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個人并不喜歡那個姑娘，當時鬧了好大的亂子，再后來呢，那個人就失蹤啦，姑娘也不見啦，這時間一晃啊，幾十年都過去啦。”</br> “唉，我說這個干什么，人老了喜歡懷念，小白你別介意啊······你剛才問我什么，是問老大和老二對吧······”</br> “其實啊，老二從小就喜歡老大，前幾天還把老大的銀針偷走了，那些銀針是老大仿古制出來的，費了好大的功夫，老二把銀針藏在枕頭里面，老大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都快氣死了。”</br> “這孩子啊，還跟小時候一樣，就喜歡把東西藏在枕頭里，那時候她才十五歲，女孩子嘛，都有這個心思······”</br> 很顯然，孫神醫又糊涂了，把十幾年前的事情，說成是幾年前，因為耿夏菲今年已經28歲，孫神醫說的確實十五歲，這不明擺著嘛。</br> 但林熙并沒有打斷，而是繼續聽孫書感嘆：“他們珠胎暗結，我又能說什么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唉······”</br> 孫神醫最后的感慨，頓時讓林熙驚訝，原來他早就知道耿夏菲懷孕的事情，只是沒有戳破而已。</br> 不過想來也是，以孫神醫的醫術，哪怕不用把脈，用眼睛看也能看出耿夏菲懷孕，只是為了徒弟的清譽，他才假裝不知而已。</br> 可奇怪的是，孫神醫說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什么意思，是哪個上梁不正？</br> 證明了段春浪和耿夏菲的關系，林熙總算解開了心頭疑惑，但新的疑惑又接踵而來，他追問道：“老先生，請問您知道，前天晚上在藥廬石壁上，二先生被鳳凰勾魂了么？”</br> “二先生被勾魂以后，就消失不見了，已經兩天過去都沒有出現，在二先生被勾魂以前，大先生偷偷去藥廬見過二先生，我懷疑這事跟大先生有關。”</br> 剎那間，孫神醫停下腳步，看著林熙疑惑道：“鳳凰勾魂，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可是在哪兒聽過呢，怎么什么都記不得了······哎呀，我這個記性啊，小白，你說老二不見了和老大有關，是真的么？”</br> 抬手推了推眼鏡，林熙輕輕點頭：“我也只是猜測，并不敢確定，我想這件事事關重大，您又是他們的師傅，有必要讓您知道，也想讓您勸勸大先生，別做了糊涂事。”</br> 可以看見，孫神醫依然在疑惑，似乎在想些什么，卻又想不出來，而林熙則是南信的等待，等孫神醫做出決定。</br> 許久后，孫神醫終于想清了，突然變得激動：“啊，我想起來了，那是鳳凰勾魂啊，真是孽徒啊，怎么會這樣呢，我的小徒弟已經被勾走了，老二千萬不能出事了，走，我現在回去問問清楚，我不信老大會做出那種事來······”</br> “放湖燈咯，快放湖燈咯，放了湖燈愿望成真了······嘭、砰砰······”</br> 與此同時，鳳凰節的祭祀已經結束，然后爆發了震天歡呼，同時還有鞭炮聲響起，那是祭祀儀式結束后，放湖燈的吉時已到。</br> 在宿老的主持下，村中的年輕人紛紛將湖燈放進鳳凰湖中，并發出美好的祝愿，祈求來年心想事成。</br> 在祭船的牽引下，身后數十盞形態各異的湖燈，沿著湖水流動的方向，跟著祭船緩緩流淌，以林熙的明亮目光，還能看見眾多湖燈中，有一盞九品蓮花狀的湖燈格外顯眼。</br> 那盞湖燈不僅個頭碩大，而且形態逼真，無疑是眾多湖燈中最顯眼的。</br> 而當祭船和湖燈開始流動后，那些湖燈的主人都拿著火把，踩著月光在岸邊追逐而去，這也是往年的傳統，只有親眼看到湖燈飄回鳳凰湖，才能體現心意真誠。</br> 所以可以看見，那些拿著火把的年輕人，跟著祭船浩浩蕩蕩的奔走，不時發出歡呼聲，手中的火把更是將夜空照耀，前后連成一串，如同舞動的火龍。