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豈不是對雙方都好嗎?”
話音剛落,御座上的楊峰,陡然皺緊了眉頭!
“太仆大人此言有理,與其跟匈奴作戰,倒不如求和!”
“沒錯,古人云,以和為貴嘛。”
“諸位大人說的沒錯,花點錢就能解決,為何要打仗呢?陛下,臣以為,太仆大人所言極是!”
一時間,滿殿群臣紛紛交口稱贊!
但聽到這些人的贊美聲,楊峰卻是陰著臉,眼眸之中,有冷意掠過!
原以為,哪怕大魏朝堂上有內部斗爭,但對外的時候,大家還是會團結一致。
卻不曾想,這些人居然對匈奴抱有懷柔的想法。
跟他們談和,完全就是與虎謀皮!
好在,這次趙之宗挑起這個話題,正是楊峰主動安排,并不是真的要讓群臣來決議接下來對匈奴的相關戰略。
而挑起這個話題,楊峰的目的,就是拿下第二個九卿之位!
如此想著,楊峰忽然看向鄭榮,陡然開口:
“太仆大人所言,不無道理。不過,孤倒是想知道,這和談的想法,究竟是你的本意,還是……你不敢順著衛尉的話,往下說?”
“孤可是聽說了,五年前,我大魏與南越作戰時,你身為太仆,主管朝廷馬政,卻以權謀私!”
“擅自將五千匹優良馬匹運送到南越,賣與敵國!再用五千匹劣馬充數!”
“太仆大人……”
“你可否告訴孤,此事,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鄭榮徹底傻眼了。
沒想到五年前的事情,楊峰居然再次翻出來說。
“陛下,此事……”
鄭榮二話沒說,當即跪下:“此事臣真的一概不知!還請陛下明察!”
事情雖然的確是鄭榮做的,但時過五年,他就算否認了,又能如何。
難道,楊峰拿出當年證據不成?
想到這,鄭榮愈發有底氣了:“而且,當初臣才剛剛被任命為太仆,一切事宜當時還是由客都督定奪。”
這一句話,算是徹底將事情定了性。
即便楊峰真的查到什么證據,鄭榮只需要把問題往死人身上推,這就沒辦法查下去了。
不然,還能將客旗復活了,再拷問對方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要讓孤去質問客旗那個逆賊,而不是問你?”
楊峰挑眉笑了,倒是沒有生氣。
只不過,他這笑臉相迎的模樣,卻讓鄭榮下意識的有些害怕。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鄭榮忙搖頭道:“臣的意思是……此事,非臣之過錯,還望陛下明察。”
“這不是你的過錯,那是誰的過錯?是客旗的過錯?是父皇的過錯,還是孤的過錯?”
“千錯萬錯,你就沒有半點錯?”
說話間,楊峰的語氣陡然凌厲起來,讓鄭榮有些啞然。
“而且客旗昨日已經伏誅。”
楊峰抬眼看向群臣,目光猶如鋼刀一般,在眾人臉上刮過,一字一句道:
“孤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曾是客旗的門下走狗!”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旗昨日試圖弒君篡位,甚至勾結反賊,險些攻破應天城……”
“這種種罪名,萬死難以消抵其罪!孤,昨日已經親手將他誅殺,你如今再提起這逆賊,是何用意?”
當楊峰這話一說出口。
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他們還不知道該怎么提昨天發生的事,畢竟是當朝天子親手殺了大魏的丞相。
于情于理,這個事情都該嚴肅處理。
但如今,楊峰借著鄭榮以往的罪行,將這個事情擺到臺面上來說。
這就讓他們有些啞口無言了,別的不說,光是客旗指使鄭榮,出售戰馬這事,放在客旗還活著的時候,同樣是叛國大罪!
即便放在太上皇執掌朝政期間,這也是殺頭,誅三族的罪過!
要知道當初太上皇為了平定南越,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即便到了現在,南越那邊還有任器、趙佗所率領的三十萬大軍正在駐扎!
倘若當時南越沒有多出那五千匹優良戰馬,只怕此時,早已平定!
“孤不管當初這件事是誰做的,你身為太仆,主管朝廷馬政。”
楊峰目光如炬,扭頭盯著鄭榮,語氣變得森冷:“孤只知道,這五千匹戰馬,乃是我大魏至關重要的國家資源!”
“你擅自將其出售,謀取私利!不管最終是誰得了利益,這罪過,都是你的!”Xιèωèи.CoM
“來人——”
不等鄭榮開口反駁,楊峰陡然拔高了聲音:
“將這個鄭榮革職!拿入大牢,等候問罪!”
“是。”
一旁的趙高聞言,當即安排人手,將開始哀嚎的鄭榮拖了下去。
“陛下!”
“你不能這樣!無憑無據,憑什么問我的罪?你……你這是以權謀私,你這是排除異己!”
在被拖出應天宮時,鄭榮一如覃江那樣,開始嘶吼。
但他的嘶吼,卻沒能起到半點作用,反而讓顏嶸眼皮子開始狂跳!
顏嶸是萬萬沒想到,這次朝會,非但不是眾臣對楊峰發起致命的輿論攻擊。
反而讓楊峰一上來,就廢掉了客旗當初安排的兩位九卿。
那接下來……豈不是更可怕?
“陛下!”
顏嶸左右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父親。
最終咬牙走出朝班,對楊峰道:
“臣,顏嶸,敢問陛下這大魏律法可還有用?”
“大魏律法……”
“自然是有用的。”
楊峰看到顏嶸走出朝班,緩緩起身,負手而立道:“不知顏大人,此言何意?”
“哼!”
顏嶸冷哼一聲,當即道:
“既然大魏律法在陛下眼中還有作用,那臣就想問問,為何陛下只抓客旗提攜的那些人,卻不管陛下手底下的犯法之人?”
“這……”
“顏大人說的沒錯,這犯法之人多矣,陛下為何揪著客都督當初的人不放?”
“是啊,這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群臣見顏嶸帶頭對楊峰發起攻計,他們各自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上。
畢竟,再讓楊峰這么狂妄無度下去。
到時候不但朝廷大權都要歸入他手,但凡敢反對他的人,只怕也要落得跟覃江、鄭榮一個下場!
想到這,治粟內史嚴必清、廷尉李巖更是齊齊走出朝班,站在顏嶸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