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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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請給三小姐找個薄毯來。”芊芊賞了伺候的丫鬟幾個銅錢，讓其取來薄毯，親自替南喬蓋上。看見南喬可怕地皺了皺眉口中嘟囔一聲，安靜下來沒了動靜，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之后，又突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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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般情景，與往日多么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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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芊芊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我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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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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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是被一陣陣鞭炮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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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直起身，下意識地一手抓住蓋在身上的羊絨薄毯，不讓它滑落，這才努力睜開眼睛，抬頭看見陽光已經偏西，心中驚了一下，趕忙問道：“什么時間了？聽著鞭炮聲，是南黎要上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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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差一刻到申正了。”芊芊將薄毯取過，遞給一旁的丫鬟，輕笑著吩咐她打點溫水來，轉頭對南喬道：“申正就要南黎姐就要上花轎，你就算還不醒，我也要出聲叫你了。咱們不能去南黎姐面前相送，總遠遠地看著，是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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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胡亂點著頭，心中算了算自己竟然在這樣的環境下露天熟睡了近一個小時而不自知，不由的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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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還是困。眼皮重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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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算昨晚睡的不是很好，也不至于這樣吧？南喬心中嘀咕著，但見南齊和南林嚷嚷叫著姐姐從院門邊跑了過來，道：“姐姐姐姐我們也去前面看看吧笑笑姐也想去看，若櫻和若蘭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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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抬眼，見兩個小家伙跑回來的方向，幾個小姑娘正矜持地走過來，而更遠些的院門邊上，站著兩個嬤嬤守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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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早就著急了，但我不放心他們就這么跑出去了，就吩咐了兩個粗使婆子牢牢守著門。”芊芊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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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感激地朝她點點頭，心中實在是奇怪，明明不是自己家，又是有事兒的，自己怎么就這么安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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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姐姐。”南笑很是隨了她阿瑪寶棟，小小年紀就透著一股斯文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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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姑姨。”若櫻面帶羞意，若蘭很是興奮，明亮地雙眼中滿是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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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時候，丫鬟正好打了水過來。南喬搖頭，有些無奈地笑道：“我洗了臉就帶你們去送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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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個孩子都是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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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溫熱的棉帕貼在臉上好一會兒，南喬終于感覺到深深的倦意暫時消退了些，這才抹干了臉，拒絕了丫鬟提供的胭脂水粉，點了南笑院中幾個丫鬟和婆子都跟著，與芊芊一同領了孩子們往南黎閨房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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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找了個視線不錯的亭子遠遠站定。待再一陣鞭炮聲鋪天蓋地地想起之時，南喬但見一個胭脂紅的身影，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到了院中，回頭跪下給送出來的富察氏等人磕了三個頭后，靜靜伏地一會兒，由富察氏蓋上喜帕之后，才站了起來，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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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胭脂紅……襯著大紅色的月季，竟是有些刺眼……南喬心中微微嘆息，跟在一行人之后，直至送到了垂花門，看見南黎再次給寶棟磕頭，最后由南實背行了幾步送上了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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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娘哭了。”南笑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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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啊，二伯母是舍不得你南黎姐姐。”腰鼓、嗩吶……陣陣鞭炮聲……明明是熱熱鬧鬧地喜事兒，南喬卻突然覺得很疲憊，像累……她拍了拍南笑的肩膀，柔聲道：“原本每天都能看見你南黎姐的，如今成了別家的媳婦，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看見一回，所以才會傷心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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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笑想了想，突然道：“那我以后不嫁人。我要一直陪著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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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失笑搖頭，卻沒有多說什么，只再次摸摸她的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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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黎談起富察氏善待南笑之事，總是有些不屑；他人對富察氏這樣的行為也是不解——一個不得父親重視，連生母也不喜歡，往日又讓自己吃了不少苦頭的庶出女兒，盡到義務也就夠了，何必如珠如寶地費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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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只聽南笑這一句童言稚語，富察氏便已足夠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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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伸手拉了她，向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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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是一陣見禮，拜過了伯爵夫人和九福晉，南喬便將南笑所說復述了一遍，引著富察氏摟著南笑又是一陣垂淚不已，讓眾人七嘴八舌好一陣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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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之后又是寒暄和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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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陳氏在，倒也不用她時刻答話。南喬站在陳氏身后，開始還能牽著南齊和南林微笑聽著，嘗試著從眾人的家常話中過濾出些有用的信息來，比如最近金價上漲，銀價開始下濺之類的。