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佶生性風流，大大小小的皇子公主加起來有一百多。</br> 太子陳澤佑是所有皇子公主的老大。</br> 封建時代講究長幼有序，陳澤佑的生母又是皇后，生下來沒多久就被立為儲君。</br> 作為第一個孩子，初為人父的陳佶對太子也較為喜愛，要什么給什么。</br> 陳澤佑曾經拿著玉璽砸核桃，陳佶都沒有阻攔。</br> 也正是這種溺愛，導致陳澤佑越來越放肆，越來越跋扈。</br> 捉弄太監就算了，十二歲就開始欺辱宮女。</br> 要知道后宮的宮女可是皇帝的禁臠，太子也不能碰。</br> 皇后發現后，馬上找了個理由處死了那個宮女，同時也警告陳澤佑。</br> 可是陳澤佑食髓知味，嘴上答應的痛苦，很快又犯了老毛病，而且越來越頻繁，涉及的宮女也越來越多。</br> 皇后沒辦法，只能盡量遮掩。</br> 紙終究包不住火，陳佶后來還是發現了，為此大發雷霆，直接把太子趕到了東宮。</br> 到了東宮之后，太子和薛衡廬這些紈绔子弟勾搭到一起，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早些年不知道禍禍了多少姑娘，直到出了青樓的事情，太子才總算消停下來。</br> 不是改了性子，而是這件事讓太子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他長了記性，從此變得更加陰狠，做事也更加隱秘。</br> 九公主雖然還沒找到證據，證明西川的事和太子有關，但是這種事不需要證據，只要她懷疑就夠了。</br> 所以九公主對太子沒有任何好感。</br> 沒有理會他的風涼話，淡然的提起裙擺，踩著木凳登上馬車。</br> 沁兒掀起簾子，九公主進車艙之前，突然轉頭看向太子：“陳澤佑，西川的事情，本宮勸你最好收斂一些，否則你會后悔的。”</br> “陳文兒，你這是在威脅本王嗎？”太子冷著臉問道。</br> “你可以這么認為。”九公主淡然答道。</br> 太子被九公主壓制多年，如今九公主終于落魄了，他就是來看笑話的。</br> 結果九公主太淡定了，根本沒有一個失敗者的沮喪樣子。</br> 這讓太子很失望。</br>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九公主還威脅他。</br> 這讓太子莫名的憤怒，指著九公主喊道：“陳文兒你倒貼去吐蕃，人家吐蕃都不要你，如今連皇宮都進不去了，憑什么威脅本王？”</br> “本來以為你這兩年有所長進，結果還是一點靜氣都沒有，隨便說兩句就火冒三丈?！?lt;/br> 九公主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康要是交給你，恐怕真的要亡了！”</br> “陳文兒，你竟然敢詛咒大康！”</br> 太子跳著腳罵道：“你給本王等著，本王現在就去宗人府！”</br> “都這時候了，竟然還和孩子一樣去告狀。”</br> 九公主完全沒有和太子說話的興致了，嗤笑一聲，鉆進馬車。</br> 等馬車離開的時候，九公主還是掀開簾子，看著太子嘆了口氣：“陳澤佑，如果你還不想看到大康四分五裂，最好消停點，別再鬧幺蛾子，特別是在西川?！?lt;/br> 說完，放下簾子走了。</br>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眉頭卻緊緊皺起。</br> 九公主做事雷厲風行，但是說話卻很內斂，像今天這樣直接開口威脅太子的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br> 這一次實在是擔心太子做的太過分，惹怒了金鋒，才多說了幾句。</br> 可惜太子并不領情，也完全沒有把金鋒這個小小的男爵放在眼里。</br> 朝著九公主馬車離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嘀咕道：“都成了喪家之犬，還來威脅我，不就是想保住慶鑫堯嗎，本王豈能讓你如意？”</br> 九公主和慶家一直支持三皇子，太子之所以和權貴合作，就是為了對付慶鑫堯。</br> 馬車上，九公主收斂心神，開口沖著外面的沁兒說道：“沁兒，去三哥那里，你再派人回去通知秦隊長準備一下，等我和三哥談完事情，咱們馬上離京去金川！”</br> “殿下，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明天再走吧？”沁兒說道。</br> “來不及了，”九公主搖頭說道：“咱們必須在先生回去之前趕到金川，否則會出大亂子的！”</br> “是！”沁兒答應一聲，派人去安排。</br> 當天下午，九公主和三皇子商談許久。</br> 商談結束后連公主府都沒回，在城門關閉前，帶著沁兒、秦銘等人火速離京。</br> 和回來的時候一樣，九公主沒有乘坐馬車，而是和沁兒、秦銘等人一樣騎馬，以最快速度趕路。</br> 一直到天徹底黑下來，實在看不清路才停下來安營扎寨。</br> “但愿時間還來得及吧?！?lt;/br> 九公主抬頭看著明月，心中暗自祈禱。</br> 如今金鋒已經到了鄂北地界，距離金川比京城近好幾百里。</br> 九公主非常擔心自己來不及。</br> 好在鄂北多山，而中原地區道路平坦，九公主可以直入關中，然后順著嘉陵江順流而下，趕路速度會比金鋒更快一些。</br> “也不知道先生此時在干什么?！?lt;/br> 想到金鋒，九公主不由轉頭看向西南方。</br> 可惜她沒有千里眼，看不到千里之外的金鋒，只看到迷蒙的夜色。</br> 千里之外，金鋒也在帳篷外看著明月。</br> 只不過他沒有想九公主，而是在為金川擔心。</br> “相公，吃飯了！”</br> 唐小北端著一個托盤過來。</br> 金鋒收斂心神，幫著唐小北掀開帳篷簾子。</br> 匆忙趕路，條件有限，帳篷里除了鋪蓋之外，只有一張可以折疊的小木桌和兩個小馬扎。</br> 唐小北把托盤放到桌子上，夫妻倆相對而坐。</br> 金鋒發現唐小北總是盯著自己看，給她夾了一塊肉，笑著問道：“你不吃飯，老看著我干什么？看我能看飽嗎？”</br> “相公你現在可有一萬多個小妾，我可得好好看看，要不然回村輕易就看不到了?！?lt;/br> 唐小北吃吃笑著：“都說不聲不響做大事，曉柔姐姐真夠猛的?！?lt;/br> “她就是在瞎胡鬧！”</br> 金鋒嘆了口氣，無奈說道：“這不是污了人姑娘的清白嘛，以后讓姑娘還怎么嫁人？”</br> “都嫁給你了，還嫁什么人？”</br> “一萬多個小妾，我一天睡一個，也得睡幾十年！”</br> “那就一天多睡幾個。”唐小北挑了挑眉毛，調侃道：“總之嫁給你就是咱金家的人，不能再嫁給別人！”</br> “曉柔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