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量開始。</br> 僅看了一會兒,林無道眉頭便皺了起來。</br> 只因為,雙方的較量,并沒有想象中的激烈。</br> 甚至,顯得平淡乏味。</br>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崔敬原似乎心不在焉一般,出手有些兒戲,甚至難以見到凌厲之氣。</br> 可不止林無道看出來了,其他很多人也看出來了。</br> 正疑惑時,只見崔敬原退出幾步,抱拳道:</br> “崔某不是李老對手,承蒙李老賜教,崔某認輸。”</br> 什么?認輸?</br> 這就認輸了?</br> 這是哪跟哪啊,怎么就認輸了?</br> 全場錯愕,包括場上的李長老,同樣緩不過神來。</br> 要知道這是宗門評級的重要時候,每一場較量結果都十分重要,可崔敬原就這樣認輸了!</br> 林無道微怔過后,忽然明白了,差點當場笑出聲。</br> 這明擺著是崔敬原不想贏,既然他是大長老派系的,那肯定就是大長老的意思。</br> 也就是說,大長老不僅沒想法沖擊三星宗門,只怕還會把勾陳宗拉入一星宗門。</br> 哈哈,大長老動手了,精彩的好戲啊。</br> 林萍受得了嗎?</br> 林無道看向林萍,果真,林萍臉色黑得像抹了鍋灰一般,已經站起身來,憤怒盯著崔敬原,喝問道:</br> “崔長老,你這是什么意思?”</br> “實力不行,識趣認輸,有問題嗎?”</br> “你……”</br> 崔敬原的話語間,并無任何客氣可言。</br> 林萍氣得牙都咬碎了。</br> 可不是嗎,為了沖擊三星宗門,她不知花了多少心力,只等著這一天,結果才上場,崔敬原便認輸,這不止會讓勾陳宗成為笑話,也會讓她林萍成為笑話。</br> 她真沒有料到方綱竟然會用這種手段,難道要毀了勾陳宗?難道他不想奪回勾陳宗了嗎?</br> 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此時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場結果了,唯一挽救的辦法,就是控制住后面每一場,不再讓方綱的人從中搞鬼。</br> 下一場本是彭長老上場,林萍立即改變主意,看向班烊,說道:</br> “班長老,下一場你上,務必拿下,絕不能有閃失。”</br> 班烊起身,眉頭挑起,怪味笑道:</br> “定不負林掌門之命,本長老出手,只是怎么贏的問題,沒有輸的可能。”</br> 看著這一幕,林無道心里更是樂開花,一直想弄清楚班烊的實力,今天總算有機會了。</br> 不過,轉念一想,方綱會不會也是這種想法,就是要逼出班烊的原形嗎?</br> 林無道下意識看向方綱,沒有看出任何端倪,神色一如既往,沉穩篤定的像只守株待兔的老鷹。</br> 班烊上場了,對面宗門換成了另外一個長老。</br> 還沒開始較量,場上的氣氛便顯得冰冷凝重起來。</br> 等出手后,果真殺氣四泄。</br> 林無道緊緊盯著,心中暗暗驚訝。</br> 他曾預估過班烊的境界修為,琢磨著應該不會高過大長老,可現在看來,不好說了。</br> 甚至,他感覺班烊的實力還要高過方泰山,那大概率高過大長老……</br> 好一個班烊,隱藏的夠深,雙修……這么猛嗎?</br> 在班烊的壓迫下,對方宗門的長老連連敗退,到后面時,已經沒有還手之力。</br> 結局已經注定。</br> 評委會適時喊停,結束了這場較量。</br> 不用說都知道,班烊強勢扳回一城。</br> 一輸一贏,雙方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相較而言,班烊的強悍肯定比李長老更為亮眼,綜合分數上,勾陳宗無疑更有優勢。</br> 林萍對這結果并不覺得意外,仍是臉色冰冷,再次更改人選,直接點名了一個護法,讓其上場。