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路棋的師傅是不是吹牛皮,但,即便真有保命符,林無道也不希望用在自己身上,留給路棋以備萬一,才是最重要的。</br> 路棋走后,閑著無聊的林無道去找徐厚積。</br> 這家伙正和幾個記名弟子聚在房間里,興奮討論著白天發生的事,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口水橫飛,神采飛揚。</br> 見到林無道,立即安靜,幾個記名弟子立即起身,態度客氣恭敬。</br> 本身記名弟子的地位就是最低的,如今林無道是內門弟子,地位已經高出他們一截,自然要老實恭敬。</br> “討論什么呢?”林無道笑問。</br> “嘿嘿,正商量著要不要去找袁紅衣要個簽名?!毙旌穹e瞇著眼笑道。</br> 這就是追星嗎?</br> 俗世中,年輕人把那些小鮮肉、大美女視為偶像,而在宗門世界里,則是把實力強悍的人物視為星辰。</br> 價值觀不同,追求也就不一樣。</br> 林無道莫名笑了笑,問道:</br> “商量出結果了嗎?”</br> “都想要簽名,但又都不敢去?!?lt;/br> “袁紅衣其實挺好說話的,沒什么架子,真去找她的話,要簽名不是難事?!?lt;/br> “真的嗎?吳哥,你不會是已經找過她了吧?”</br> “沒有。”</br> “那你怎么知道她好說話?”徐厚積疑惑問道。</br> 林無道瞎掰道:“看面相啊,她那面相,一看就不是刻薄高傲的人。”</br> 還會看面相嗎??</br> 徐厚積忽然壞笑,小聲道:</br> “既然吳哥會看面相,那有沒有覺得她胸太大了點?!?lt;/br> 林無道差點笑出聲:“假的,里面塞了東西?!?lt;/br> “……假的?吳哥這也能看出來嗎?”</br> “當然,就我這火眼金睛,一切紙老虎,在本大師的眼里,都得露出原形。”</br> “……”</br> 幾人被林無道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該相信,還是該佩服。</br> “對了,我出去的這段時間里,警鐘沒再響過吧?”林無道打聽起正事。</br> 徐厚積搖了搖頭:“沒有,但現在戒備更森嚴了,尤其是掌門人、長老住的那一片,直接由護法值守,沒經過批準,執事都不能擅入。”</br> 如此看來,晚上沒法再去那邊了,只能再等一等了。</br> 一夜劃過。</br> 第二天仍是和前一天一樣,時間安排得滿滿的。</br> 下午,該勾陳宗上場了。</br> 就在吃過中飯后,班烊來找林無道,直接和林無道說道:</br> “下午輪到我們宗門評級,到時會有5個內門弟子上場,其中有你,你做好準備?!?lt;/br> 什么?</br> 林無道眉頭微皺,問道:</br> “師傅,不是說內門弟子是由評委員抽選嗎,怎么就確定我要上場了?”</br> “問這么多干什么?!?lt;/br> 班烊斥道:“這是你成名的好機會,好好把握住,可別給我丟臉,要是浪費了機會,那你早點想好下場,到時我都保不住你?!?lt;/br> 扔下這句話,班烊走了。</br> 林無道心中暗罵,他可不想成名,更不想為勾陳宗賣力,而就內定了他,應該是勾陳宗走了特殊渠道,說白點就是走后門。</br> 怎么辦?</br> 林無道想到了袁紅衣,略一思索,決定找一找她。</br> 馬上行動,打聽到官方人員午間休息的地方以后,立即過去。</br> 運氣不錯,在外面看到了袁紅衣。</br> 正坐在樹下石頭上曬太陽,兩手抱著那只毛茸茸的小松鼠。</br> 小松鼠瞇著眼睛打瞌睡,好享受的樣子。</br> 聽到林無道的腳步聲后,小松鼠立即睜開了眼睛,麻溜從袁紅衣的袖口鉆進去……袁紅衣胸口又變得鼓鼓囊囊了。</br> 這小家伙真是會挑地方啊。</br> 林無道無語走近,打招呼道:</br> “美女,曬太陽舒服吧?!?lt;/br> “嗯?”</br> 袁紅衣先是滿臉疑惑,隨即鼻子抽一抽,忽然站起身來,湊近聞了聞。</br> 不止她是這樣,小松鼠也從衣領口冒出了小腦袋,鼻孔使勁嗅來嗅去,模樣和袁紅衣有的一比。</br> 隨即,它滿是靈氣的小眼睛冒起亮光,利落爬到了袁紅衣肩膀上,歡快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br> 應該是認出林無道了。