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幾人早早起床刷牙洗臉，也沒有熬粥，只是煎了幾個(gè)雞蛋蔥油餅就著茶水吃了，（家里的早餐總是烙餅，咬起來(lái)干巴巴的，南喬忍耐不住，只好指著李秀學(xué)會(huì)了煎雞蛋），然后由李秀推著手推車，手推車?yán)镅b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难浪ⅲ瑮d子扛著一根短竹竿，帶著水壺趕廟會(hu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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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趕緊的，將招牌掛上。”陳氏找個(gè)距離寺廟不遠(yuǎn)的樹蔭地停下，從手推車旁掛著的竹籃里取過(guò)一塊二尺多的米黃色粗布抖開，掛在梔子手里的竹竿上，再用幾根短釘子釘實(shí)在了，這才拍手道：“行了，你們幾個(gè)先在這呆著不要亂跑，我去給你們陳爺爺送牙刷去。秀丫頭，看好兩個(gè)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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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了，夫人。”李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而南喬則是郁悶地撇過(guò)臉，道：“娘，您趕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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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陳氏匆匆往回春堂去了，反正天色還早，李秀給南喬支好了馬扎讓她坐下，自己則開始將牙刷從手推車?yán)锶〕鰜?lái)，擺在事先準(zhǔn)備好的托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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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米黃色的布幡在晨風(fēng)中微微抖動(dòng)，天色漸白，布幡上的圖案漸漸清晰起來(lái)。只見上面畫了一個(gè)牙刷的樣式，緊接著是一個(gè)夸張的人頭像，大咧著嘴巴，一嘴雪白的牙齒突兀地露在外面，在下面就是這人手拿牙刷，上下刷牙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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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簡(jiǎn)潔形象，通俗易懂，讓人一看就知道牙刷是怎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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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且，李言的繪畫功底不錯(cuò)啊，瞧這漫畫式的頭像，多么喜感啊……南喬正無(wú)聊瞅著招牌感嘆，就聽見李秀低聲道：“喬喬小姐，有人過(guò)來(lá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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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生意這么快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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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曾有過(guò)多日的兜售布熊的經(jīng)驗(yàn)，南喬從容不迫地站起身子，微笑地等待著買家的靠近。怎么是一個(gè)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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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心中有些郁悶，這些粗糙的牙刷面對(duì)的可是大眾群體，這位公子身上穿的雖不張揚(yáng)，但一看就知道用料考究，手藝不凡，從頭到腳都散發(fā)著無(wú)言的貴氣，只是那貴氣中帶著些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有這樣氣質(zhì)的公子，應(yīng)該不會(huì)買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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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請(qǐng)問(wèn)，這畫，是哪位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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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貴公子這一開口，雖聲音中波動(dòng)不顯，但卻是無(wú)形中有一種壓迫感，逼得李秀和梔子都忍不住后退幾步，頭都不敢抬起，更別說(shuō)答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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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無(wú)奈地在心中翻了個(gè)白眼，狠狠鄙視了一番那兩個(gè)膽小的丫頭后，這才甜甜地道：“畫是我的半個(gè)先生所畫，他叫李言，今年剛滿十五歲，祖籍蘇州，只是現(xiàn)在不在這里。”額，這公子一看就是個(gè)上位者，既然他對(duì)這畫感興趣，那順便推銷一下李言也是好的，說(shuō)不定這就是李言的機(jī)會(hu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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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說(shuō)完后，那貴公子的眉毛微不可查地動(dòng)了動(dòng)，又拿起一把牙刷翻來(lái)覆去地看了幾眼，然后放在唇邊比劃一下，（當(dāng)然，人家貴公子是不會(huì)將這種牙刷直接放在嘴里試的）沒有說(shu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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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笑道：“這位公子，你應(yīng)該上下刷動(dòng)，然后再左右刷動(dòng)，這樣的話，才會(huì)刷的更干凈，更健康。那，就像這樣……”南喬也拿起一把牙刷，咧開嘴，齜起牙，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正確的刷牙方式后，又摸著牙刷上面的鬃毛，道：“使用之前呢，要在滾開水里狠狠泡一下，高溫能消毒，而且能使鬃毛軟化，這樣比較不會(huì)傷到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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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還是個(gè)沒換完牙齒的女娃娃，瞧她那滿嘴的豁口……那貴公子面部抖了抖，不再看南喬，而是低頭又仔細(xì)反復(fù)檢查起手里的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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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喂，你到底是買不買啊，沒見有你在這，其他人都不敢靠過(guò)來(lái)么？