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航也不浪費時間：“你學習的霜天劍訣搭配冰雪劍會發揮出無窮的效果。”
    這并不能讓江綠蕪贊同，畢竟霜天劍訣是凌慕寒的原創功法。
    她會，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凌慕寒的弟子，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原因。
    凌慕寒順著道：“我已有自己的法器，十分默契。”
    這句話江綠蕪倒是十分贊同。
    法器跟人一樣是通靈的，凌慕寒已經跟自己的法器建立感情，就很難再跟別的法器產生共鳴。
    哪怕可以使用，都會仿佛中間隔著一層，無法將最強的功力發揮出來。
    “所以我是排除過后的最優解？”江綠蕪找到答案。
    渡航兩人點頭。
    江綠蕪并不覺得失望，反倒是安心許多。
    畢竟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十分特殊，她只想做一個普通人而已。
    “那我可以跟冰雪劍和平相處嗎？它會不會已經習慣了強者，從而不愿意聽從我的調配？”
    冰雪劍似乎是聽懂了江綠蕪的話，竟是主動飛到她身邊，拿劍柄蹭了蹭她的臉。
    渡航笑道：“它很喜歡你。”
    任何事物都講究緣法，冰雪劍對她的態度恰恰說明了她們二者之間是有這個緣法的。
    “冰雪劍就拜托你了。”
    渡航的眼神中有不舍，更多的卻是決絕：“凌慕寒，開始吧！”
    凌慕寒點頭：“好。”
    江綠蕪原本認為凌慕寒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產生任何波動，現在看來倒是她想錯了。
    凌慕寒運轉出周身靈力，渡航身上散發出的金光源源不斷的朝箬薇身上涌進。
    那蒼白的臉色緩緩有了血色，胸口也開始有了起伏。
    與之相反的則是渡航仿佛被吸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一點一點的枯萎頹敗下去。
    冰雪劍躁動不安，江綠蕪連忙釋放出靈力安撫，不讓它暴動，怕發生什么難以挽回的事情。
    而此刻的渡航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仍然問道：“不是說要讓箬薇進入輪回，重新投胎嗎？你怎么就在原身上做法了？”
    凌慕寒周身光芒更甚：“有你如此多的功績倘若只是投胎轉生未免浪費，你放心，我會洗去她所有記憶，化去她原本功法，為她編造一個世外桃源，不記得一點疼痛。”
    跟凡人短暫的一生相比，自然還是修仙問道，活得長長久久更好。
    渡航沒有表示出反應，只一雙眼睛定在箬薇身上，有著藏也藏不住的萬千眷戀。
    他近乎喟嘆：“你可曾后悔過認識我？”
    說到最后話音輕得幾乎讓人根本聽不到，而渡航的身形也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沒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箬薇臉上似是有一抹光亮，手指也動了動。
    墓塚重新陷入寂靜。
    冰雪劍懨懨的懸浮在空中，江綠蕪伸手將它連帶著墩墩和上邪都收了回去。
    要不是箬薇還躺在地上，江綠蕪幾乎會認為發生的這一切全部都是幻覺。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江綠蕪咬著唇低聲道。
    她真的很希望凌慕寒可以笑著對她說，有辦法，其實還是有辦法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可這注定只是屬于話本子里的劇情，而真實生活中的凌慕寒只是冷著一張臉，張口道：“沒有。”
    兩個字就將江綠蕪全部的希望都打碎。
    她早就知道這世間世事無常，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圓滿收場，可這一刻依然有無數遺憾。
    凌慕寒似乎沒有覺察到她的情緒：“你該繼續試煉了。”
    試煉……
    江綠蕪眼皮終于動了動：“是啊，我該去試煉了，那箬薇呢？”
    “我會帶她走，尋一處人家，給她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記憶重新開始。”
    這明明是最好的安排，可偏偏透露著無情。
    江綠蕪身子帶著顫抖：“公平嗎？”
    她的聲音太小，凌慕寒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她終于抬起頭，直視著凌慕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這公平嗎？認識，記憶，情感都是兩個人的事情，現在卻由一個人全部決定了。”
    “而從此刻開始，箬薇會帶著虛假的記憶，開始虛假的人生，忘記自己到底是誰，度過一年又一年，這真的公平嗎？這真的對嗎？我們是不是應該給箬薇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江綠蕪眼底含著淚水控訴道。
    凌慕寒沉默片刻，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閃過一抹肅穆：“你剛才怎么不說？”
