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夜光杯 (中)
“吃吧吃吧, 給你拿出來了。”青山公司內, 糅雜了十八種純種貴族血統的小貓舉著食物,費力地飼喂著主人。
“啊……唔,不辣。”丑門海一邊專注工作, 一邊從靈漆的小斑點爪子上叼過一塊豆干,囫圇著咀嚼了幾下就咽了。
“你再找找, 我記得背包里的豆干除了五香的還有辣的。”她對口味不是很滿意。
靈漆只得伸爪子進去繼續翻找。
“你努努力,爪子太短了, 也許夠不到底下的。”丑門海厚著臉皮指揮道。
“自己找!懶死你了!”迪.d.艾薇兒, 也就是呆呆,用藍灰絲絨般的尾巴猛抽厚臉皮的家伙。從小嬌生慣養的艾薇兒本來就是驕傲的小公主,再加上看自己的小騎士被支使來支使去, 它炸毛了。
丑門海恍若未聞地后仰躺倒在榻上, 抱起炸毛的漂亮暹羅貓放在自己胸口,給貓咪順毛。
呆呆穩穩地趴在她胸口, 從貓咪的視角來看, 那真是個又平坦又舒服的地方。
“好呆呆,別生氣了。”她低聲下氣地賠不是,還給貓咪撓下巴,把呆呆舉起來又放下,看它晶瑩的胡須眉毛一抖一抖。
呆呆拿姿作勢地哼了一聲, 換來后面幾只動物的悶笑。這種場景出現不止一次了。
丑門海只能訥訥找話說:“你過去的主人,艾薇兒夫人……嗯,她還好嗎?你有沒有再見過她?”
小公主貓咪頓了頓才回道:“我見過她的新聞……她很好, 和那個大狐貍結婚了。他們的小寶寶也很好,現在都會走路了……寶寶周歲的生日會辦得很豪華,比我當年過生日豪華多了。”呆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有點黯然。
“只是不記得我了。”它喵喵咪咪地嘆息補充。
“說不定還是記得的……呆呆你是最漂亮的小貓了。小秋也很美,但她是知性美……你是完美。”丑門海努力哄貓咪開心,果然聽到“完美”一詞,呆呆絲絨般的耳朵豎起來了。
丑門海安慰了呆呆一會兒,見呆呆振作了些,便又拿出毛巾被和針線。
自從她耗費無數時光,親手裁剪縫制的改良版墨染寒煙被閻君拒收之后,丑門海發憤圖強地練習起手工活來,并對這份工作有些上癮了。
與其說是“上癮”,不如說哪次的成果都不能達標吧……現在經常是她繡著毛巾被,瞳雪在一旁扔飛鏢練準頭,兩人其樂融融地生活著。
“別繡了,哪次繡的成品送出去過。”美麗的暹羅貓高高翹著尾巴,懶洋洋掃視四周,其他兩只小貓還有小金龍一起點頭,一臉不知是贊同還是悲愴的表情。
“血族親王還拿著我的成品呢!”丑門海不滿地反駁。
“二十二條成品?他不退回來是因為太沉吧?”小秋叼著貓薄荷,拖長聲調問。
“……我,他……呃……”丑門海訥訥。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繡的名字基本上一個字就要占據一個毛巾被,上次弗里厄來玩,她說要給這個血族親王繡一套帶名字的毛巾被,結果對方告訴她,自己的全名叫“阿里斯亞貢.岡薩雷斯.蘭畢爾.克里卡斯.拉什米爾納普.德.弗里厄”。
弗里厄在青山公司盤桓了一周,直到他被人帶走離開,丑門海也還沒繡完。中間弗里厄也曾幾次要求只繡最后幾個字就好了,丑門海都拒絕妥協,她說既然是鍛煉,就要做到最好。
對凡是盡善盡美的代價就是,她足足繡了二十二條,包成一疊郵送出去。結果快遞公司不小心弄亂了順序,給拼出一個“克什米爾”,拼出一個“阿拉雷”,還拼出一個“斯里蘭卡”……
“咚咚咚,”有人敲了門,不待丑門海應答,就一股旋風般沖了進來。
在離丑門海還有幾米的地方,來人被密密麻麻的馬扎子絆倒了。
“肯定是二親王。”小秋背對著來人,卻能做出準確判斷。
“唔……虎皮貓,別提二這個詞!”金發碧眼的男子掙扎著爬起來,抱著厚厚一捆毛巾被,咧出一個“我不要緊”的大大笑容。
弗里厄這是要回來退毛巾被了吧?是不是?一干人緊張起來。
丑門海雖然貌似不經意地撫摸著呆呆的毛,手心卻出了汗,把呆呆的毛尖染得潮乎乎的。呆呆用爪子拍開她的手,但也是一臉緊張。
似乎對緊張的氣氛一點也不敏感,弗里厄拉過一個馬扎坐下,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方才歡天喜地問道:“章桓讓我問問你,從哪里還能找到這種旅游紀念品?他們派出所組織活動,他說這種毛巾被質地不錯。”
丑門海登時郁悶,她放下呆呆抱起靈漆,揪著靈漆身上仿佛炸毛了一般的背毛,沒什么底氣地抗議道:“這毛巾被不是旅游紀念品!!是我們青山公司的紀念品!!!”她想想又道:“你看不出來無妨,我再練習就是了。”
三只小貓一條小金龍都用一種陰郁的目光看著弗里厄。
弗里厄只得違心把毛巾被夸了一通,什么柔軟耐用美觀大方,特別是上面繡的字,精巧美觀,每一針都好似鐘靈毓秀、相思百轉,非常有利于公司的正面形象樹立等等。
“下次給小章魚代開家長會的時候送他一份吧。”弗里厄干巴巴地建議:“他現在中午在學校吃小飯桌,如果能一傳十,十傳百,青山公司的名頭一定能打響的。”
“我沒看錯人!”丑們海立刻被這個建議打動了,執針繡起了“章曉渝”三個字。
三只小貓一只小龍齊齊憂傷嘆氣。
其實不是名號打不響,只是他們的顧客都對這個公司諱莫如深罷了……
難道公司的辦公室里還能懸掛天庭和地府送來的“感謝青山公司熱心為民,勇斗墮神”的錦旗嗎?
