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門口,顧北捅咕了許敏一下,“早上吃了沒?”</br> 顧北現在對許敏的一日三餐特別上心,主要是他真怕旁邊這小丫頭像原主那輩子一樣生產時難產。</br> 從原主的記憶中差不多也知道現在人大多數都一天兩頓飯,而許敏這種不下地的人吃的只怕更少。</br> 這要是營養跟不上,不僅胎兒在母體里發育不好,孕婦生產的時候也危險。</br> 許敏倒是不知道顧北腦袋里想了那么多,點了下頭,還沒開口就被她娘截胡了。</br> “吃了,吃的還是你昨天給拿的大肉包子呢。要我說啊小北,別給她吃那么好的,咱鄉下人吃啥不是吃呢,有那錢你留著以后好過日子。”</br> 顧北倒也沒有真直男到聽不出來丈母娘這是在客套,笑了笑:</br> “嬸兒,你就放心吧。以后小敏跟了我,肯定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白米精面好好的養著。也不用她下地,掙工分那得多累啊,我舍不得小敏這么辛苦,她就在家里呆著就好了。反正我以后每個月都有工資,也不怕沒飯吃不是?”</br> 許母笑呵呵的點了下頭,顯然對于顧北的保證很滿意,一整個早上笑容那是從來就沒有斷過。</br> “嬸兒,既然我和小敏都吃過了,那我們現在也就出發了。對了,叔今天不騎自行車吧?我打算等下騎車帶著小敏去,村里離鎮上供銷社不近,走著去太累了。”</br> 許母笑呵呵的擺手,一點也沒覺得顧北懶得走路有什么不對:“不騎不騎,你就放心的帶敏子去吧。”</br> 說罷想起了昨天晚上敏子他爹跟她說的話,又添了一句:“別買太多東西。”</br> 顧北進了許家,挨個跟人打了招呼,直奔著院子里的自行車去了。</br> 推著車也沒走,轉頭看向許敏:“小敏,你家有沒有小薄被?或者厚毯子也行。”</br> “有吧。”許敏有些不確定。</br> 苗招娣聽著這話立馬進了自己屋:“毛蛋小時候的包被還有呢,我去找出來。”</br> 見自家大嫂進屋,許敏疑惑的看向顧北:“你找小被子干嘛,現在也沒冷到要披被子啊。”</br> 許家人也是同樣的疑惑。</br> 顧北道:“那被子可不是用來披的,等下讓嬸子給你綁在后座上,這樣坐起來軟乎乎的,一點也不顛人。”(不會顛到你肚子里的孩子)</br> 別以為他是個男的就什么都不懂,人家電視劇上都說了,孕婦懷孕前三個月很容易滑胎。</br> 再加上許敏看起來還不相信她已經懷上了,可不就得他自己多上點心嘛。</br> 唉,他可真難啊,什么都得操心。</br> 顧北話落,許敏當即漲紅了一張臉,順帶著瞪了一眼顧北。</br> 她長這么大,還真沒聽過這么直白的心疼人的話,實在是不好意思。特別是全家人都一臉打趣的看著她。</br> 主要是這年代人都太質樸了,男人都覺得自己是大老爺們兒,心疼媳婦也都偷偷摸摸的不好意思,像顧北這樣大大方方的說出來的實在是不多。</br> 到了供銷社,顧北花了一分錢找了個看車的老大爺,就帶著許敏進了供銷社。</br> 現在不年不節的,供銷社一眼望到頭也就寥寥幾個人,倒是省了他們排隊的時間。</br> 離大門近的地方是賣吃食農副產品的,再往里才是賣布和電子產品的地方。</br> 掃了掃貨架上擺著的糕點和糖果,顧北低頭望向許敏,“結婚是不是得多買些喜糖?”</br> 許敏道:“富裕些的人家里結婚確實是會買喜糖勻給大家,讓大伙沾沾喜氣兒。但大部分人家都是不買的,我記得去年張大叔家的大喜哥結婚時就沒買,要不咱們也別……”</br> 這邊許敏還沒說完呢,那頭顧北已經招呼上售貨員了:“大姐,這些糕點一樣給我來點,這份水果硬糖給我來個二十斤,包裝紙還是紅色的呢,用來當喜糖剛剛好。”</br> 一看顧北的穿著和他剛剛說的話就知道這是個不差錢的主,售貨員大姐笑呵呵的,一點也沒有平時高冷的架子:“唉,我這就給你裝起來。小伙子是要結婚吧,旁邊這是你愛人?長的可真好看。”</br> “是我對象。”顧北點了下頭,轉頭看向許敏,“你有什么喜歡吃的嗎?我多買點。”</br> 許敏搖了下頭,“這些就夠了。”</br> 其實這些糕點她都沒吃過,當然也就不知道哪一份更好吃了。</br> 雖然相比村上其他女孩子她過的日子已經算很好了,吃食上家里也沒有短著她。</br> 可家里那么多人,她還有侄子侄女呢,平時家里也不買這些糕點,畢竟大家都覺得這些點心既貴又不頂餓,有那份錢還不如多買些糧食。</br> 顧北不了解情況,倒是旁邊的售貨員大姐還在熱烈的推銷著:“小伙子,這份紅豆糕和紫薯餅賣的最好,你看要不要多來幾份?”</br> “行啊,這兩份一樣多來兩斤。”</br> “這還有上海來的大白兔奶糖,可是高檔貨,看小伙子你也是個疼人的,來點嗎?”</br> 顧北倒是沒想到大白兔奶糖這么早就有了,實在是現在的包裝跟后世的長的不一樣,他剛剛就沒認出來:“也多來五斤。”</br> “好嘞,一共二十七塊五,您拿好。”</br> 接過售貨員遞過來的一大堆袋子,顧北利落的掏錢,數好后遞了過去。</br> 許敏站在旁邊,嘴角的笑容都有點牽強。</br> 雖然她昨天就知道顧北花錢快,但沒想到這么快!</br> 這才剛進供銷社的門呢,他一下子就花了二十多塊錢,可能他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這些了。</br> 想到以后顧北一發了工資,就花了個一干二凈,許敏眼前頓時一陣陣的發黑。</br> 但想到顧北是在買喜糖,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這才心情好了些。</br> 接著顧北拉著許敏來到了賣布的貨架前。</br> 這會兒的布沒有后世那么多花色和種類,目前貨架上就只有六批布,一個純黑色,一個深藍色,一個大紅色帶白格子,一個就是昨天那個帶小碎花的淺藍色,一個深綠色還有純白色。</br> 指了指貨架上的顏色,顧北一副我沒有騙你的樣子:“你看,我沒騙你吧。這些布的顏色都太深了,做出來的衣裳怕是不好看。”</br> 許敏緩了緩心情,定睛看去,見確實如顧北所說就點了下頭。</br> 顧北摸了下那個紅色布的料子,接著眼神有些嫌棄:“本來想著在這里扯點布,好做婚禮那天的衣裳的。誰知道就這幾樣。要不今天我們先別買布了,等過兩天我帶你去縣里轉轉怎么樣?”</br> 許敏撇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那要是縣里也跟這里一樣呢?”</br> 顧北瞅著許敏,心里有些拿不準她是不是生氣了,“哪能啊,縣里肯定花樣比這里多。要是縣里也沒有好看的布,那咱就去市里,市里要沒有就去其他省,保管讓你結婚那天穿的漂漂亮亮的。”</br> 許敏這才展開了笑顏,捂了下嘴,嬌嗔道,“油嘴滑舌的,我哪里有你說的那么難伺候。”</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