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鈞堯可能是跟程程聊高興了。
    兩人從餐廳出來，他看到程程臉上有點不滿似的，破天荒關心她：“程小姐沒吃飽？”
    “南總，我聽到旁人叫我程小姐，有點牙疼。除了我閨蜜那個有點奇怪的老公，幾乎沒人這么叫我，你就直接叫我程程吧。我只是個打工人，沒尊貴到需要旁人叫一聲‘小姐’的。”程程說。
    她沒吃好，一肚子氣，否則她也懶得說這些。
    南鈞堯愣了下，笑道：“那我應該叫你程總？”
    “你叫程程吧，我也不是什么總。”
    “程程。”南鈞堯不是叫她，而是咀嚼這個詞，“總感覺有點耳熟。”
    “《上海灘》的女主，不就是叫馮程程？我爸媽念書的時候迷她迷得不行，兩個人還曾經結伴去看過趙雅芝。
    正好我又姓程，所以他們倆一拍即合，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在我念書的時候，沒少被同學們調侃。
    好在這部劇現在算是過氣了，不少年輕人不知道了，我也終于松了口氣。南總你不是在國內長大的吧？”
    南鈞堯：“我回來快七年了，之前的確在外面念書。這個劇聽說過的，但沒看過。”
    現在終于搞懂了這個“既視感”是怎么回事了。
    “好的，程程。”南鈞堯禮貌微笑，“你想吃點什么嗎？我們可以去吃你喜歡吃的。你請我吧。”
    他一副“給你個機會請我吃飯”的嘴臉，讓程程很想扇他。
    行吧，你想吃我就請你。
    “南總有什么忌口嗎？”她問。
    南鈞堯：“沒有。”
    “日料吃嗎？”
    “不怎么吃。”
    “那太好了，我省錢了。”程程說，“走吧，咱們去吃日料。”
    南鈞堯：“……”
    程程七拐八拐的，把南鈞堯帶到了老城區一條比較擁擠的街道。
    日料應該開在光鮮昂貴的商場，或者單獨的門面，程程卻把南鈞堯帶到了一家很普通的小面館。
    面館位于某所高中的旁邊，掛著日式的門簾，門與招牌都很舊，蒙上一層薄薄的油污。
    南鈞堯胃不好，幾乎從來不光顧陌生的餐館。
    他雖然很矯情，但在這件事上，并非單純因為矯情。不熟悉的餐廳，他吃了一定會胃疼。
    至于低成本的小餐廳，他也很少進……就沒這個必要。
    如果小餐廳的破舊椅子勾破了他的外套，得不償失。
    程程把他領到了這里，一口一個日料，讓南鈞堯覺得她在故意報復他。
    “三舅。”程程進去就喊。
    這家賣日式湯面的小餐館，是她媽媽的一個堂弟開的。
    “程程來了啊？”老板從廚房鉆出來，看了眼程程旁邊的南鈞堯，笑道，“這次的許文強更帥一點啊。”
    程程：“我翻臉了。”
    南鈞堯聽了這話，明白程程為什么說她小時候總被調侃了。
    “快點，上燒蛋。兩碗面。”程程說。
    她舅舅去忙了。
    面條先端上來。
    南鈞堯沒動。
    而后是燒蛋。
    日式燒蛋，南鈞堯吃過幾次的，感覺味道一般般。
    雞蛋這東西，手藝再好做出來也就那樣、手藝再差也不至于多難吃。
    它跟蘿卜屬于同一個類型的：再雕出好看的花，也就是那么個味，難出驚喜。
    不過，南鈞堯的胃對雞蛋比較包容，吃雞蛋很少會疼。
    然而吃了一個后，他略微怔了怔。
    他的味蕾似乎從未體驗過這樣的味道，醇厚、鮮美，似雨后層云后那一抹陽光，令人心曠神怡。
    南鈞堯吃了第二個。
    “怎樣？”程程問他。
    南鈞堯如實道：“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