你磁場(chǎng)這么強(qiáng)大，會(huì)耽擱我做生意的……南喬瞧見路人們都害怕地避開自己這塊兒，心下十分不痛快，只得默念道：好吧，顧客是上帝，這里雖然沒有315，但得罪貴公子總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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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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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見遠(yuǎn)遠(yuǎn)傳來(lái)這么清亮的一嗓子，那公子微微回頭看了看，然后又挑起眉毛道：“你不怕我？”說(shuō)著，臉繃得更緊，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開始凝結(jié)起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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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放什么冷氣嘛……南喬繼續(xù)仰著她那招牌樣的甜甜笑臉，脆脆地道：“我為什么要怕您？就算是您不買我的牙刷也沒有什么呀，這本就不是給您這種貴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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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貴公子聞言認(rèn)真看了看南喬，見她目光坦然純凈，于是扯了一下嘴角，仿佛是笑了，問(wèn)道：“這東西叫做牙刷？很形象，多少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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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賣十文錢喲。”一見這貴公子要買，南喬笑的更加甜美。歷史上賣出的第一把牙刷呢，多有紀(jì)念意義！而且，瞧他一身貴氣的，一出手怎么也是用銀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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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是銀子耶！這個(gè)頭，是兩錢的！南喬的眼睛閃閃發(fā)亮，開門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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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貴公子將那碎銀子丟進(jìn)南喬手中，道：“這是兩錢銀子，想必你也沒有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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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聞言使勁點(diǎn)頭，如水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那貴公子——下面說(shuō)的肯定就是“不用找了”，或是“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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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買你二十把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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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什么跟什么么！南喬吃驚地長(zhǎng)大嘴巴，又趕緊伸手捂上，然后又松開，尷尬地?zé)o力一笑，道：“那您隨便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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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吧，她承認(rèn)她是被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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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gè)一身貴氣的公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竟然肯買她這粗制濫造的牙刷也就算了，因?yàn)槿思屹I回去是為了照著做一把精致的也說(shuō)不定，可他……他一個(gè)用銀子付賬的人，竟然跟她算賬要了二十把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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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最近京城貴人們又流行節(jié)儉風(fē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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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要這么多牙刷放哪兒？總不會(huì)是傻兮兮地捧在手里，然后大搖大擺地繼續(xù)逛街——說(shuō)不定還有人跟他買呢，想想就丟人！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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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呃……”那貴公子裝模作樣地在一推牙刷中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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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的這個(gè)行為差點(diǎn)又讓南喬崩潰，一張小臉皺成一團(tuán)，又是憤怒又是覺得好笑——讓您挑，您老人家還真挑起來(lái)了！這些牙刷個(gè)個(gè)粗糙，一水的竹制桿柄加上豬鬃毛！你還能挑出些花樣不成！丟人！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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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番翻檢完畢，那貴公子突然停了手，嚴(yán)肅地道：“二十把牙刷我好像沒法拿，那剩下的銀錢就賞你了，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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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南喬只覺得晴天一道閃電劈下來(lái)，將自己雷的外焦里嫩的。故意的！他這是故意的！瞧那眼睛！瞧那嘴角！笑的賊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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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大清朝就有了****蘿莉的壞蜀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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