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盡歡還真沒想到老頭子能答應自己和叮當見面。見他沉默未語，陳家棟揚起眉毛，問道：“怎么？閑時間少？”
    “可以延長嗎？”吳盡歡順水推舟地問道。
    “那十分鐘好了。”
    “就半個小時吧，我覺得半個小時挺好的。”現在最關鍵的是，保住叮當的命。
    安排叮當出國，在吳盡歡看來這是最好的選擇，其一，可以杜絕她身邊的危險，其二，以后他也可以隨時去找她。
    至于叮當失憶了，不記得自己了，那也沒什么，他能讓叮當愛上自己一次，自然也可以讓她再愛上自己一次。吳盡歡對自己的魅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談完叮當的事，陳家棟恍然又想起什么，說道：“我聽說，你的公司在向朝鮮賣無人機。”
    吳盡歡心頭一震，問道：“陳老覺得不妥？”
    “是不妥。”陳家棟肯定地點點頭。
    吳盡歡暗暗皺眉，現在整個公司最主要的財源就是在無人機的易貨上，如果斷掉這條財路，會給公司的財政造成極大的打擊。
    陳家棟笑了笑，說道：“像現在這么明目張膽的賣，肯定是不妥的，但在暗中悄悄的賣，我倒是樂見其成。”
    吳盡歡心中一動，詫異地看著陳家棟。
    陳家棟幽幽說道：“很多人都說過，臺灣是我國的睪丸，我覺得這話說得很對，有些國家，總喜歡拿臺灣做文章，拿臺灣來做籌碼，而我國又沒有辦法，往往只能做出妥協。但同樣的，朝鮮也是某些國家的睪丸，我們抓在手里，揪一下，也會讓他們感覺到疼。所以，我國并不需要一個軟弱無力的朝鮮，而是需要一個強壯到能讓人感覺到痛的朝鮮。”
    吳盡歡瞇了瞇眼睛，說道：“可是我國贊成國際社會對朝鮮的制裁。”
    陳家棟看著吳盡歡，呵呵地笑了起來，說道：“你以為國際政治是什么？嘴上說一套，背后做一套，那才叫國際政治。在國際政治中，沒有禮儀道德，只有國家利益。”
    “所以，以后我還可以繼續把無人機賣給朝鮮？”
    “可以繼續去做，但最起碼也要換個公司去做。”
    吳盡歡眼珠轉了轉，說道：“成立個幌子公司，我的公司在背后做主導。”
    陳家棟笑道：“你這么聰明，早該自己想到這一點，又何必讓我來教你？把違禁品賣給朝鮮，以后無盡公司若走上國際，這一點永遠都會成為無盡公司被人攻擊的目標，也足以讓無盡公司名譽掃地。”
    疏忽了！經陳家棟這么一提醒，吳盡歡也的確意識到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他正色道：“回去之后，我會著手處理好這件事。”
    陳家棟點點頭，問道：“無盡公司的進貨渠道是？”
    “是一家名叫東方科技的無人機制造商。”
    “聽名字，不是出名的大公司，無盡公司可以考慮換一家制造商。”
    吳盡歡說道：“我有考慮過，把東方科技買下來，以后由我們自己來做技術研發，制造性能更佳的無人機。”
    陳家棟撫掌而笑，說道：“這個想法不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吳盡歡搖頭道：“我已經做了相應的安排，并不需要陳老出手相助。”
    陳家棟滿意地點點頭，又贊了一聲不錯。他對吳盡歡和辛圖說道：“今晚，你倆就不要走了，就在我這住吧！”
    “那可不行。”沒等吳盡歡說話，辛圖搶先道：“今天我是請假出來的，晚上我必須得回去。”
    辛圖不吱聲，陳家棟還想不起來他的事，他一開口，陳家棟突然想起他申請調職的事了。他面沉似水地問道：“在原部隊干得好好的，為什么突然申請去零三一。”
    聽聞老頭子的質問，辛圖撓撓頭，嘿嘿笑道：“就是想調過去唄。”
    “你知道零三一是什么樣的地方。”
    “知道。”
    “你知道那里的傷亡率有多高！”
    “知道。”
    “那你還要去？”
    “師父，我覺得身為一名軍人，就應該出現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上不了戰場，那還叫什么軍人？！”辛圖難得地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一臉正色地說道：“師父，讓我去吧！”
    平時他都叫陳家棟老爺子，只有在很鄭重其事的情況下，才會叫他師父。
    陳家棟沉默下來，隔了好久，他方意味深長地說道：“在零三一，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徒弟，不想再失去第三個。”說完話，老頭子放下筷子，站起身形，向客廳走了過去。
    吳盡歡和辛圖對視一眼，二人也雙雙起身，來到客廳。辛圖在陳家棟的對面坐了下來，肩膀端著，腰身挺得筆直，雙手放在大腿上，完全一副匯報工作的樣子。
    他正色道：“如果零三一不缺人，我不會提交這個申請，既然現在零三一缺人，我不想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真的決定了？”
    “是的。”
    “你該知道，零三一的審查有多嚴，就算你素質過硬，也未必能去得成。”
    “我盡力而為。”
    “一旦申請批準了，進了零三一，就不是一兩年可以調回來的了。”
    辛圖嘴角勾了勾，說道：“師父，我不是去鍍金的，就是去做事的！”
    陳家棟嘆了口氣，說道：“你要知道，你是家里的獨苗。”
    辛圖說道：“那里的很多戰友，都是家里的獨苗。”
    陳家棟不再勸他，身子向后依靠，閉上眼睛，說道：“想去就去吧，什么時候想回來了，就給我打個電話。”
    他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讓辛圖心頭一酸，淚光在眼中浮現出來。他舔了舔嘴唇，又撓撓頭，笑道：“以后，我不能經常來探望師父了，師父自己要記得多保重身體。”
