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漓在各種羨慕妒忌恨的目光之下，上了將軍府秦老爺子專用的馬車。
    用這輛馬車來請她，足見老爺子的誠意。
    老爺子畢竟是年事已高，不宜出門，這馬車，代表著他本人！
    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國公府上下，也很快，就在皇城傳開。
    沒人知道秦老爺子為何要邀請楚千漓，但，楚千漓是秦老爺子的貴賓，卻是事實。
    這棄婦，算不算是翻身了。
    到底有什么本事，連秦老爺子都對她另眼相看？
    就連玄王府和赫王府，甚至是皇上皇后那邊，也很快就收到消息。
    秦老爺子，究竟為何要見她？
    秦老爺子見自己的原因，到將軍府之前，楚千漓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等見到了這位年長的將軍之后，就更加清楚了。
    “老爺子是想要我治療秦將軍嗎？”楚千漓看著坐在玉椅上的老人家，不卑不亢問道。
    “秦將軍的情況，我已經明白了，治療方案，也基本上確定了，不過，秦將軍自己有些頹廢，這點，還需要老爺子去安撫一下。”
    秦老爺子看著楚千漓。
    這小丫頭，有著不若她這般年紀的沉穩冷靜。
    就連與他說話，她也是落落大方，毫無半點閨中小姐的嬌羞做作。
    舉手投足見，那份英氣和坦蕩，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喜歡。
    “看來我霄兒的情況，小漓兒已經很清楚了。”
    老爺子說話也是直接，他道：“早之前，老夫請了無數的大夫，宮中御醫，只要叫得上名號的，全都請了過來。”
    “但，霄兒的腿，無人能治，霄兒也從漸漸就變得灰心喪氣的，到今時今日，已經不愿意再接受大夫的治療。”
    他無聲淺嘆。
    想當初，他霄兒是何等的明朗樂觀，英氣不凡。
    現在，雖然對著人的時候，還能強顏歡笑。
    可老爺子知道，自己這位孫兒，已經對自己的人生徹底放棄了。
    當祖父的，哪里能不心疼。
    不過……
    他看著楚千漓，眼底燃起一絲希望。
    “聽聞昨日小漓兒給霄兒治療，他卻沒有反對？”
    “是，我昨日來過，不過，昨日并沒有給他提出好的方案，所以，秦將軍事實上是失望的。”
    “那……”
    “我現在，有方案了。”楚千漓道。
    秦老爺子心頭一震，聲音忍不住多了幾分喑啞：“幾成把握？”
    這老爺子，也是爽朗之人，言語間就能看出來。
    楚千漓最喜歡和爽朗的人打交道，不分老幼：“五成。”
    五成！那也是有了一半的希望了！
    老爺子激動得，掌心都在微微顫抖。
    齊管家卻有幾分擔憂：“若是只有五成……”
    “老齊，說的什么話？”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不悅道：“治，還有五成希望，不治，一點希望都沒了，你個蠢貨！”
    齊管家無奈搖搖頭，笑道：“只是有些忐忑，又沒說不治。”
    倒是楚千漓看著老爺子，有些愕然。
    這……大將軍的高冷威嚴何在？
    怎么說話的呀？和想象中嚴肅老成的護國大將軍，差距如此大？
    齊管家忙又笑道：“我們家老爺子有時候有些……嗯，孩子氣，漓兒姑娘，你可別介意。”
    “滾吧，話如此多！”
    什么叫孩子氣？竟然如此詆毀他！
    老爺子從椅子上起來，快步走到楚千漓的跟前，陪著一張笑臉。
    “小漓兒，說說，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爺爺都給你，只要你答應治療霄兒。”
    爺爺……楚千漓有些想笑，還真是懂得攀關系。
    不過，叫爺爺，是她高攀了。
    “秦老爺……”
    “叫爺爺，快！”秦老爺什么的，太見外了。
    楚千漓將自己的手收回去，還是不太習慣與人過于親近。
    “秦……”
    “嗯？”
    她無奈淺嘆：“我未必能治好秦將軍。”
    “能不能治好這是后話，你能動手給他醫治，至少是給了我這老頭希望了。”
    “小漓兒，我不會苛刻要求什么，只要你說服霄兒接受你的治療，便是幫了我。”
    “老夫話擺在這里了，能不能治好，你要的東西，只要老夫能做到，老夫都給你！”
    看得出來，老爺子對秦霄，真是十分愛護的。
    楚千漓頷首道：“我盡量。”
    至于，他說的給她報酬，這事，楚千漓也不推脫。
    未必用不著。
    這年代，畢竟，處處講求關系。
    “我先去看看他。”
    ……秦霄在后花園。
    今日沒什么事，就坐在后花園里，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樹，也看看遠處的湖面。
    事實上，不過是在發呆。
    昨日大哥罵他的話，此時還在耳邊，異常清晰。
    廢物。
    沒錯，他現在，就是一個廢物。
    “如果你自己都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希望，那么你的人生，可能真的到此為止了。”
    楚千漓的聲音，在他身后不遠處傳來。
    秦霄明顯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就連身后來了人，都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你來了？”
    回頭看清楚過來的人，他眼底沒有任何光澤。
    只是習慣性，給她一個笑意：“坐，我命下人給你送點點心過來。”
    這丫頭，好吃。
    很明顯的。
    楚千漓卻擺了擺手：“我在老爺子那邊已經吃飽了，現在，一口多余的茶水都喝不下。”
    “祖父找你？”
    “找我治你啊。”她毫不隱瞞。
    秦霄眼底，掠過一抹黯淡。
    他笑道：“沒用的……”
    “要不我試試看，看你的腿還能不能動？”
    “當然可以。”只是不能行走自如罷了。
    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十分的難看。
    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沒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練武，出征，打仗。
    就是廢物。
    “我試試嘛，反正你都把自己當成廢物了，那，讓我廢物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你……”秦霄真想生氣。
    哪有人這樣說話的？完全不顧慮別人的感受，真是太過分了！
    不過，她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廢物。
    所以，何必要生氣？
    楚千漓在他跟前蹲了下來。
    “你要做什么？”她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試試你的反應，看看神經是不是還完好無損的。”
    楚千漓拿著不大不小的棍子，忽然，在他膝蓋上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