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中。
    陸晨和晏萬鋒相對而坐，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半晌，陸晨才緩緩道：“主任，院領導堅持這樣？”
    晏萬鋒點點頭，“沒辦法，TAVR手術帶來的利益，太讓人眼紅了，前段時間剛好又出了這種事情，誰都想來TAVR分一杯羹。”
    目前，TAVR手術主要掌控于心內二區手中。
    晏萬鋒也是很不想放權的。
    但是，現在形勢逼迫。
    陸晨卻是微微搖頭，笑了笑，“如果其他人真的有能力做TAVR手術，我是很開心的，也樂意放開手，讓他們來干。但是現在的情況，真正能獨立手術的醫生，并不多。”
    廣海一院的TAVR手術團隊，是陸晨提議的，也是他一手創建的。
    陸晨目的，可不是為了TAVR手術的利益，更多的也是普及這項技術，造福更多的老百姓。
    現在發展的速度，已經很很快了。
    如果繼續這樣擴張下來，陸晨也不敢保證每個手術醫生的質量。
    “這些話，我都跟院領導說了。”晏萬鋒嘆了口氣，“但是他們現在聽不進去啊。”
    “如果堅持繼續擴張，那我就退出吧。”陸晨直接說道。
    “啊？”晏萬鋒一愣，“這萬萬不可啊，雖然團隊多了其他人，但是我們還能做主大部分事情啊。你要是徹底退出了，那TAVR手術，我們這邊怎么做啊？”
    “主任，您覺得這些院領導把人塞進來以后，我們還能做主？”陸晨卻是反問了一句，“手術一旦出現問題，最后還是我們負責。”
    晏萬鋒聞言，低頭默默不語。
    領導們的尿性，他可是明白的。
    很多領導，都不是臨床出身，整天亂指揮，臨床疲于奔命。
    “唉，可是，我也不甘心啊，這TAVR手術給我們帶來的好處，可不止一點點啊！”
    陸晨卻是笑了笑，“我只是退出TAVR手術團隊，可沒說不做手術了。”
    “啊？這是什么意思？”晏萬鋒疑惑道。
    “只是不參與醫院層面上的團隊。”陸晨道，“但還培養自己科室的手術醫生，我們心內二區自己開展手術吧。”
    “這樣手術量可能不多吧？”晏萬鋒道。
    “量不多，但是質量高！”陸晨道，“無論是手術質量，抑或是患者質量，都要好好把關。”
    晏萬鋒點點頭：“好，目前看來，只能這樣了。”
    ……
    接下來這段時間。
    陸晨果然不再參與TAVR手術團隊的事情。
    金苗也從導管室回到了心內二區。
    “主任，您怎么不管TAVR團隊了？”
    陸晨無奈道：“院方想接手，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說，這其中的利益，太讓人眼紅了。
    TAVR團隊里面的術者，現在基本上都能獨立完成最簡單的TAVR手術。
    院領導掌握這些資源，自然是首先滿足自己親近科室的分配。
    “可是團隊里面的成員，大部分都想跟著主任您。”金苗小聲道。
    “他們的去向，我不是由我做主的。”陸晨道，“讓他們好好練習手術技能，不要冒進。”
    金苗聞言，只能默默點頭。
    一個星期以后，TAVR手術團隊徹底被院領導接收。
    院領導之所以這么有魄力，全是因為外出進修TAVR手術的兩個主任醫生回了。
    他們在京都進修，學習最先進的TAVR手術技術。
    院領導們覺得，他們可以獨立帶隊。
    至于后續TAVR團隊的事情，陸晨也不再詢問。
    科室手術量減少，但是大家也輕松一些。
    金苗回到心內二區，和谷新悅一起配合工作。
    陸晨又回到了往常悠閑的時候。
    不過，這種悠閑，只是表面上的。
    雖然把TAVR手術團隊丟了，但是關于TAVR學科的建設計劃，還是要繼續完善。
    期間，陸晨還收到了京都于偉光的消息。
    他今年的國自然申請也失敗了，他決定再次出國深造。
    他本就是留學歸來，這一次出國深造，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項目基金沒拿到。
    “你也還年輕，別這么急。”
    在電話中，陸晨淡淡對于偉光說道。
    “唉，陸晨啊，跟你說啊，這兩三年，你要是想申請國自然，估計都沒戲了！”
    聽到于偉光的話，陸晨驚疑道：“為啥？發生了什么事兒？”
    “某個領導馬上要退了。”于偉光小聲道，“他想在自己快退的時候，這兩年，多安排幾個小輩。”
    “還能這樣？”陸晨頓了頓。
    “更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呢！”于偉光嘆嘆氣，“這兩年的時間，如果真的申請不到，那就是白白浪費時間。我和我美國導師商量了，先去他們那里。”
    “真的確定了？”陸晨疑惑道。
    “真的，我的手續都辦好了。”于偉光道，“過兩天就走。”
    “那就祝你好運吧。”
    陸晨掛了電話，不甚唏噓。
    曾經的南陸晨，北偉光，如今都沉寂了。
    ……
    收拾好心情，陸晨正準備下班。
    金苗突然跑過來找他，“陸主任，剛才新來的一個病人，我和老谷都覺得有些棘手，想讓您過去看看。”
    “好。”陸晨點點頭。
    走出房門，他這才注意到金苗手上的便攜式超聲儀。
    “怎么，還要給患者做心臟超聲？”陸晨疑惑道。
    金苗連忙點頭應了一句，“主任，這個患者病情相對穩定，只不過前后兩次做了心臟超聲，結果都不一樣。”
    陸晨邊走邊道：“超聲的操作者不同，得出的結果可能就不同。”
    “可是，這兩張超聲單的結果，差距太大了！”
    說完，金苗就給陸晨拿來了兩張心臟超聲單。
    第一張院外心臟超聲結果顯示，1.右室明顯增大、右房輕度增大，考慮先天性心臟病，房間隔缺損（中央型），雙向分流，以右向左為主。2.三尖瓣中度反流，重度肺動脈高壓。
    治療過后，第三天復查院內心臟彩超：心臟的各腔室大小正常，房間隔未見分流！
    看了這兩張報告單，陸晨也是微微一愣。
    前后做的兩張心電圖相距的時間，不到一周！
    可是，在第一張心臟超聲報告中，患者明明有先天性心臟病。
    但是，到了第二張心臟超聲報告單。
    先天性心臟病，消失了？！
    陸晨可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即便是操作術者不同，但是應該不會有這么大的差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