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段天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但我當時真想告訴他，別說什么七殿閻王了，就算你讓我當冥府唯一的閻王我也不稀罕。
但話不能這么說，我只能裝作為難的樣兒：“您可別調理我了。”
“我這可不是調理你，我這是在提醒你。”
段天那表情看起來倒是挺認真：“若卿是我的親外孫女，你明媒正娶跟她在一塊，那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外孫女婿。
我只有一個女兒，閻王又沒有傳位給女人的先例，所以如果我退位，最有資格接任我位子的一定是你，掌管冥府勢力最大的第七殿，這權勢可要比掌管一個柳家要大多了。”
“嗨，權勢這東西我其實不怎么看中。”
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我只能繼續裝傻充愣：“再說我跟若卿親近又不是因為她的身份，甭管她是閻王的外孫女兒還是個普通農村小姑娘，在我眼里都一樣。”
然后段天輕笑一聲：“那你是因為什么，因為若卿長得漂亮？”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您如果想聽實話，那我只能說確實有一方面這個原因，畢竟喜歡漂亮姑娘是每個男人的天性，我也不能免俗。
不過這因素只占很小一部分，若卿真正吸引我的，其實還是她的性格、談吐之類的多方面原因，再加上您也知道，我跟若卿的魂魄都能溝通太陰，這種本能層面上的吸引力是我沒辦法抗拒的。”
“那你對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段天說話的時候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了：“其實我并不想干涉你們年輕人自己的問題，但我總有一天會解決心魔，重新坐回第七殿閻王那個位子上。
身為冥府閻王，我的外孫女要么不嫁人，要嫁人就必須明媒正娶，給人做妾不光丟了我的臉面，也會讓冥府所有人看我第七殿的笑話。”
得，段天一上綱上線，我就知道這事兒有點難辦了。
也沒敢吭聲，我兩手交叉放在身子前，等著他繼續訓話。
“所以顧言，為了我第七殿的顏面，你還是應該好好盤算盤算，看看要不要再把跟柳青青的婚事往后緩一緩，咱們再從長計議。
別到時候日子定下來，你又后悔了，弄的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估摸著柳家也不可能輕易饒了你，你認為呢？”
“我認為啊，我認為……”
吭哧癟肚好半天，我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因為當時我特別想告訴段天，冥府七殿閻王這個身份我真不稀罕，更不會因為這個身份把跟青青的事兒放在一邊。
想無所謂，可這話要是說出來太落段天面子了，我只能把話題往旁邊引：“這大過年的，眼看就要吃年夜飯了，您這么為難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我也想讓你好好過個年，但時間不允許，一會兒年夜飯上柳長生就要宣布你跟柳青青的婚事了。”
段天表情挺嚴肅的：“也別說不給你時間，我站在這等你五分鐘，五分鐘之后你給我答復。”
我剛要張嘴，段天又加了句：“顧言，想好了再回答，雖說不管你怎么選我都不會限制你跟小若卿交往，但如果你確定要讓柳青青當你的正室，那閻君的位子、冥府的權勢，還有我跟燭龍前輩一起經營的、隱藏在某處苦修的歷代冥使們就都跟你沒關系了。”
說真的，我現在特別為難。
倒不是為難該怎么選，而是我不知道應該怎么答復段天，答應他是不可能的，拒絕太快又怕落了這位老人家的面子。
所以我還是只能吭哧癟肚往那一站，就硬拖，往死里拖時間。
而段天就在對面用那種‘我不著急，你看著辦’的那種態度看著我，身子紋絲不動，要不仔細看都得以為他神游天外去了。
就這么僵持了五分鐘，大熱天給我整一腦門子汗。
時間掐的特別準，五分鐘剛到，段天直接沖我一仰頭：“到點兒了，說說吧，你怎么想的？”
我腦子里也盤算的差不多了，先扯了句犢子：“那什么，段天前輩，您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湊合。”
“什么叫湊合啊，您具體說說。”
“湊合就是，人品還行，不好也不壞，道行也還行，不低也不高。”
他上下打量著我：“性格也還行，有時候穩重，有事兒也挺毛躁，總體來看雖說有點缺點吧，但都不是什么大毛病，無傷大雅。”
“誒，您看，您說到點兒上了不是？”
我沖段天嬉皮笑臉：“您剛才最先提到的就是人品，這就證明在您眼里，一個人的人品好不好是最重要的。
那您看，我跟青青認識那么久了，就算把我倆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事兒放一邊，倆人感情也早就到了談婚論嫁那一步，我很久以前就承諾過要娶她。
剛才也是，我跟柳前輩已經把我跟青青成親的細節商量好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句話不用我說您也知道，那您說約定好的事兒我現在再反悔，那我不就成人品不好的敗類了嗎？就算我愿意，您肯讓若卿嫁給一個敗類？這不能夠啊！”
聽完扯完這一通犢子段天也沒啥反應，只是從鼻腔里發出兩句哼哼：“貧，你再繼續跟我貧，你小子人品好不好我說不準，但你嘴上功夫可真是數一數二的。”
“我可沒跟您耍嘴皮子，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攤開兩只手：“我知道您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可能是因為怕若卿受委屈吧，您才會來找我說這些話。
但是段天前輩，我真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既然答應過青青那就一定要娶她回家，這事兒沒什么可考慮的。”
我說完這句話之后，段天倒是沒吭聲。
只是從左側某個地方忽然傳來申公那賤兮兮的聲音：“草，說的挺正經，好像你多有原則似的，這會兒咋不提你以前答應過要娶沈夢瑩的事兒了呢？”
一聽這話，我臉直接就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