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舊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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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1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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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謝家別的人，對于繪懿來說，就更不在考慮范圍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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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姐姐此時已是謝家的太夫人，為了兒子打算，如她們的祖母范太夫人做得一樣，幫謝家對付自己的娘家，就如爹爹所說的，倒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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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如今，連謝順平都只是世子而已，后面還有謝家諸多嫡系子弟，盯著他的位置。而自己和姐姐在謝家的地位，其實全靠了范家。若是爹爹不在了，則哥兒又跟她們反目成仇，自己兩姐妹就是謝家人刀俎上的肉。——至于謝順平的感情，繪懿苦笑了一下，要是相信男人的感情能護得她們姐妹周全，真是母豬都能上樹了。還不如相信姐姐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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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程越文這邊見王爺嫌棄謝地的姑娘不夠美，心里便是一喜，就也舉了茶杯過來給范朝暉敬茶，又道：“王爺今兒在風存閣，跟我妹妹談得如何？——不巧那時我和內子有急事要去見人，只好將我妹妹單留在王爺那里。不知我妹妹有無得罪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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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說得極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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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馨芳羞紅了臉，卻只低下了頭，一幅羞答答默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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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有些愕然，就沉聲道：“越文兄慎言。你們前腳出門，我后腳就也跟著出去了。程家小姐卻是由風存閣的丫鬟陪著說話。要不要我把那丫鬟叫來問問，有否怠慢了程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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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馨芳聽了，臉上一下子變得煞白起來。她未料到，他們都不要臉面，主動送上門來了，王爺也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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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越文見范朝暉并未順水推舟，同當年大不一樣，也甚為詫異，忙道：“不用麻煩了。想來并無要事。”便只好訕訕地坐下，轉頭看向了程馨芳，臉色極為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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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馨芳見程家大爺對她生了厭心，若是此次還不能成事，自己就真的要被程家送給那個六十多歲的知府做妾去了，就咬了咬牙，起身走到范朝暉身旁，又撲通一聲跪在他腳邊，泣道：“此生若是不能侍奉王爺左右，小女子愿斬斷塵緣，出家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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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不動聲色的聽她說完，就拍手道：“好有志氣”又叫道：“來人將程小姐送去凈慈庵，告訴凈慈庵的主持悟能，就說是我說的，這位小姐，立志向佛，即時剃度，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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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馨芳嚇得跌坐在地上，又求救似地哀哀叫了一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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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忠早帶了兩個婆子過來，來到王爺身邊躬身應道：“遵命”說著，就讓兩個婆子將程馨芳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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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馨芳想要尖叫，卻被一個婆子拿帕子堵了嘴，就一路拖去凈慈庵剃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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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便含笑看了一眼廳里的所有人，道：“以后再有送來的，就直接送去凈慈庵剃度，也算是為王妃做些功德。——佛祖知曉，必佑我北地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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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越文見了，全身抖個不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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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氏也將頭埋得深深的，不敢看眾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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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見舅舅家如此丟人，知道程家是靠不住了，就嘆了一口氣，想起今日下午繪懿專門找她說得話，又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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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在謝家這些年，順風順水，過得十分滋潤。滋潤到她以為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她大度，她得體，她熟知大家子的各種人情世故，禮儀規矩。她行得正，坐得直，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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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仔細想來，如她這樣脾性的媳婦，在謝家里，比比皆是。可是為什么，眾人會僅僅高看于她？難道真是因為她為人處事大方得體？難道沒有一丁點原因，是看在她娘家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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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此，繪歆十分不舒服：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難道自己為了娘親出頭，為了讓爹爹迷途知返，都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還是真如則哥兒所說，自己沒有金剛鉆，卻偏要攬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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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想到則哥兒提到的，北地和謝地對立的立場，繪歆就更是坐立不安。她是范家的女兒，不管爹爹如何對她，她都要做自己應該做的事，不能以孝順為名，就算爹爹做錯了，也曲意逢迎順著他。可是若是謝家到時候要與范家為敵，她卻是應該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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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在對面看見姐姐看了看程家的人，又看一眼謝順平，神色陰晴不定，知道自己下午說得話，應是讓她有所觸動，就在心底里暗自點頭。