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黑云首領就安排阿熊帶人躲進了山洞之中。</br> 幾乎所有黑云部落的人進了山洞之后，都會驚嘆一聲。</br> 來之前，他們都很擔心山洞會擁擠，但是來了之后，他們才發現自己多慮了。</br> 這個山洞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了。</br> 黑云部落本身就是住巖洞和窯洞的，對于山洞都不陌生，但是這么大的山洞，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br> 聚集的人多了，閑著沒事的黨項人還在山洞角落又找到一條裂縫。</br> 順著裂縫走進去，竟然發現更深處還有一個山洞。</br> 更讓他們驚喜的是，這個山洞里還有一條小小的地下河。</br> 斥候提前在山洞中準備的糧食足夠，但是水卻不多，他們必須要省著用才行。</br> 不過西北很多地方都缺水，黑云部落也習慣了節約用水的日子。</br> 但是習慣不代表喜歡，有了這條地下河，他們就不用再掰著手指頭計算存水量了。</br> 接下來，黑云部落就躲在山洞中以逸待勞，等待金鋒的到來。</br> 女工和鐵虎營也沒讓他們失望，和斥候預計的時間一樣，在第三天上午九點多鐘，出現在幾里之外。</br> “所有人都躲進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露頭。”</br> 阿熊把所有人都撤進山洞，還讓人用碎石把山洞口也堵住了。</br> 山洞本來就隱蔽，這下就算鐵虎營的斥候走到山洞口也很難發現裂縫的存在了。</br> 畢竟這一路上經過的山太多了，看到的亂石堆不計其數，斥候不可能把每一座碎石堆都扒開看看。</br> 更何況裂縫還在一塊巨石后邊呢？</br> 從官道的角度看過去，裂縫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塊聳立的巨大紅石，和周圍的山壁完全一樣。</br> 事實上，幾個鐵虎營斥候的確連碎石堆都沒發現就直接走了過去。</br> 跑出紅石頭山范圍，其中一個斥候又折返回來，向后方的主力部隊確認安全。</br> 女工和鐵虎營騎著馬順利通過紅石頭山。</br> 不少女工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紅色石山，不由被眼前的壯闊景象震撼住了。</br> 其實這片紅石頭山，以及前方的落羚溝，都屬于丹霞地貌，在川蜀也不罕見。</br> 只不過川蜀氣候相對濕潤，長年累月下來，石頭會長出苔蘚，而且山上植被繁茂，蓋住了山峰本來的樣子。</br> 而西北缺水，絕大多數山峰都光禿禿的，遠遠看去石林聳立，看起來更加壯闊悲涼。</br> 身處其中，兩側都是聳立的紅色山崖，時不時的還能看到一片和柱子一樣的石林，會更加震撼。</br> 就連藏在女工中間的左菲菲和慶慕嵐，也停止交談，轉頭看著周圍，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慨。</br> 不過再美的風景看時間長了也會覺得審美疲勞。</br> 看了一陣之后，慶慕嵐便又轉頭去找左菲菲聊天了。</br> “菲菲，你覺得在這里打伏擊如何？”</br> “慶姑娘，你看這里連棵樹都沒有，人都藏不住，怎么打伏擊？”</br> 左菲菲指著周圍說道。</br> 趕路實在太無聊了，聊天成了打發時間唯一的方式。</br> 慶慕嵐又不喜歡詩詞歌賦之類的東西，于是就拉著左菲菲聊軍陣，聊打仗。</br> 一路上，慶慕嵐不知道把金鋒的歷次戰役拆著講了多少遍。</br> 左菲菲和慶慕嵐之前并不很熟，頂多算是認識而已，但是經過這一路上的相處，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鐵桿閨蜜。</br> 其實慶慕嵐也看出來這里不適合伏擊，之所以還問一遍，只是想找個話題和左菲菲說話聊天而已。</br> 見左菲菲興趣不大，慶慕嵐便一臉壞笑地問道：“那咱們聊聊你和先生的進展吧，你們準備什么時候洞房呀，要不要我幫忙問問，先生晚上住哪個帳篷，我讓阿梅去把他綁過來？”</br> 這個問題也是兩人一路上聊得最多的話題。</br> 雖然九公主已經賜婚，但是在行軍過程中，兩人一個混在女工中，一個混在鐵虎營中，別說同房了，就連見面也比平時更少了。</br> 特別是最近這幾天，男女要分開扎營，也不知道是金鋒有意避著她們還是怎么了，左菲菲和慶慕嵐一次都沒見過金鋒。</br> 每次覺得無聊了，慶慕嵐便拿這件事來逗左菲菲，然后看著一臉嬌羞的左菲菲哈哈大笑。</br> 這次也不例外，左菲菲依舊被慶慕嵐逗得滿臉通紅。</br> 沒好氣的在慶慕嵐腰間擰了一下，惱羞成怒道：“你又來，你又來！”</br> “我想跟你說伏擊，誰讓你不理我？”慶慕嵐笑著拍開左菲菲的小手。</br> “你明明知道這里不適合伏擊，還故意來問我，我理你干什么？”</br> 左菲菲白了慶慕嵐一眼，害怕慶慕嵐再拿金鋒說事，趕緊指著前邊岔開話題：“你看前邊那條山谷，是不是向導說的落羚溝？”</br> 除了派斥候在前面探路，金鋒還安排人找了兩個向導。</br> 兩人之前都是行商，經常來往于熙州和川蜀之間，對于這段路也最為熟悉。</br> 最難得的是，其中一人以前也在軍中做過斥候，沿途哪里適合伏擊，哪里適合扎營，哪里有水源，他都一清二楚。</br> 也正是因為這個向導的存在，女工和鐵虎營一路上都非常順利，也給斥候們省了不少事。</br> 而落羚溝是向導反復提醒的位置。</br> “兩側懸崖陡立，周圍不是山溝就是崖壁，只有中間一條路可以走，這個地方的確是伏擊的最佳位置！”</br> 慶慕嵐看著前方狹長而彎曲的山溝，評價道：“這種地方，先生肯定會派斥候反復打探，確認沒有埋伏之后才會通過，所以黨項人除非腦子被馬蹄了，否則不會在這里埋伏！”</br> 或許為了證實慶慕嵐的話，她話音剛落，就看到走在前邊的鐵虎營停了下來。</br> 女工們也紛紛勒停戰馬。</br> 但是她們都不緊張，因為這一路走來，經過的山太多了，適合伏擊的地方也太多了，這種情況一路上發生過好幾次。</br> 不少女工都趁著這個機會拿出水囊給戰馬喂點水，等待斥候探路回來。</br> 隊伍最前方，鐵虎營斥候分成三隊，其中一隊順著山溝前進，而另外兩隊則跳下戰馬，找了一條相對平緩的地方，向山溝兩側的山崖攀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