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不是有堡壘嗎，歹人怎么沖進來的？”</br> 九公主皺眉問道。</br> 西河灣是金鋒的大本營，金鋒起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武裝西河灣，經過一年的建造，西河灣周圍進村的大小山路都建有堡壘。</br> 九公主想不到敵人怎么能沖進來。</br> “歹人用熱氣球燒掉了七號和九號堡壘，沖進來的！”鏢師回答。</br> “歹人有多少？”</br> 關曉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鐵牛有沒有派人過去？”</br> 張涼鄭方鐵錘等人都不在，如今帶領鏢局的人是張涼的黑大個戰友鐵牛，女鏢師一姐阿佩輔助。</br> “鐵牛大哥親自帶人去西邊了，阿佩姐帶人去了北邊。”</br> 鏢師回答：“可是敵人有熱氣球，咱們的熱氣球飛出了村，現在還沒回來……”</br> “重弩呢？”關曉柔問道：“把他們打下來啊！”</br> “他們這次學精了，飛得太高，重弩也打不到！”</br> 鏢師無奈說道。</br> 敵人第一次偷襲，是為了對四合院、紡織廠、后山鏢師營地等重要地方進行精準打擊，所以飛得很低。</br> 現在已經被發現，他們就放棄了這點。</br> 反正西河灣這么大，熱氣球飛得又慢，隨便扔，油壇也能落到村子里。</br> 鐵牛和阿佩帶領的鏢師隊，被熱氣球重點照顧，簡直寸步難行。</br> “該死，又是熱氣球！”</br> 關曉柔氣的銀牙緊咬。</br> 本來是金鋒做出來的東西，現在卻為敵所用，還用來攻打自己。</br> 這種感覺比吃了蟲子還惡心！</br> “殿下，”鏢師看向九公主：“小玉姐姐在村里指揮救火，顧不上過來，她讓我來問問殿下，是否把您手里的熱氣球也放出去！”</br> 能夠對抗熱氣球的，只有熱氣球。</br> 村里僅剩的三個熱氣球，有一個掌握在九公主的侍衛隊長秦銘手里，也是村里最后一個了，幾乎可以說是全村的希望。</br> 九公主還沒答話，沁兒先說道：“不行，‘超越號’不能動！”</br> 這個名叫“超越號”的熱氣球是特制的，剛才之所以沒有動，因為它擔負著特殊的任務——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九公主和關曉柔可以乘坐“超越號”逃生。</br> 沁兒在上次的襲擊中，臉上中了一刀，留下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額頭一直到右嘴角，左眼也瞎了，皺巴在一起，看起來極為嚇人。</br> 被毀容之后，沁兒的性格也大變，前段時間村里有幾個婦人嚼舌根，不知道怎么被沁兒知道了，沁兒直接打上門去，要不是九公主及時趕到阻攔，那幾個婦人恐怕要被打死了。</br> 最倒霉的還是牛奔，每次去找沁兒，都被打得鼻青臉腫扔出來。</br> 牛奔也是個犟脾氣，被扔出來后找軍醫上上藥，又接著去了。</br> 后來關曉柔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把牛奔調到了雙駝峰，希望兩人先冷靜一下。</br> 鏢師聽到沁兒這么說，剛準備離開，卻聽到九公主沖著外面喊道：“秦銘，讓周俊志去幫忙迎敵！”</br> “超越號不能動！”</br> 沁兒一把拉住門口的秦銘，語氣堅定。</br> “沁兒，敵人都打到門口了，現在顧不上那么多了！”九公主耐心說道。</br> 但是沁兒卻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拉著秦銘不松手！</br> “怎么，本宮說話不管用了是嗎？”九公主聲音變冷幾分：“放手！”</br> 因為沁兒救了九公主，關曉柔對她的態度好了很多，九公主對她也變得非常寬松，幾乎不再把她當成侍女看待。</br> 這是那件事之后，九公主第一次用這么重的語氣和沁兒說話。</br> 沁兒愣了一下，默默低頭松手。</br> 秦銘看了一眼九公主，跟著鏢師離開。</br> 片刻后，村里最后一個熱氣球被戰馬拖著離開院子，奔向上風口。</br> 關曉柔和九公主不顧珠兒的阻攔，一起走出地下室，站到房頂上觀察戰場。</br> 兩人剛上去，老村長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跳了過來。</br> 他剛才幫忙救火，被燒斷的橫梁砸到了腳背，小玉死活不讓他再繼續參與救援，把他趕走了。</br> 老村長沒辦法，就跑來找關曉柔和九公主，看看她們有什么對策。</br> 聽著村西村北傳來的喊殺聲，老村長皺眉說道：“能和鐵牛他們打成這樣，對方恐怕不是土匪啊！”</br> 他是老兵，也非常清楚鏢師的戰斗力。</br> 如今鏢師已經被磨煉出來了，土匪遇到他們幾乎只能等死，但是西北邊傳來的交戰聲，顯然雙方在互相戰斗。</br> “剛才抓到了幾個俘虜，其中兩個大康人交代了，他們是馮圣派來的，剩下的幾個是吐蕃人。”</br> 關曉柔說道：“現在打來的，應該也和他們一樣，是馮圣的親信和吐蕃人。”</br> “吐蕃人不是在打西川城嗎，怎么突然在這兒冒出來了？”老村長疑惑問道：“再說了，吐蕃到咱們這邊好幾百里呢，這么多吐蕃人過來，咱們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收到？”</br> 如果是十個八個吐蕃人偷偷摸進來還能理解，但是聽外面的動靜，對方至少數百人，這么多人，是怎么翻山越嶺來到西河灣的？</br> “有人偷偷接應他們唄。”九公主冷笑道。</br> 其實她在前幾天就收到消息，暗探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推測有一支吐蕃隊伍可能在往金川這邊滲透。</br> 但是因為戰亂，很多周邊百姓都在往川蜀逃難，百姓流動很大，對方又有豪族掩護，九公主的暗探一直沒找到對方的確切蹤跡。</br> 九公主雖然有所警覺，但是她沒想到對方來的這么快，更沒想到對方擁有熱氣球。</br> 這些情報小玉知道，但是老村長卻不知道。</br> 聽完關曉柔的解釋，老村子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咬牙切齒說道：“魏老三這個挨千刀的竟然還活著？早知道他這樣，老子當年就弄死他了！”</br> 關曉柔剛準備說話，西邊天空突然升起一道金色煙花。</br> 她知道這是九公主的護衛傳來的信號，表示最后一個熱氣球升空了。</br> 來不及回老村長，關曉柔沖著親衛說道：“去告訴牛娃，讓他去大山家放一筒煙花！”</br> 超越號在西南角升空，大山家在村東頭，在他家放煙花，可以照亮敵人，卻照不到超越號，超越號就能躲在暗中偷襲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