——希望姐姐能早日明白過來，如今這樣的局勢，根本容不得她們在夫家和娘家之間首鼠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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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真的選了謝家，到時候謝家贏了，范家輸了，她們兩姐妹再無娘家依傍，肯定不會有好下場，就如爹爹說得，不過是給他人做嫁衣裳。而謝家若是輸了，她們卻哪有臉去求范家的人饒她們一命？——無論怎么看，如今的局勢下，她們只有選擇跟娘家站在一起，才是最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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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繪懿也知道，她看得這樣清楚明白，不過是因為她對謝家沒感情，對謝順平更是死了心的緣故。而姐姐，她是不一樣的。她本來就比自己心實，又跟謝順平夫妻和順，且一起育有兩個嫡子，讓她放棄謝家，就跟讓她放棄范家一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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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難過又怎樣？她們有得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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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時間，桌上的人都是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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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家無心再談，便只速速吃完飯，草草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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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了幾日，謝順平便過來向范朝暉辭行，說是謝地有要事，要趕緊回去，又說三個月后，就過來接繪歆回家，順便給繪懿下定。——他本是跟家里人商議好了的，在北地只留幾日，所以前幾日就忙忙地給范朝暉獻上美女，哪知自討了個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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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一直從心底里看不起安解語，覺得她就是個以色侍人的禍國妖姬，不過是男人的玩意兒，根本就從未將她看作是王爺的王妃、自己的長輩。說話不免就輕佻了些，誰知就觸了則哥兒和范朝暉的霉頭，將他當眾發作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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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一向在謝地也是人上人，這輩子還沒有這樣作低服小過，因此在北地早就待得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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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也不留他，就道：“我有病在身，也無法相送。賢婿自己走好。”又道：“繪歆身子也不太好，就在這里養養病也是好的。”且讓謝順平不必著忙回來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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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不知范朝暉到底打得什么算盤。見他幾日不見，已是頹喪了許多，不知是喪妻的打擊，還是打韓地時落下的傷病又發作了，只在心里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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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是自己的妻子，當然是要接回去的。繪懿更是籌碼，也是不能舍的。只是他們謝家先前的盤算，因了則哥兒的強勢，還行不行得通，倒是個問題。也要回去跟爹好好商議一番才是。又聽說謝家二房趁他不在，又開始打兵權的主意，便急匆匆地回去了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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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三個月后謝順平過來接人的時候，聽說繪歆又病了，起不來床，連見都不讓他見。便耽誤了下來。只等繪懿出嫁半年以后，繪歆才被送回了謝家。彼時繪懿已是主持了謝家的中饋，比繪歆當年還要八面玲瓏，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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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回到謝家，發現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被繪懿養在了房里。當年大夫人給她的陪房和丫鬟，都被繪懿變著法子打發出去了。只有繪懿這次從范家帶來的婆子丫鬟，安插在繪歆房里。又說她還是病著，將她徹底架空，從此在謝家只做了個無聲的影子。此是后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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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江南王那里，一早知道謝地世子去了北地吊唁，就趁機調齊了兵馬，又打下了謝地幾個市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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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家的人十分不滿長房把持著兵權，不及時應對，讓謝地丟了地盤，就在家里吵吵嚷嚷，要長房將兵權交一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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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家二房的嫡次子謝順才極有能耐，只是被謝順平一直壓制著，不能出頭。如今好不容易等著了機會，趁謝順平不在家，終于將三分之一的兵權握在手里，立刻就帶了人，將江南王奪走的幾個市鎮，又搶了回來。一時謝順才在謝家風頭一時無倆，很得謝家老人的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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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聽說，忙忙地趕回來，已是晚了一步，那三分之一的兵權，已是再難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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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則哥兒便從此留在上陽王府，由范朝暉親自教授武藝和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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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則哥兒一心想多學本事，以后做出番大事業，能護住娘親堂堂正正做人，也讓人不能再隨意侮辱他的娘親，就十分刻苦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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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見則哥兒孺子可教，覺得自己終于后繼有人，極為欣慰，又勸他不必太著急，貪多嚼不爛，還是循序漸進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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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則哥兒見大伯父最近一直郁郁寡歡，又想起三姐繪絹才剛剛十二歲，卻被大伯父配給了已過而立之年的韓永仁。只等守孝三年，及笄之后，就要嫁給韓永仁。韓永仁如今是北地的降將，他的發妻去年去世了，一直沒有續弦。繪絹嫁韓永仁，也算是下嫁。只是張姨娘聽說此事，吐了幾日的血，也是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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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家那里，前日也來報過信，說是安老太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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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便以女婿的身份，去了安家拜祭。回來之后，更是憔悴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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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范家正是多事之秋，則哥兒知道大伯父心里十分煎熬，就也勸道：“大伯父，您就不再考慮考慮姐姐們的親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