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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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又要介紹芊芊向目光狐疑的貴****們解惑，同樣的說詞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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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不容易一圈轉下來，南喬抓個空擋向南錦道：“大姐姐今日擔了重任的，仔細別走丟了孩子。”這樣的“長輩”的口氣聽起來實在有些怪異，南喬道：“南齊和南林都在笑笑的院子里玩，不如我領了兩個侄女兒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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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就麻煩三妹妹了。”南錦謝過南喬，低頭吩咐兩個小女孩幾句，送了幾人到門口。芊芊當然也跟著南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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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一走，后面目送的眾人各自轉頭，南錦返身朝著南黎，問道：“二妹妹，你知道那芊芊是怎么回事么？三叔父一家怎么能平白無故認一個漢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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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一問，立即讓房間內眾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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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大姐話，我也不大清楚。”見眾人不信，南黎張了張嘴，搖頭道：“大約是喬喬心善，看著那樣好看的姑娘家心中很喜歡，聽說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怕她受到傷害，所以想要護著。而大姐你也知道三叔父一家有多疼她，她想要的，三叔父和三嬸娘哪里有個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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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種場合，什么芊芊像丫鬟梔子的話，自然不好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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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聽南黎這樣的解釋，一屋子里沒有一個人肯相信。當下就有人搖頭交換了眼神，低低議論著什么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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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取過棉帕開始替南黎凈臉，像是隨口問道：“那芊芊身家不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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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像是吧？”南黎想起南喬所說“美麗并帶著不少產業，會被生吞活剝”這樣的話，也想她送來的價值不低的此時正躺在抽屜中的禮物……但南黎并沒有肯定這句話，模模糊糊地說罷，閉起了眼睛，任由南錦在自己的面部輕輕擦拭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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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僅是這樣，就已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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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笑了起來，手中棉帕在空中一搖，幸好是絞的很干的，沒有水滴甩出來……她略得意道：“我就說……看她頭上那個，恩，對，就是被稱為發卡的飾品，我剛剛留意著數了一下，竟是鑲了十三顆鉆石……雖然都不大，但價值只怕要有好幾千兩吧……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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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意味深長地點頭道：“難怪肯認了做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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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是這樣好的閨女，哪個不想要……”明明是語帶諷刺，卻很容易聽出些許妒忌的意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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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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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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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隱晦又明目張膽的討論，一直持續著，而內容從柳芊芊到底有多少產業——能將價值大幾千兩的首飾大大方方地戴在頭上，估計至少有上萬的錢財——探究到她的出身，養她長大的故去的柳侍郎官聲如何，后又有人神秘地說起當年柳侍郎曾從何處撈過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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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我的女兒，我就送她去選秀長的那樣的嬌媚，三年后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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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句話一出，房間內有了幾秒鐘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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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言語間雖沒有一個字提起董鄂寶柱和陳氏，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耳明——若是收了這樣一個女兒送去選秀，那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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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會吧，她跟三小姐一般的年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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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句話一出，又是引發了好一場熱烈的討論。畢竟，就算認下的女兒如何能得勢，又怎比的上親生女兒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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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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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能理解，所以才更要討論。人人都從自己的角度去想，到底會是何種緣由，會讓人心甘情愿地認下一個芊芊那樣一個漢家女，卻是越討論越是亂……還好南錦和幾個****一直沒有忘記替南黎凈面、開臉、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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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富察氏和陳氏一起陪著兩名雍容華貴的****過來時，眾人才停了口，趕緊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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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位是董鄂家的伯爵夫人，一位是她嫁自九阿哥做了九福晉的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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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什么呢，這么熱鬧，老遠就聽見聲音。”伯爵夫人揮手讓行禮的眾人起來，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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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不是說三嬸娘好福氣，認下個漂亮至極的小姑娘做女兒”南錦爽朗一笑，道：“眾位嫂嫂嬸嬸羨慕了，所以多說幾句呢。”說著看了一下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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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氏淡笑，沒有接過她的話向眾人解釋“認女”之事，而是四處掃了一眼，沒見兩人在，便問道：“她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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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妹妹體貼，幫侄女兒帶著我那兩個丫頭去了四妹妹哪里。”