</br> 因為被湖燈吸引，林熙只對孫神醫的激動聽了大概，但也知道孫神醫的激動來自何處，想也沒想便附和道：“那老先生，我陪您去吧，正好我沒什么事做，去等妹妹他們回來。”</br> 在林熙的攙扶下，大約半個小時后，孫神醫回到了藥廬，此時的藥爐頗顯冷清，還顯得有些孤寂，不知是因為鳳凰勾魂，還是段春浪和耿夏菲的聶遠。</br> 來到藥爐門外，本來激動地孫神醫忽然停住腳步，從林熙手中掙開手臂，輕聲道“小白，今天讓你看笑話了，這是我的家事，還是讓我自己進去吧，不管結果怎么樣，都會給你個結果。”</br> 林熙怔了怔，然后又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孫神醫的要求，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孫神醫的要求無可厚非。</br> 正在靜心煎藥的段春浪，聽見房門被人推開，頓時眼皮一跳，而當他看見孫神醫走進來后，又露出驚訝之色，似乎沒想到孫神醫會在這個時候回來。</br> 從座位上站起來，段春浪快步過去扶住孫神醫，疑惑道：“師傅，您不是去看鳳凰節了么，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您先坐下休息，我給您倒杯茶。”</br> 推開段春浪的手，孫神醫面無表情的坐下，然后看了眼煎藥的藥罐，又看了眼幾乎燃燒殆盡的蠟燭，和那尊古董燭臺，然后指著身前的座位說道：“不用了老大，蠟燭快燒完了，再有一個小時，這藥就煎煮好了，你先過來坐下吧，我有話跟你說。”m.</br> 雖然很難詫異孫神醫的態度，可段春浪對孫神醫的感情，早已經超出了師徒，反而更像父子，所以他對孫神醫的尊敬，也都是發自內心，當即在孫神醫面前坐下。</br> “老大啊，我過來是想問你些事情，你要老實回答我······”</br> 段春浪頓時凜然，他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過孫神醫這么認真，好像是自從五年前開始吧，而現在孫神醫突然這么認真，只怕有什么要緊的事情，當即也不敢怠慢：“師傅要問什么，我肯定不會欺騙您的······”</br> 看著段春浪的眼睛，孫書痛心道：“小林說，你回來那天晚上，藥廬又發生了鳳凰勾魂，被勾魂的是老二，從那以后老二就不見了，他還說在鳳凰勾魂之前，只有你見過老二，所以懷疑老二失蹤跟你有關系，這是真的么？”</br> 盡管段春浪早知道孫神醫問的事情會很嚴肅，卻不想會是這件事，他更沒想到，林熙竟會將這件事告訴孫神醫，以至于孫神醫回來興師問罪。</br> 想到這里，段春浪頓時惱怒，師傅都這么大年紀了，哪里經得起大刺激，林熙這么做也太失禮了，況且耿夏菲的失蹤跟他沒有任何關系。</br> 強壓住心中怒氣，段春浪強顏辯解道：“不是，沒有，他這是在污蔑，師傅，他冤枉我，難道您還不了解我么！”</br> 似乎對段春浪的回答很滿意，孫深意露出欣慰之色，安慰道：“好，那好吧，你坐這里繼續煎藥吧，記住要把握煎藥的時間，不要錯過了，蠟燭也該換了······”</br> 叮囑過后，孫神醫搖著頭離開了藥廬，可他走到門口時，又忽然轉過身，背對著屋外的光線，深深看了一眼段春浪，以及那尊古董燭臺。</br> 彼時，林熙站在藥廬外的廊橋上，遠遠看著遠處的鳳凰節，那邊還是燈火通明，篝火也燒的旺盛，雖然年輕人都去放湖燈了，但老人們還在歡慶。</br> 距離孫書進藥廬，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林熙目光中照映的火光，思緒卻在飄忽，孫神醫會跟段春浪說什么呢，會直接問耿夏菲的失蹤么？</br> 段春浪又會怎么回答呢，會隱瞞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