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我鄙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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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一手扶著手推車——不扶著什么，她想她會倒下的——啥也不管了，狠狠給那貴公子一個衛生眼，一邊在心中默默畫圈圈：叫你無聊，詛咒你今天諸事不順，摔個大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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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收到衛生眼一枚，貴公子眉頭挑了挑，仿佛十分詫異，只是這詫異一個眨眼就不見了，他又回復了原本面無表情的神色，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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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那個小丫頭您認識？”貴公子才一離開南喬的攤位沒有幾步，一個十八九歲的錦衣少年快布跟上那貴公子的步子，一臉的好奇。他可是在旁邊等了有一會了，只是，那逗弄女娃的人真的是他的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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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認識。不過，有見過面。記得幾個月前，我在這條街上殺了老九的一匹馬，她那時就差點死在馬蹄底下。倒是個有福氣的，這么快就能活蹦亂跳了。”那時的她，連逃跑都不知道，只傻愣愣地站在路中間，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她變的如此機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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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嚇一嚇，還能讓人變得膽大開竅不成？看她剛剛那機靈樣，分明就跟變了個人似地。若不是他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他說不定會認為是自己認錯了人！而且，她竟然不怕自己？朝中多少官員都不敢與自己對視，在自己面前，連聲大氣也不敢出，她一個女娃娃竟然不怕自己？要知道，他最疼的女兒蘭兒，都不敢親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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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那個小丫頭的表現——討好，撒嬌，最后那眼神，竟然是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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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此處，貴公子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嘴角也帶上了點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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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他……他那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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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錦衣少年驚訝地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使勁揉了揉眼睛，腳步也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他可從沒見四哥笑過！若是他說冷面王爺笑了，不是那種冷厲的笑，而是真真正正溫柔的笑，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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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錯，這冷面貴公子就是獨一無二的四貝勒胤禛；而朝氣蓬勃的錦衣少年則是備受寵愛的皇十三子胤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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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爺，爺，四爺都走遠了……您……”隨著隨從的一聲提醒，十三爺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道：“哦……對了，常全，你回去，查查剛那丫頭的底，別驚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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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喳。”那個叫常全的應了一聲，躬身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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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那神奇的小丫頭能讓四哥有點兒人性……“唉，四哥，等等我！”十三爺又是一聲高聲呼喊，飛奔著趕上四爺，有些促狹地笑道：“四哥，您剛剛笑了哦……若是那丫頭合您脾氣，您將人帶回府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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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腦袋，成天瞎琢磨什么！”四爺板起臉，用手里剛買的牙刷重重敲了一下十三爺錚亮的腦門，后又隨手將那牙刷丟給十三爺，道：“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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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喲！痛痛痛！四哥饒命！”十三爺才夸張搞怪護住腦門，又見有物品丟來，趕緊手忙腳亂地接了，不解地問道：“四哥，您買這玩意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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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我，是你。”四爺邊走邊道：“這東西雖然簡陋，但剩下新巧，你找人用些象牙翡翠什么的好料子，精雕細琢后給老爺子和宮里其他主子一人送上一支，保管人人都高興……這中秋節不是要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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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既然如此，四哥您自己送不好么？”十三爺聞言仔細瞧了瞧手里的牙刷，若是將這竹片換成象牙或其他貴重材料，再雕上龍鳳云紋的話……確實不錯。他剛剛只顧瞧四哥的稀奇了，倒沒注意那丫頭賣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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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不要小瞧這東西，這東西可比我們用的柳樹枝要方便健康的多……”四爺頓了頓，道：“你雖然分府了，身上卻沒個爵位。你將這牙刷一呈上去，又新奇又貼心，說不定就能討得皇阿瑪和皇祖母的歡心，然后封你個貝子貝勒的，我這做哥哥的，也能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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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十三爺感激地叫了一聲，將那跟牙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都說皇家無親情，但自小，有危險四哥都一直站在他的前面；有好東西從不忘記他的一份；有好處，都是以他為先……他十三發誓，他永遠忠于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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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別忘了給我們府上送上一些，不要太珍貴，就銀柄的就行了。”四爺揮揮手，道：“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一時之間進不了大貴之家，我若不是碰巧見那小丫頭面熟，想必也不會注意到這么小的東西，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有人和你送同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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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放心，我會讓人留意的。”十三正色說完，又有些不放心，轉身向身后招了招手，立馬有一個青衣做小廝打扮的少年弓腰上前，十三爺對他耳語幾句，就讓他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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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四爺隨口應了一聲，背手走在街道上，仿佛并沒有注意到十三爺的動作，像是在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皇阿瑪有意在明年春天再次南巡，到時候應該會帶你去的。你功課要做足了，別等皇阿瑪考校的時候，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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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了，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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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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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紅彤彤的太陽升起來，照著萬物都散發出紅色的光芒。而南喬的攤子上的生意也很快紅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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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賣牙刷嘍，賣牙刷嘍……用我們全新推出的牙刷刷牙，又方便又健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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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全新優惠價，只要十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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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南喬的授意下，梔子扯開她那清脆的嗓子，向著過往路人大聲吆喝著。陳氏已經回來了，正笑呵呵地看著兩個一般大小的孩子。這個梔子真不錯，原只是可憐她，讓她陪著喬喬玩耍的，沒想到真是能干，燒火添柴、洗衣漿補，聽說還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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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丫頭，就這玩意，能刷牙？”一個老農打扮的人停在了攤子前，不相信地詢問道。他身上還挑著個擔子，擔子里空空的，只剩下幾片青菜葉子，想必是城郊來送菜的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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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了，大叔。”梔子脆聲道：“您看的懂這畫不？照著這畫上的步驟，先這樣，再這樣……保管比任何樹枝都好使！大叔，您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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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確實好使，可是十文錢，太貴了吧，也就是竹片和鬃毛用的……丫頭，三文，三文我就要兩把。”那老農猶豫半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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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您說的……”梔子道：“這可是從沒出現過的牙刷，您出價三文，不是寒磣我們的牙刷么？我告訴您老，有了牙刷，保管您再也不想用樹枝！而且啊，用不了多久，我保管所有大清的百姓都會喜歡上牙刷的！您老……難道要等那時候再買？十文，一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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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成吧！”老農一咬牙，從懷里摸出一把銅錢，數出十文來，遞給梔子，道：“我可沒你這小丫頭嘴皮子利索！不過，大叔我錢不多，只買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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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謝您嘞！”梔子雙手接過十文錢，再禮貌地一個鞠躬，道：“記得用之前，先用開水燙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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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那老農背身走了，南喬才沖梔子伸出大拇指，贊道：“干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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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是小姐教的好。”梔子欣喜地將十文錢交給陳氏，道：“奴婢最喜歡說那個‘一口價’，聽起來脆生生的，有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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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就給我咬緊了，十文！一文也不少，咱們這才第一天，可不能便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