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br> 霍子健贊了一句,下一秒反問:</br> “這么多年了,又有誰敢動柴峰的場子?有誰讓柴峰如此狼狽過?趙元霸做不到,張子強不敢,朱力軍做不到,我不敢也做不到,但林兄弟做到了,那還要求他其他干什么?”</br> 譚蕓怔住,啞口。</br> 就如霍子健說的一樣,寧城想柴峰死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誰敢動柴峰?</br> 沒有!</br> 以前沒有!</br> 唯獨今天的林無道。</br> 霍子健緊了緊手中柔夷,溫柔說道:</br> “阿蕓,你看待林兄弟,真戴著一副有色眼鏡,他不計較,并不意味你可以一直這樣任性,你想想,我都把你托付給他了,要是他不值得信賴,我哪會放心。”</br> 譚蕓淚雨如下,情緒失控哭泣:</br> “對不起,對不起,子健,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br> “你沒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還要丟下你一個人先走,我霍子健一直撐著,不想咽下最后一口氣,就是等著和他喝杯酒,等著他告訴我一些好消息,才肯閉上眼。”</br> 不止這些人知道寧城的動蕩,就是呆在臥龍山莊的許雯雯,也被電話吵醒。</br> 聽到外面的風雨時,整個人恍不過神來。</br> 她想起了林無道昨晚和她說的話:也許就是這兩天,就會了結和柴峰的事。</br> 他真動手了!</br> 他沖鋒陷陣去了,沒有騙她,拖著受傷的身體去了,怎么這么倔,怎么這么拼?</br> 這個混蛋,這個傻子!</br> 許雯雯渾身顫抖起來,眼中涌起了淚花,第一次心疼一個男人,心疼他沒心沒肺的表面背后,挑著一副沉重的擔子,默默前行。</br> 許雯雯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因為,他臉上還是那沒心沒肺的笑容。</br> 許雯雯已無法入眠,注定要等到天亮,要等到林無道回來。</br> 滿城血雨腥風的時候,柴峰莊園外,仍是那個林子。</br> 林無道和“夢”碰面。</br> 除了夢以外,還有五人站在她身后。</br> 其中兩人,就是那晚冒充情侶吵架,意圖刺殺林無道的男女。</br> 看到兩人,林無道眼中閃過一抹殺意。</br> 兩人估計感覺到了,別扭看向別處。</br> 要說起這事,兩人到現在都納悶不解,那么好的提前準備和機會下,竟然還沒能殺得了林無道,反還差點栽在林無道手里,簡直是撞鬼了。</br> 此刻,“夢”身穿白紗裙,白色面巾覆在臉上,仍然是看不到真容,但相比起昨天的裝束,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風格。</br> 像昨天,曼妙如都市女郎,現在則是像畫中走出來的古風仙子,好似不食人間煙火,不沾人間七情六欲,有些脫塵超俗的同時,又有些唯美不真實。</br> 林無道又想掀開她面紗,看看她到底長什么樣。</br> “夢”并不知道他這心思,眉頭微微擰起,隱隱有些怒色,問道:</br> “就你一個人?這就是你說的其他人和事你來處理嗎?”</br> 林無道沒好臉色看,合作是合作,但對方私下摸出了他的底細,這就是一根刺。</br> “眼瞎了,哪里只我一個人,我倒是有些不相信你,帶著五個人過來夠不夠,其中兩個精心設局都沒能殺得了我,不嫌菜了點嗎?”</br> 一男一女臉紅耳臊,滿臉怒色,但沒開口。</br> 另外三個沒有與林無道接觸過,沒客氣可講,不約而同喝斥:</br> “放肆!”</br> “大膽!”</br> “嘴賤。”</br> 還真是一群自我感覺良好,自視清高的人。</br> 這更讓林無道心中多了擔憂。</br> “夢”微微擺手,冷聲道:</br> “你說的是暗勁六重以上的對手,我身后五個人中,便有三個暗勁六重,就算對方是暗勁九重,不能拿下他,也完全可以牽扯住,這還不夠?”</br> 啊!</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不得不服啊,隨便帶來幾個人,就三個暗勁六重,青竹閣到底有多牛?</br> 信心猛然間漲了一大截。</br> “你的人呢?”夢緊追問道。</br> “真是眼瞎了。”</br> 林無道揚手打了個響指。</br> 隨著這個動作,他身后樹林中的大樹后,身影閃現。</br> 人在這!</br> 三十多個!</br> 靜默站在林中,沒有一點聲息,與夜色融為一塊,就算看到,都不像有人站在那里一樣。</br> “夢”面紗下的嘴巴情不自禁啊大了。</br> 真被刺激到了!</br> 以她的感知,竟然沒發現林中藏著人,還是這么多人,難怪林無道罵她眼瞎了。</br> 可不是嗎,三十多個人在這呢。</br> “暗夜人?還是滅魂人?”她不由得問道。</br> 林無道冷冷盯著她:“你知道的可真多,這種場合,還不至于動用滅魂堂的人,不過,對付青竹閣,也許就得把滅魂人叫上了。”</br> 暗夜人,只是暗夜殿普通死士。</br> 可別被“普通”兩字誤導了。</br> 只是在暗夜中隸屬普通而已。</br> 像昨晚,宋平安吃過飯后郁悶的不行,原因是怨著沒法再找鬼臉面具人報仇。</br> 林無道看在眼里,不厚道說了一句:</br> “要泄火的話,可以找院子里的那些人,這可都是花高價錢請來的,揍他們一頓,沒有人會找你麻煩,你要是挨揍了,嘖嘖,臉都腫成這樣了,還有地方下手嗎?”</br> 宋平安二話不說就找那些看院子的人去了。</br> 結果,找一個,便被揍趴下。</br> 再換一個,又趴下。</br> 不服輸的宋平安足足趴下八次,最后,是管家老黃叫人把他抬回屋的。</br> 這就是暗夜人。</br> 生猛的宋平安隨便挑一個,也只有挨揍的份。</br> 好在宋平安是揍不死的小強,越揍反而越精神。</br> 像今晚,林無道本準備帶他出來的,但他直接拒絕了,說天一黑,就去院子里找那些家伙,卯上了。</br> 林無道只好自己出來。</br> 但他身后的三十多人,并不是看守院子的那些暗夜人。</br> 暗夜殿一千多死士,面前僅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br> “夢”回過神來,感嘆道:</br> “開眼界了,暗夜殿,還真是:暗夜至,百鬼避,暗夜人,刀上魂。能和暗夜殿合作一次,確實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br> “行了,這是莊園地圖,你要牽制對付的人在這,其他的人,不用你管,你們要是牽制不住,提前報個信,我可不想死在這鬼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