</br> 實際上,就算它沒這反應,袁紅衣都已經捕捉到了,驚訝脫口道:</br> “林無道,是你?!?lt;/br> 這狗鼻子真是靈敏的變態。</br> “小點聲,我現在叫吳痕,是勾陳宗的弟子。”</br> “你怎么來這里了?陸瘋子帶你來的嗎?你易容干什么?”袁紅衣一連串地疑惑。</br> “當然有事,不是陸青衣帶我來的,他并不知道我在這里。你呢?怎么當起評委了?”</br> “閑著無聊,到處晃晃,剛好聽說勾陳宗是主場,特意跑過來氣氣陸瘋子?!?lt;/br> “你見到他了?”</br> “沒見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以前追著想要我的命,現在我送上門,他卻是不敢冒泡,嘻嘻,估計想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對了,說說你的事,怎么進來的?你真是膽子大啊,方泰山死在你手上,你竟然還敢躲在勾陳宗。”</br> 上次冥鴉要挾林無道去深淵的時候,林無道在深淵里碰到了袁紅衣,和她說了方泰山的事,所以,袁紅衣知道方泰山是死在林無道手里。</br> “又沒人認得我,為什么不敢?現在沒時間扯這些事,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br> “什么?”</br> “勾陳宗想讓我下午上場,你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取消掉?”</br> “就這事嗎,太簡單了,本來就是由我抽選,不過,林萍和汪老打了招呼,到時我直接換一個人就行了。”</br> “汪老?就是那個耳朵特別大的老人家嗎?”</br> “對,這次由他帶隊,什么事都是他說了算?!?lt;/br> “會不會給你添麻煩?”</br> “應該不會,汪老對我挺好的?!?lt;/br> “那這次勾陳宗能評上三星宗門嗎?”林無道問道。</br> “這可不好說,主場有優勢,評委會在各方面都會相應照顧一些,但就算再照顧,實力上總得過得去,不可能瞎照顧的?!?lt;/br> “明白了,我得走了,下次見面再聊吧?!?lt;/br> “行,過陣子我會去潭城,到時候去找你?!?lt;/br> “去潭城干什么?”林無道忍不住問道。</br> “這事不能跟你說,反正提醒你一聲,潭城會有大動靜,你要是回去了,最好安靜點?!?lt;/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想著早點趕回去,不能再在這里拖下去了。</br> 但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能如愿,并不是他想早點回去,就一定能早點。</br> 下午,拉開第2輪序幕。</br> 通過昨天和上午的切磋,10個宗門已經全部登場,將會有5個表現優秀的宗門進入第2輪,加上免第1輪的勾陳宗,則是六個宗門。</br> 至于另外的5個宗門,并非就此定性了,評委會仍會根據第二輪六個宗門的表現,依據綜合分數,再酌情復核。</br> 總之,依以往慣例,11個宗門基本上只有一個宗門或兩個宗門有希望評級為三星,絕大部分的仍會停留在原級,甚至有些會掉級。</br> 所以,真就是一張獨木橋,想要沖上去,非常不容易。</br> 第1個上場的便是勾陳宗和另一個宗門。</br> 首先是長老之爭。</br> 勾陳宗子弟全都激動起來,紛紛想著宗門會派哪兩位長老上場?</br> 林無道同樣好奇,班烊會上場嗎?</br> 很快便看到,崔長老站起身,走到了場地中間。</br> 崔長老全名叫崔敬原,正是衛仔珩的師傅。</br> 林無道不由得看向衛仔珩,只見他激動得眼角跳個不停,活像他上場了一樣。</br> 林無道曾聽徐厚積說過,崔敬原屬于方綱派系,被人稱為二長老,就是因為有崔敬原站隊,方綱才有了與林萍抗爭的實力。</br> 至于身手,據說只在大長老之下。</br> 派他上場,肯定沒有異議的,就看他能不能拿下對方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