弗里厄看著她繡了一陣,眼皮直發沉,站起來告辭要走。
丑門海道:“既然來了,留下來吃飯吧。今天大家都來,章桓一會兒也過來。”
果然,說曹操,章桓就到了。
門輕輕地開,又被輕輕關上。一個身著制服外套的小片警對大家笑了笑,隨手摘下大蓋帽放在衣架上。在青山公司范圍內,簡單的障眼法無法再維持,年輕片警正常的棕黑色瞳色瞬間消失,露出一雙妖異的紅眼。
章桓活動著坐辦公室發僵的肩膀,踱步到丑門海面前:“紀念品的事情怎么樣了?…………啊,不是,我是說,繡得真好看。”血族之間有種感應,可以傳遞內部頻道。作為第三代吸血鬼的章桓,在短時間內便領悟了二代親王的狀況。
丑門海彎起眼睛笑,眼眸之中兩個血族歷盡磨難,得到了比童話還好的結局。
弗里厄感激地看了章桓一眼,顛顛跑到靈漆面前,伸手進小書包里一陣掏,掏出了一堆肉串,又顛顛地拿給章桓看。“桓兒,看我從小海的背包里找到還熱著的烤心管!”
“哼唧。”看到那個傻親王只負責吃,不替自己的小戀人拿書包,呆呆很不開心。
“別把釬子給我弄丟了,交押金了的。”丑門海笑瞇瞇囑咐一句。有人夸自己的刺繡了,她感覺心情很好!
章桓徑自走到客廳的圈椅坐下,看著身邊轉來轉去的人。這個看起來很二的金發男子,手里攥著一把熱騰騰的烤肉串,在手舞足蹈的時候經常會扎到自己。
“我給你拿著,別傷了自己。”章桓一下就攥住了對方飛速舞動的手。
弗里厄撅嘴,計較些無關緊要的:“唔,一點也不浪漫。”
章桓失語,半天后只得補充道:“我給你拿著,別傷了自己,只有我能傷害你。”只覺得自己脖子后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弗里厄卻心滿意足了,哼哼唧唧地和小片警吃起肉串。
不遠處的丑門海發揮了絕對投入的意境,眼觀鼻,鼻觀針,繼續她“繡得很好”的手藝。
“行了,別縫了,你只縫出過一個成品,還給那只大狐貍背走了。”
一雙手把毛巾被從丑們海手里抽走放在一邊,換成一張熱騰騰的蔥油餅。手腕上帶著一只巧奪天工的手工表,一個巨大的燭龍眼球在表扣上滴溜溜轉動著在這個世界的神話體系里,燭九陰是時間的代名詞,被放在手表上再合適不過了。
瞳雪回來了。靈漆松了一口氣,把丑門海的后勤小書包遞給瞳雪,它終于脫離了艱苦的日子。
“瞳雪,我還想吃麻辣豆干……”丑門海啃著餅,含含糊糊地說。
瞳雪二話不說再次出門。丑門海想再把書包交給小靈,卻見三只貓一條龍都已經跑到別的房間去了。
“小海小海!我們來蹭飯吃!好久沒見你,想死我了!”隨著一陣歡快的聲音,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與秀麗的娃娃臉男孩一起出現,是蕭晨和孫大壯來了。還不待大壯顯示親熱,一只白色的大獅子已經把丑門海拱倒了。孫大壯那肯讓人搶先,腳下一弓一錯,一個彈沖也撲了上去。他手中真氣擰卷成練,直接去勾帶丑門海的脖子。“可惡!”諦聽見狀也發力了,蓄起萬鈞雷霆,以相反的方向擊向真氣之練。
變異再生!
一道金紅色的刀光刺破了兩種紊亂對沖的氣息,并且把它們轉化成了自己的力量!跟在刀光之后的是一道翩然身影,如同仙子下凡,卻又似修羅降世!“小海”那身影發出拖得長長的聲音。
“高長恭?攔住他!”電光火石之間,孫大壯與大花的同盟結成了!白色的諦聽一躍一撲,借這個沖力,孫大壯魘瞳閃動,抽走了萬只鬼影,在手中化出一道拘魂鏈,卷住了高長恭的腳腕。高長恭哪里肯被這樣攔住,上身一伏,腿以蝎尾之態揚起,把大壯手中鏈子一扯一帶大壯也趁機一撤手,正好被再次躍起的大花馱住前撲至
從剛才就被撞翻、滾落在地的丑門海。
最后,三個人同時到達了。
“也就是這里經得起折騰。”一個男聲無奈嘆氣:“別傷了小海,否則都去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