但沒過一會兒，她的腦袋便開始拒絕工作，眼皮如灌鉛般沉重，只想閉上眼，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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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困倦，實在熬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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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手邊一盞茶得溫度還沒有下去，南喬已經覺得仿佛如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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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娘您看，三姐姐像是生病了。”南笑拉了拉富察氏的袖子，細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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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聲音很斯文，但童稚之音還是十分引人注意，所以立即就有不少人特意向南喬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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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氏更是慌亂地回頭，拉著南喬的手惶惶問道：“喬喬，你怎么了？哪里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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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前的歲月中，她從不曾奢望過自己的日子能有現在這般幸福，以至于時常會有虛幻的錯覺，好幾次，她都從夢中驚醒，從丈夫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再細細看看房間中掛的南喬的畫兒，這才重新踏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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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于陳氏來說，再沒有任何事情能比南喬生病更可怕了。哪怕是聽說南齊或者南林不舒服，她也會憂心，但去不會有想到南喬生病所生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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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是，喬喬，你感覺如何？”富察氏也關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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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筆直地站著，嘴角還固定著笑容，不注意并不能發現她的異常。但細看她眼神空曠，神情呆滯****，實在不能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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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被陳氏搖的清醒一些，看見其驚恐的神情，心中一驚，忙道：“額娘，我就是有些累，好像很困的樣子，沒有別的不妥。真的，額娘您不用擔心，我真的只是有些困倦，昨天晚上睡的有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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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慰地握了握陳氏的手，南喬又向富察氏道謝道：“喬喬多謝二伯母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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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的？就是困了？”陳氏有些不敢輕易相信，驚慌地道：“喬喬，你別光顧著安慰額娘，不顧惜自己的身子……額娘聽你說話都沒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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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知道陳氏碰見與自己身體狀況有關的，哪怕是一聲咳嗽也會引起一陣驚慌失措，所以，以往她面對陳氏之后，都是笑顏歡語，神采奕奕的，若不是偶有心情不好，哪有像現在這般萎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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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南喬心情不好多半是因為李言的事兒出了變故，但今天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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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的，額娘。您知道我絕不會騙您的。”南喬再次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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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妹，這樣，你和喬喬就先回去吧。”富察氏斟酌地道：“喬喬這樣，你們留下來，也是難熬。后面也就是一頓飯而已，你們也不缺這一口吃的。改日，我再上門，專程拜謝你今天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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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見富察氏如此說，陳氏也不推辭，只歉意地說了聲“給嫂子添麻煩了”，便領了南喬、芊芊和齊林兩個并丫鬟仆人匆匆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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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屋子客人在，富察氏只能歉意地送到門口，又著人給前院的寶柱和南英送了信，這才輕輕拍了拍臉，牽著南笑回轉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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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就真走了？”富察氏向九福晉解說時，九福晉驚訝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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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按規矩，在宴席之后，一盞茶用完之前，這一般都是身份最尊貴的人才能帶頭離場的，而眼下，宴席可還未開始呢再者，她們有急事提前走了，竟是不來與她這個福晉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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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福晉您也知道，南喬丫頭是千辛萬苦才活過來的，那些年一直都擔心著她那天就……所以，南喬丫頭不舒服，不僅是三弟妹，就是我們，也是片刻不敢耽擱，丁點兒不敢大意的。”富察氏解釋完，感嘆道：“這兒女都是額娘的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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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的是……”立即有知道往年情況的****接話感慨道：“若真是皮實的孩子，有個頭疼腦熱也是尋常，但對于那曾在鬼門關打轉幾年的來說，一聲咳嗽都能讓人揪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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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九福晉聞言，將以自嘴邊的“不是好了么”的這一句刺話咽了下去，當下裝做關切的樣子，問起往日的種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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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座的是沒有一人比她身份高貴不錯，但都是親戚間做了娘的人，她若是非要追究議論陳氏失禮，豈不是讓這些人都覺得她刻薄沒有人情味兒？那多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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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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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娘，喬喬其實忍一忍沒事的。”馬車之上，南喬有些愧疚，低頭道：“讓額娘在親戚面前失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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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樣的親戚，也沒有你重要。”陳氏將南喬攬在懷中，緊緊抱了一下又怕壓了她一樣地趕緊松開，紅著眼道：“額娘將你養大，費的都是心血……那些親戚算的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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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娘，您別擔心，我好著呢。”南喬依在陳氏懷里，藏起自己濕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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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依然很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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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上花轎的程序都是俺瞎編的，親們不用細究。俺查了些網頁，真沒有那個說娶側妻該如何，甚至就連送嫁妝，有的說是提前一天送，有的說是當天上午送……反正大家隨意看看好了，orz）</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