</br> 而方綱仍是神色不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br> 林無道越發覺得,方綱在逼林萍抖出全部老底。</br> 等林萍的底牌全部露白時,大概就是這老家伙露出獠牙的時候。</br> 而林萍沒得選擇,手中隱藏的實力都要交出來了。</br> 這一場,林萍安排上場的護法,一樣強勢拿下勝利,其實力,林無道甚至覺得已經可以比肩死在自己手下的那個胡長老。</br> 林無道當即向旁邊的子弟打聽,得知這護法也是林萍當權后提拔上來的,原來只是個執事,并不起眼,沒料到實力如此強悍。</br> 如此看來,林萍早已經在勾陳宗埋下了許多暗子,只等著方泰山死,便可控制住宗門。</br> 但林萍哪來這么多身手強悍的暗子?</br> 從外面拉來的嗎?還是,翠羽宗的人?</br> 接下來的幾場,仍是林萍安排人。</br> 一場接一場的勝利,收拾得都對方宗門都快自閉了,想不明白勾陳宗怎么會變得這么強?</br> 到真傳弟子和核心弟子上場時,局面終于改變。</br> 正常,真傳弟子和核心弟子對于宗門權力的歸屬起不到作用,因而,林萍的觸手沒有伸進這一層,上場的真傳弟子和核心弟子只能憑真實力硬拼。</br> 雙方弟子之間的差距立即體現出來,六場結束后,僅有一場,勾陳宗維持住了平分秋色之勢,其他五場,全輸!</br> 護法和執事贏回來的優勢,轉眼間又送了出去。</br> 勾陳宗子弟倍受打擊,羞愧得都抬不起頭來,這就是:上面的人爭氣,下面的人丟臉,襯托得勾陳宗的弟子像一群沒用的廢物一般。</br> 眼下,只剩下內門弟子之間的比較,還有五場切磋,誰能在這個環節拿下優勢,那整體分數上就會高于另外一個宗門。</br> 而這個環節最具有不確定性,因為是由評委會抽選,目的是通過抽選來評定內門弟子這一層的平均實力。</br> 也是因為內門弟子太多,不可能每個都上場評定,只能通過抽選的方法來評估。</br> 如此便意味著有運氣成分,若是抽到實力好的內門子弟,自然是好事,但若是抽到實力差的弟子,那就倒霉了。</br> 兩個宗門都沒有料到,勝負的天平最后掌握在內門弟子身上。</br> 到這時,林萍反是松了一口氣,因為她私下找過汪老,沒有貪婪要求,但內定了三個內門弟子。</br> 只要三人拿下勝利,那勾陳宗就贏下了整場較量。</br> 對方宗門則是只能祈禱運氣好一點。</br> 負責內門弟子考評的袁紅衣已經開始抽選人員,先抽取兩名,雙方宗門各一個。</br> 對方宗門聽到自己子弟的名字后,欣喜不已。</br> 看這反應就知道,肯定是運氣好,抽到了實力強悍的內門弟子。</br> 而勾陳宗子弟聽到己方子弟的名字時,全都沉默了。</br> 與對方宗門的運氣相比,恰好相反,抽到了一個實力偏下的弟子。</br> 兩個弟子上場后,局勢一面倒,甚至,勾陳宗的子弟是被抬下去的。</br> 第二場,對方宗門的氣運仍在持續,又拿下了一場勝利。</br> 2:0了。</br> 還有三場。</br> 勾陳宗弟子的心都提了起來,看到袁紅衣抽選時,心里幾乎全在喊著同一個名字:</br> “吳痕,吳痕,吳痕。”</br> 自然不是吳痕,但一樣讓勾陳宗子弟欣喜。</br> 對方宗門的人則眉頭緊鎖,開心不起來了。</br> 氣運這東西,真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br> 唯獨林萍心中有底,嘴角不知不覺間翹起。</br> 2:1。</br> 第四場,抽到的子弟讓雙方都欣喜,但結果推到了2:2。</br> 只剩最后一場了。</br> 勝負天平竟然鎖在了最后一場。</br> 袁紅衣再次抽選時,不知哪個勾陳宗子弟沒有忍住,脫口把心里的話叫出來了:</br> “吳痕,吳痕。”</br> 結果,其他人跟著叫起來:</br> “吳痕,吳痕,吳痕。”</br> 上百號子弟叫著,聲音響徹全場,直沖云霄。</br> 十一個宗門參與的評級大會,氣氛竟然在這時直沖頂點,來得如此突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