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子！”</br> 金鋒跺了跺腳，沖到涼亭邊緣，扶著護欄看下去。</br> 很多人叫金鋒瘋子，但是和左之淵比起來，金鋒自愧不如。</br> 他之前做過的幾件事看似瘋狂，但是每次都有絕對把握。</br> 比如打死薛衡廬，動手之前金鋒就知道九公主會為他出頭，也想好了甩鍋的借口。</br> 但是左之淵所做的事，那是真的在玩命。</br> 比如這次，左之淵剛開始飛得非常平穩，但是飛了十幾米之后，左側翅膀突然歪了一下，飛快向下栽去。</br> “快快快！”</br> 地下的數十個鏢師都撐著布單往那邊跑。</br> 左之淵一頭栽在其中一個布單上，負責拽著這個布單的四個鏢師全都被拉倒在地。</br> 左之淵也噗通一聲砸在地上。</br> 幸虧有布單緩沖，左之淵并沒有摔死，但是他右側的翅膀砸到了一個鏢師手臂上，直接把這個鏢師胳膊砸骨折了。</br> 金鋒從鐘鼓樓上沖下來，大劉剛剛扶著左之淵站起來。</br> “他沒事吧？”金鋒黑著臉問道。</br> “沒事，就是有兩個地方擦傷了。”大劉回答：“不過老林的胳膊被翅膀砸斷了。”</br> “國師，我……”</br> 左之淵剛開口說話，就被金鋒一腳踹在肚子上。</br> 金鋒這次真生氣了，這一腳使出了全力，左之淵直接被踹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到地上。</br> “你下次想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br> 金鋒指著左之淵罵道：“鐘鼓樓下邊這么多人，你把別人砸死了怎么辦？”</br> 鐘鼓樓算是京城地標性建筑物，若不是金鋒讓禁軍把百姓驅散了，左之淵這么跳下來，大概率會砸死人。</br> 左之淵也自知理虧，紅著臉說道：“國師教訓的是，我不該在鐘鼓樓試驗，下次我找個人少的地方……”</br> “你還真想有下次啊？”</br> 金鋒氣得想打人：“老子跟你說過八百遍了，你這個想法根本行不通，沒有其他動力，你再試驗八百次也是一樣，光靠你胳膊扇動翅膀飛起來，就是癡人說夢！”</br> 金鋒也是理工男，比較理解左之淵，有時候甚至覺得他的精神值得欽佩。</br> 雖然在他看來左之淵的想法比較天真，行為也很冒險，但是科學不就是在這種天真和冒險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嗎？</br> 所以之前和左之淵談話，金鋒會考慮他的感受，說話語氣都比較平和，以解釋原理和勸說為主，左之淵不聽，金鋒也不會多說什么。</br> 但是這次他是真生氣了，也真的擔心左之淵回頭真找個沒人的高山跳下去，說話就重了一些。</br> 誰知道左之淵還不服氣了，梗著脖子犟道：“國師，這次是我不對，你罵我打我都行，你用一塊布兜子都能飛起來，憑什么說我癡人說夢？</br> 鴿子老鷹靠翅膀都能飛起來，人為什么不行？”</br> “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人的身體構造是注定飛不起來的，呼吸系統無法滿足飛行時需要的大量氧氣，雙臂的肌肉也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扇動翅膀！”</br> 金鋒無奈解釋道。</br> 其實這些東西他上次就和左之淵說過，可惜左之淵根本沒辦法理解，也沒有聽進去。</br> “我之前明明飛了十幾米遠！”</br> 左之淵依舊堅持。</br> “你那是滑行，并不是飛行，那次是你運氣好，正好找到了適合滑行的角度，但是你的運氣不會一直那么好，只要一次失敗，你就摔死了！”</br> 金鋒說道：“如果你理解的飛行就是這樣的話，我可以滿足你的愿望！”</br> “什么意思？”左之淵一下子來了精神：“國師您做出更好的翅膀了？”</br> “不是翅膀，是另外一種東西！”</br> “不會又是一個布兜子吧？”左之淵皺眉問道。</br> 前幾天金鋒被他纏的不耐煩了，就帶他乘坐了一次熱氣球。</br> 左之淵也是資深匠人，近距離乘坐一次，很快就明白了熱氣球的原理。</br> 發現熱氣球沒有自主飛行的能力，移動只能靠風或者馬匹拖拽，非常失望。</br> 在他心目中，理想的飛行器至少可以和小鳥一樣自由飛行才可以。</br> “你要說是布兜子也對，”金鋒想了一下，說道：“但是可以飛很遠，而且安全性要比你這對破翅膀高無數倍。”</br> “布兜子真的能飛？”左之淵立馬來了興趣，問道：“能飛多遠？”</br> “其實我做的這個布兜子并不是用來飛行的，但是如果你想要飛的話，飛個一兩百丈問題不大。”金鋒答道。</br> 其實熱氣球做出來之前，他就做好了降落傘，以防止在試驗熱氣球時出現意外。</br> 老鷹他們雖然沒有出過意外，但是早就練過降落傘。</br> 后來張涼知道了這件事，就產生了培養空降兵的意識。</br> 其實金鋒在鏢師成立沒多久，就產生了組織一支特戰隊的想法，黑甲鏢師隊便是雛形。</br> 最初那批黑甲鏢師成員，全都是精挑細選的老兵，在大蟒坡之戰中，黑甲鏢師隊的威力也得到了證明。</br> 張涼提出空降兵的想法之后，金鋒便同意了。</br> 特種作戰中，空降兵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敵后，執行斬首或者偷襲對方糧草庫之類的任務。</br> 所以在幾個月前，張涼就挑選了一批老兵進行跳傘訓練。</br> 只不過空降兵是金鋒的新底牌之一，這次并沒有暴露出來。</br> 在降落傘練習時，距離降落目標越來越近成績越好，滑行太遠，反而不合格。</br> 如果遇到有風的天氣，偏離目標幾百米太常見了。</br> “布兜子可以飛行一兩百丈？我不信！”左之淵搖頭。</br> 金鋒心意一動，開口說道：“要不然咱們打個賭，如果我做的布兜子能飛兩百丈，你以后就別再研究這堆破翅膀了，也別在朝廷做官了，跟我一起回金川，我教你做其他更多東西，你覺得怎么樣？”</br> 這次的事情金鋒雖然生氣，但他依舊欽佩左之淵這種對科學執著的精神。</br> 這樣的人天生就適合搞科研，不適合朝堂。</br> 雖然清廉，務實耐勞能吃苦，卻真不是做官的料。</br> 讓他干活可以，但是讓他指揮別人干活就抓瞎了。</br> 最近工部幾乎亂成一團，九公主這幾天正準備換掉左之淵呢。</br> 于是金鋒就動了挖人的念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