫也不見亂，桌椅板凳擺放整齊，這一塵不染的模樣就知道村里有人時常過來打掃。</br> 屋檐下還掛著一頂草帽和一副蓑衣，墻角還有鋤頭等下地的工具在，后院的菜園子沒幾顆菜了，但也能看出時常有人打理。</br> 白曦明白，這是村里人的功勞，沒人會因為白家老宅沒人而忘了白家。</br> 也是，要是忘了，肯定就怠慢她了。</br> 中午，隨著白曦樹屋那邊傳來鞭炮聲，村里也開始了。</br> 張氏老早就包好餃子，就等著下鍋。</br> 這餃子一熟，她二話不說，撈了一大海碗，裝到食籃里，高高興興的拎著往樹屋去。</br> 這一路上遇到村里人，興高采烈的打著招呼。</br> “李嫂子，吃了沒？”</br> “我家還得一會，我去給姑奶奶送餃子。”</br> “陳大爺，您家吃了沒？還沒有啊？那快吃吧，我先忙去了。”</br> “李嬸子，您別打孩子了，我聞著您家灶臺好像有什么味燒焦了，您趕緊瞧瞧……”</br> “哎，白大叔，今天還砍柴去啦？沒，我這是給姑奶奶送碗餃子去。”</br> “陳大娘，您這是往哪里去？哦，沒有，我家還沒有吃上呢，我先給姑奶奶送點餃子。”</br> 陳氏怎么可能不高興，姑奶奶點名要她家的餃子，村里人誰不羨慕啊，她哪里敢耽擱，一早就準備好，和婆婆埋頭包餃子，這一煮好，就忙給姑奶奶送去。</br> 白曦這會正在給撒嬌的小黑揉腦袋呢。</br> “你說你，沒事去祠堂做什么。”她也搞不懂小黑怎么會想去祠堂看豬頭。</br> 小黑嗚嗚的蹭著白曦的手心，沒好意思說，它就是越想越覺得有些氣不過，想去看看那豬頭的下場。</br> “放心好了，有機會，我給你找回場子。”</br> 白曦這話說完，那天邊剛出現的人影頓了一下，立馬又消散了。</br> 這次快的連小黑也沒察覺到。</br> “姑奶奶，姑奶奶，您在家嗎，我給您送些餃子來了。”陳氏還沒有上樓，聲音就傳了上來。</br> 小黑一聽，立馬探腦袋下去，然后陳氏就笑瞇瞇的挎著食籃上樓。</br> 陳招娣不是沒有給白曦包了餃子，但陳氏送來的時候，白曦還是給面子的收下，還吃了幾個，稱贊了一番。</br> 味道的確不錯，立馬擱了芝麻油，調料也足，陷是大肉陷的，餃子皮雖然不是上好的白面，卻也是難得的新麥，白曦一口一個，臉頰鼓鼓的嘟起，吃的很是開心。</br> 當然，小黑也得了十來個。</br> 看白曦喜歡，陳氏仿佛自己也吃到了一樣，開心的笑彎了眼睛。</br> “怎么樣，怎么樣？”</br> 陳氏的婆婆一看兒媳婦回來，立馬著急的詢問。</br> 陳氏笑：“娘，您放心，姑奶奶喜歡的緊，一連吃了好幾個呢。”</br> “是嘛，那我就放心了。”也不枉費她提前找陳招娣請教姑奶奶的口味了。</br> “您看，姑奶奶賞的。”陳氏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食籃，只見里頭是一塊有一斤多的鹿肉干。</br> “呀，這怎么行呢。”老陳氏一看，頓時急了：“姑奶奶怕是沒幾塊鹿肉干了，這不是讓姑奶奶破費嗎，要是村里人知道，該要戳我們脊梁骨了。”</br> 明明是給姑奶奶送餃子，怎么還能拿了姑奶奶的鹿肉。</br> “娘，您放心，這是姑奶奶賞的，姑奶奶說了，過年過節的，小輩孝敬她是一回事，她賞小輩是一回事，我就收下了。”</br> 陳氏怎么可能心里沒數，要是姑奶奶缺吃食，她肯定不會要的，但姑奶奶眼下不缺，她也就收下了。</br> “娘，這也是姑奶奶給我們家里的福氣，聰子他爹經常往外頭跑，有姑奶奶的照拂，我也能放心一些。”</br> 老陳氏一聽這話，也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br> 白曦把餃子和小黑分吃完，隨即讓小黑把碗給送回去。</br> 于是正在說話的陳氏婆媳聽到門口有奇怪的動靜時，還覺得奇怪，拉開門一看，只見門口放著一個大海碗，再探著腦袋一看，就見一個白影正小跑著往樹屋去。</br>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眼里滿是驚嘆和敬畏。</br> 姑奶奶就是厲害。</br> 白曦要是知道兩人心里的想法，一定會有些臉紅的，她其實就是懶得洗碗，就干脆讓小黑把碗送回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