    剛才渡航還在，一切還可以商量。
    可如今咒術已成，一切也就成了定局。
    不然渡航所做一切皆成一場空。
    江綠蕪仍抱有一絲幻想：“也許當她知道一切真相后不會選擇離開呢？也許她會選擇活著呢？”
    凌慕寒反問：“真的嗎？”
    江綠蕪沉默了下來。
    凌慕寒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忍心，可事情發展到這里就是結束了。”
    結束。
    這樣慘烈的結束嗎？
    江綠蕪咽下所有想法：“師尊，我知道了。”
    凌慕寒卻又忽然道：“世間萬物，從不由人，皆有因果，你無需介懷。”
    江綠蕪知道，凌慕寒這是在安慰她。
    是在告訴她，渡航和箬薇之所以有今天的結局，一切都不是偶然。
    和他們自已做的決定息息相關，可是他們兩個何嘗又不是在一直為對方而努力？
    江綠蕪收拾好心情：“師尊，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到試煉結果。”
    “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渡航和箬薇的事情也不要說，冰雪劍你隨意找個借口解釋就可以。”
    “是，我知道了。”江綠蕪見禮。
    凌慕寒略微一頷首，連帶著地上的箬薇一同消失在原地。
    力氣頓時從江綠蕪身體內抽空，看來凌慕寒是沒有聽到她說那些事情，不然不會是這個表現。
    與其說她是在為渡航和箬薇惋惜，倒不如是從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跟凌慕寒。
    凌慕寒對標渡航，她則對標箬薇。
    她唯一比箬薇幸運的，大概就是比箬薇理智，沒有被這些事情徹底迷了心智，而是堅定的想要走自己的路。
    而唯一不幸的也是凌慕寒沒有像渡航那樣愛過她。
    江綠蕪立刻收拾心情，準備迎接試煉。
    但是身體卻不聽她的使喚，沒有立刻離開，反倒是在這墓塚里轉了起來。
    這里是箬薇為渡航設置的墓塚，理應有渡航的墓室才對，可是她從剛開始到現在就都沒有看到。
    她轉了一間又一間墓室，終于找到其中一間，她立刻篤定這就是渡航的墓室。
    因為這墓室跟其他墓室都不相同，當中鋪琉璃地面，走在上面都可以折射出人影。
    而懸掛在上的夜明珠都被幻化成了雪花的模樣，正當中擺著一副冰棺。
    里面已經空了，人在剛剛魂飛魄散了。
    她肅清態度，行禮。
    而在起身之際，卻剛好看到冰棺一側刻著兩個字——普池”
    這是誰？
    江綠蕪在腦海中搜索著關于此人的記憶卻以失敗告終。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未曾聽說過普池的名字。
    可為何這個名字會出現在這里？箬薇那樣一個為愛瘋魔的人，又怎么會允許其他人的名字出現在這里？
    這當中究竟還隱藏著什么秘密，還是說普池其實是他們二人往年認識的舊友？
    倘若真是舊友，那便不知已經經歷過多少次輪回轉世了。
    如今塵歸塵，土歸土，這里的事情怕是永遠都不會有見得天日的那一天了。
    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過去，這是誰也逃不掉的輪回。
    就比如現在誰還記得第一批飛升的神仙是誰？他們又都淪落在何方？
    江綠蕪轉身離開，在墓塚四周設置下結界。
    “嗷嗷！”
    墩墩突然出現在江綠蕪懷里，兩個小蹄子踩在她的肩膀上，不住往墓塚的方向看去。
    “嗷嗷——”
    如果說江綠蕪對自己靈力提升有什么直觀感受就是——墩墩自由了。
    像之前它沒辦法自己出來，她一手摁住墩墩，直接將它拽到自己懷里，順著毛。
    “好了，不要叫了，我們要接著試煉了。”
    一想到自己還得編一套瞎話好解釋自己突破到金丹，江綠蕪就頭疼。
    墩墩的確不叫了，可眼睛卻還一直望著墓塚的方向。
    只見那被結界籠罩原本看不到的墓塚忽然顯形，甚至發出耀眼的光芒。
    墩墩不安的扭動身子，江綠蕪轉身卻只看到一片風平浪靜。
    神獸的心思跟主人互通，江綠蕪想到這點，臉在墩墩柔軟的毛上拱了一拱，小聲哄道：“安心些，沒事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嗎？
    沒有……
    墩墩在心中說道，卻是無法直接將話語傳遞給江綠蕪。
    “這東西是我的！”
    “明明是我的！”
    遠方傳來打斗聲。
    江綠蕪眉頭一挑：“墩墩，走，我們看能不能撿漏去！”
    墩墩身為上古神獸，那可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從未有過這樣去撿漏的時候。
    當下便覺得這不是什么好的詞匯，偏偏江綠蕪剛剛經歷那么多事情，它不敢強行從江綠蕪懷中逃脫，只好小聲嗚咽著表示自己的抗議，可她卻沒有將它的想法當回事兒。
    等走近看清人了，江綠蕪瞬間驚訝起來。
    兇猛的滿嘴獠牙的魔獸正在攻擊人。
    那魔獸足足有十幾頭，而人卻只有五六個。
    且不是源天劍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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