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喬伸手，抱過了丁鶯鶯。
    丁鶯鶯把臉貼著她的臉。
    一時間，云喬既是幾千年前鏡中的母親，也是她的孩子。
    丁鶯鶯的心態很老了，仍想像個老者那樣，伸手摸摸云喬的臉。
    她很想告訴她，外婆還在，永遠陪著你。你生了我，我養了你，我們永遠同生共死。
    云喬擦了眼淚。
    夜幕降臨，后花園起了寒風，更添蕭肅。
    “……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鶯鶯，我們往前走，行嗎？你做丁家的小小姐，我做席家的少夫人。”云喬道，“我們，尋找新的牽絆，可以嗎？”
    丁鶯鶯聽了，認真點點頭：“我明白。我會的。”
    云喬告訴她，不要再為了她而活。
    她答應了。
    她投胎了三次，這次最好。父母很疼愛她，家里人也喜歡她，不把她當異類，而是覺得她可愛有趣。
    她想要保護他們。
    “你以后，不要叫我娘親，我也不會叫你外婆。你叫我姐姐，好嗎？”云喬又道。
    丁鶯鶯聽了，點頭：“姐姐。”
    她和云喬不同，她在塵世漂浮了太多年。她經歷過山川更替，歲月穿梭，稱呼對她毫無意義。
    “鶯鶯，我們保護的那七百混血胎兒，最終……”云喬說到這里，聲音有點發緊。
    “你的半生半死密咒，孕婦們都沒逃過天罰，但孩子們都生了下來。我依照你的遺囑，將他們送往人族。
    大部分活了下來，有了子孫后代，和人族混血成功了。只是并非每一支血脈旺盛，有些慢慢就沒了。”丁鶯鶯道。
    七百混血嬰兒，躲過了天罰。
    屠神的可怕，云喬不敢回望；而付出那么大的代價，也只是給神上了枷鎖，讓他受困其中。
    后來他又受了太多的供奉
    他原本就是吃天下供奉的，所以他恢復了神力，強行擺脫了枷鎖，能自由行走人間了。雖然他也痛苦。
    云喬回望所作一切，感覺毫無意義。
    而當時，所有生靈都被那半神的人皇逼得絕望，云喬也不甘心神巫就這樣永遠從天地間消失。
    人皇要的，是清掃所有異類，只保留人族。
    他是人族供奉的神，他需要信仰之力。戰爭是他收集供奉最快的途徑，所以他從不停歇，不停挑事。
    妖魔、神巫都怕了他。
    半神半人，他是天道最偏愛的，他所到之處無敵。
    十萬半妖自愿貢獻自己，和云喬一起屠神。
    時光荏苒，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云喬醒過來，感受這個城市的光怪陸離，第一反應是舒了口氣。
    “人皇陛下，他已經沒那么重的殺伐氣了。”丁鶯鶯突然又道，“他想要你，我沒辦法，那時候我已經活不長了。”
    云喬點點頭：“我知道。”
    “我讓你去找他，不是害你……”丁鶯鶯奶聲奶氣的，卻又莫名添了點滄桑，“我只是預感，他會保護你。”
    “我知道。”云喬再次道，“我很想在他身邊，不管他出于什么用心。鶯鶯，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