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這么說可就是不憑良心了。曉柔姐姐都是為了村子，都是為了你，怎么能說她胡鬧呢？”</br> 唐小北替關曉柔打抱不平：“當時縣令要封了廠子，派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那種情況下，你說曉柔姐姐應該怎么辦？”</br> “我……”金鋒被問住了。</br>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當時是他在村里，還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br> 關曉柔的辦法雖然離譜，卻也最快的破掉了蔡留洋的算計。</br> “行了，咱們現在離金川還遠著呢，不管你是心癢癢，還是真的不高興，夠不著都是白想。”</br> 唐小北給金鋒舀了一勺肉湯：“趕緊吃飯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呢。”</br> “也不知道曉柔她們現在怎么樣了！”</br> 金鋒端起碗，微微嘆了口氣。</br> “放心吧，肯定不會有事的。”唐小北安慰道。</br> 吃過晚飯，兩人早早就睡下了。</br> 可能因為白天的消息，金鋒睡得非常不踏實，一直做噩夢。</br> 在夢里，西河灣被土匪攻破了，他回去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br> 他就拼命去找關曉柔和唐冬冬，可是把村子的廢墟翻了一遍，也沒找到關曉柔和唐冬冬的影子。</br> 兩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尸。</br> 急得金鋒大聲呼喊兩人的名字。</br>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夢話聲驚醒了。</br> 如果是平時，唐小北聽到金鋒在夢里喊唐冬冬的名字，肯定免不了取笑一番。</br> 可是這次卻沒有。</br> 她能聽出來，金鋒剛才的語氣很焦急，很恐懼。</br> “做噩夢了？”</br> 唐小北點燃蠟燭，從小火爐上提過茶壺，幫金鋒倒了一碗溫水。</br> 金鋒接過茶碗，順手把帳篷掀開一條縫。</br> 發現此時已經是黎明，金鋒干脆也不睡了，喝完水開始穿衣服。</br> 千里之外，關曉柔和唐冬冬也沒睡。</br> 昨天下午，土匪就先后趕到西河灣外圍。</br> 但是土匪可能也清楚憑他們當時那點人，幾乎不可能攻破西河灣的堡壘，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是把西河灣周邊的村子劫掠了一遍，然后在周圍住了下來。</br> 在這種情況下，關曉柔怎么可能睡得著？</br> 不光是她們倆，村里大部分人都沒有睡，時刻在提防著土匪。</br> 村外的堡壘是為了應對大部隊建造的，能夠封鎖進村的道路，但是西河灣周邊還有不少山丘，熟悉地形的獵人，完全可以從這些地方偷偷溜進村子。</br> 畢竟金鋒不可能用堡壘把整個村子都圍起來。</br> 為了防止有土匪偷溜進村，打虎隊在整個村子外圍點燃一堆堆篝火。</br> 巡邏的頻率也增加了一倍。</br> 可是誰知道到了半夜的時候，山里竟然起了霧。</br> 剛開始只是淡淡的薄霧，可是夜越深，霧就越濃。</br> 到了黎明時分，霧氣已經濃郁到三步之外幾乎看不到人了。</br> “嫂子，這可不是個好情況啊！”</br> 小玉看著濃霧，眉頭緊緊皺起：“霧這么大，土匪要是趁著霧氣進村，可就麻煩了。”</br> “真是老天爺也不幫忙啊！”</br> 關曉柔嘆息一聲，說道：“找人去告訴三位村長，把所有打虎隊都叫起來，增加巡邏次數，絕對不能讓人偷偷溜進村子！”</br> “好！”小玉轉身就走。</br> 可是還沒走到門口，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囂之聲。</br> 霧氣中，東南方向一片通紅。</br> 關曉柔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小玉。</br> 霧實在太濃，小玉此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過很快穩住心神，安慰道：“嫂子別著急，應該是哪里失火了，如果是土匪進攻的話，鏢師肯定會發響箭的。”</br> 話音剛落，東南方就傳出兩道尖銳的哨聲。</br> 緊接著還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br> 關曉柔臉色一變，正準備安排人問問怎么回事，就看到一個女鏢師飛奔進云子。</br> “夫人，組長，不好了，土匪把二號、三號堡壘點著了。”</br> 女鏢師飛快說道：“有個油壇子扔到了三號堡壘的手雷箱子上，把手雷箱子點燃了！”</br> “什么？”</br> 唐冬冬踉蹌一下，差點腿軟坐到地上。</br> 二號、三號堡壘在村口位置，這兩個堡壘被攻破，幾乎等于打開了西河灣的大門。</br> “怎么會這樣？”小玉也驚詫不已。</br> 倒是一向柔弱的關曉柔，這個時候反而變得異常冷靜，問道：“快說，怎么回事？”</br> 女鏢師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飛快把事情說了一遍。</br> 土匪沒有和關曉柔想的一樣趁著大霧偷摸進村，而是偷偷地帶著油壇從正前方靠近堡壘。</br> 如果在平時，根本不可能讓土匪成功。</br> 可是剛才的霧實在太大，等堡壘上站崗的鏢師發現異常的時候，土匪已經到了堡壘下邊。</br> 然后密密麻麻的油壇子砸了上來。</br> 堡壘雖然都是混凝土結構，但是沾了油一樣燒了起來。</br> 建在堡壘頂部的重弩和投石車也被火海淹沒。</br> 兩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就這么被摧毀了。</br> “夫人，組長，土匪已經進村了，你們快拿個主意啊！”女鏢師著急說道。</br> “通知打虎隊馬上給我堵上去！”</br> 關曉柔紅著眼睛冷喝道：“告訴三位村長，無論如何，都決不能讓土匪進村！”</br> “是！”女鏢師答應一聲，轉身跑了。</br> “小玉，你再派人去動員一下白班的女工，盡量幫打虎隊！”</br> 關曉柔又看向小玉：“如果看不清的話，就讓她們自由行動，見到土匪直接殺！”</br> 按照計劃，如果土匪白天打來，白班女工負責保護紡織廠和冶鐵車間，在家里休息的夜班女工則負責協助打虎隊把土匪趕出村子。</br> “是！”小玉也跟著離開。</br> 關曉柔拉上唐冬冬，轉身沖進紡織廠。</br> 女工們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有人好奇，有人恐懼，也有人蠢蠢欲動。</br> 但是經常看到女鏢師訓練，女工們也被影響，雖然還做不到令行禁止，卻沒有人離開車間。</br> 全都忍著心中的好奇和恐懼，默默等待。</br> 看到關曉柔和唐冬冬進來，所有女工都馬上打起精神，默默拿起手旁的弩弓。</br> “姐妹們，土匪進村了，不想被糟蹋，不想死的，都給我站起來！”</br> 關曉柔舉著喇叭喊道。</br> 嘩啦啦！</br> 所有女工全都站了起來。</br> “很好！按照之前說的，一車間守東墻和南墻，二車間守西墻和北墻！”</br> 【作者有話說】</br> 昨天沒睡好，今天也沒睡午覺，現在困得直點頭，睡覺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