    說著話，他看眼手表，站起身形，說道：“師父，我得回部隊了。”
    “嗯。”陳家棟閉著眼睛，只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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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圖先是敬了個軍禮，而后又向陳家棟深深鞠了個躬，他對吳盡歡笑道：“盡歡，我先走了，以后有空的時候，記得經常來探望一下老爺子，人上了年紀，都喜歡熱鬧嘛！”
    “辛大哥，我送你。”
    吳盡歡送辛圖離開，到了別墅外，他好奇地問道：“零三一是一支很危險的部隊？”
    “在邊境，經常會和一些恐怖分子打交道。”辛圖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他清了清喉嚨，樂呵呵地說道：“軍中有句諺語，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參謀帶了長，司令見了都發慌。參謀部是制定、規劃國家戰略戰術的地方，老爺子給你的建議，你一定要聽，對你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害。”
    吳盡歡點點頭，說道：“我記下了。”稍頓，他說道：“不過，陳老并不希望你去零三一。”
    辛圖幽幽吐出口氣，說道：“但也沒有強烈反對。老爺子心里有不舍是肯定的，但他也明白，我的決定是對的。”
    見吳盡歡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他仰面而笑，說道：“正所謂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像我這樣的好刀，留在內陸，就屬浪費白瞎了。”
    吳盡歡被他的話逗樂了。
    “好了，就送到這吧，我們，以后再見！”辛圖含笑伸出手來。吳盡歡和他握了握手。辛圖又沖他咧嘴一笑，轉身上了一輛勇士軍車，駕車離去。
    望著汽車的背影，吳盡歡站在原地未動。這就是軍人，一個有信仰的軍人！
    通過辛圖，吳盡歡對軍人的印象有所改觀，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
    回到別墅，陳家棟向自己的旁邊拍了拍。
    吳盡歡走過來，在老頭子的身邊坐下。
    “辛小子走了？”
    “走了。”
    陳家棟忍不住感嘆道：“我的這些徒弟，要說精的，比猴都精，要說實心眼的，那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實心眼。”說著話，他轉頭看向吳盡歡。后者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說道：“陳老，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徒弟。”
    “雖未正式拜師，但也有過師徒之實，你算是我不記名的弟子！”老頭子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去醫院看她？”
    吳盡歡想了想，說道：“明天。”
    陳家棟說道：“好，明天我幫你安排一下時間，順便也把你入職的手續辦一下。”說著話，他笑問道：“來，現在你給我講講，你是怎么收購圣庭船廠，又是怎么在國內把廠子建起來的。”
    參謀部里有專門的情報部門，但有些事情，情報部門也調查不清楚。
    等了一會，見吳盡歡一直沒說話，陳家棟問道：“怎么？還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說，又是我不能聽的？”
    “那倒沒有，我只是在想，該從哪里講起。”
    陳家棟樂了，笑罵一句：“小猴崽子！你就從頭講起吧！”
    吳盡歡點點頭，從自己去Y市幫人家易貨開始講起。當然，其中一些違法亂紀的事都被他省略掉了。
    這一老一小兩個人，在客廳里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多都還沒有休息，期間勤務兵過來好幾次，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每次都想提醒陳家棟該休息了，可見老頭子興致高亢，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翌日早上，陳家棟的秘書來到別墅，一位中尉軍銜的年輕女軍官。
    她帶來不少文件，指點著吳盡歡一一填寫。吳盡歡加入參謀部的事，即便在參謀部內部都屬機密，他也不適合到參謀部的總部去辦入職手續。
    把該填的資料都填寫完，秘書全部收起，然后從檔案袋里抽出一張證件，遞交給吳盡歡。
    后者接過來一瞧，證件的上面是四個金色大字：中央軍委；下面是五個小子：聯合參謀部。
    打開證件，看里面的內情，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里面有貼著他的大頭照，不過卻是半年前的照片，一張大圓臉仿佛面盆似的。
    女軍官瞥了一眼證件上的大頭照，再瞧瞧吳盡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吳盡歡拿起證件，放在自己的頭側，看向老頭子，問道：“陳老，就這證件，我拿出去說是我的，有人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