南錦笑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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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送嫁，其實不適合南喬那樣年紀的小姑娘參合，所以南喬沒有留在這里大家也都能夠理解，只是九福晉不知真假地惋惜道：“真可惜，本想見識一下到底是多精致的姑娘才能讓人人贊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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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轉頭對陳氏道：“若是嬸嬸真個認了女兒，設喜宴別往了往九爺府上遞張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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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定，一定。”陳氏自然含笑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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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頓時就有其她人上前，表示也厚顏討要一張帖子，恭賀聲不絕于耳。陳氏應接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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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院中一陣爆竹聲，表明到了新人最終上妝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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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氏自責道：“今兒是南黎丫頭的喜日子，怎么都圍了我說……真是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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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也同聲稱錯，轉而圍了南黎，待九福晉替她在發髻上插上一把吉祥如意圖樣的簪子，便齊聲道：“新人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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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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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脫離了想要掩飾卻根本用心掩飾窺探心思的****們，南喬只覺得長出了一口氣，看著花紅似火的宅院，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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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姑姨您覺得累了么？”若櫻輕聲遲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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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稱呼……南喬心中覺得很囧，又不能說你們直接叫了名字或是阿姨就好，只能摸了摸鼻子，低頭道：“累也算不上……只是中午沒有正經吃點熱飯菜，肚子里有些空空的不舒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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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啊……”若櫻理解地點點頭，似是為自己的問題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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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她身邊才四歲多的若蘭卻疑惑地道：“三姑姨您怎么會餓呢，我們中午從來都是不吃飯菜的呀？只有點心和蜂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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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聞言詫異了一下，這才有些失笑，輕輕扶了扶額。董鄂府上已經將一日兩餐改成三餐許多年了，她倒是忘記了這個時候，大多數人依然只是兩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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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蘭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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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尚沒有來的及回答，若櫻便瞪了若蘭一眼警告她不要瞎說話，然后又向南喬行禮道：“若蘭小，不大懂事兒，三姑姨您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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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蘭蘭說的也是實話，我有什么好生氣的？”南喬笑了笑，見若蘭被姐姐瞪的小腦袋低垂，很有些害怕地樣子，溫和地摸了摸她的小辮子，道：“我家以前也是兩餐的，但因著大夫說還是熱飯熱菜對身體好一些，所以就改成了一日三餐，少用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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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跟著晚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好，南喬于是隨意問了問兩個小姑娘都愛吃什么點心，平日些做些什么等等，又聽說她們眼饞唐老鴨很久卻沒有攢夠零花錢，又答應了回頭送她們一人一個，喜的若蘭親熱地扯了她的袖子，若櫻也笑瞇瞇眼，不再一副很嚴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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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到了南笑的小院，看見了正在樹下玩丟沙包的三個孩子，少不得又要過問一下幾人好不好，再讓兩個新來的小女孩一同去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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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最后，終于得了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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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捧著熱茶，南喬愜意的瞇了瞇眼，讓午后的陽光曬在自己身上，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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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我……我想去看看王爺。”良久，芊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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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自己決定了行程就是。”南喬靠在竹椅上沒有動彈，睜眼看看天上悠閑的白云，聽見前面傳過來的嘈雜聲仿佛很遠很遠。“就算是要請示，也是向額娘請示的。我是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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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是找你商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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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避開南喬行事？芊芊下意識地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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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低下頭，輕咬嘴唇道：“十六爺說，讓我有事多問過你的意見，平日里更要多找你學學。他說，你是萬歲爺和太后都贊過的品行，學著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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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額……”南喬有些汗顏，白了芊芊一眼，嗔怪道：“十六爺說是，那就是了？待你什么時候嫁過去了，再‘出家從夫’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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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芊芊羞怒，面色紅成月季花：“人家說正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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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嘻嘻一笑，這才正色道：“芊芊，你也知道我對于人情來往規矩禮儀這些的，實在不擅長……能不能去給王爺請安，什么時候在何處請安，你或是問了額娘，或是問了韓嬤嬤，問我豈非問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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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芊芊也想起最初的時候，南喬曾私下問她很多“幼稚”的問題，不由得輕笑起來，不再繼續說這樣的話題，而是看著玩鬧的幾個孩子，閑話道：“說起來，我從沒見過喬喬你玩什么小孩子做的游戲呢……只在莊子上的時候，為那些孩子們彈琴，教他們唱歌……我那時候雖然也不玩了，但其實心里時時都是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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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輕輕的說話聲中，猶如柔和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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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最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合上了眼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