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微蹙著應了下來,秦泰怎么又惹事了?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急事?”林婉梅見她臉色不對關切的問道。
“恩,我先走了阿姨,您快回去吧。”她沖沖林婉梅擺擺手,匆匆上了出租車離開。
后視鏡里映出林婉梅正在抹眼淚的身影,讓她心里越發酸澀。
得知秦瑞去世的消息,林阿姨一夜之間白了頭,秦叔叔開車走神出了車禍,被撞斷一條腿,這個原本溫馨快樂的家庭因此墜入黑暗。而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為那個女人,白霜霜!
城西派出所,她見到了模樣狼狽的秦泰。
其實她心里是怨他的,如果不是他跟白霜霜糾纏不清,秦瑞也就不會被拖累進去,最后慘死。
秦泰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閃過一抹亮光,可很快被掩蓋了下去。
“怎么回事?”陳歡走過去詢問,秦泰沒吭聲,坐在他對面的女孩兒先開了口,“還能怎么回事?他動手打我了唄!看見這傷沒?不賠個百八十萬你們別想好過!否則我就告他,讓他去牢里蹲上幾年!”
聽著囂張的口氣,陳歡緊蹙著黛眉回頭看她,這一看不打緊,心里咯噔一下,這女孩兒怎么長的那么像那個女人?
“看什么看?趕緊給錢,我朋友還等著我呢!我可先說明,我不是敲詐你,他弄傷了我的手腕就是毀了我未來的職業生涯,百八十萬都是少的!”
“錢沒有,不服你就去告。”陳歡別過臉去檢查秦泰的傷,他臉都腫了,顯然是被人圍毆的。
“她找人打你了?”她聲音悶悶的。
秦泰怕她生氣,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我沒事姐,咱走吧。”
“不拿錢今天誰也別想走!”女孩兒站起來擋住了去路,警察在一邊看著也沒怎么吭聲,這種事還是私了的好,省的給他們增加工作量。
正僵持間,有警察匆匆跑進來,沖著屋里的幾名警察道,“都打起點精神,所長來了!”
眾人紛紛站立,陳歡轉頭往門口看去,卻與一道冰冷的目光相撞。
梁君宥依舊一身黑色西裝,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可自他進來那一刻,屋里的氣溫陡然下降了好幾度。
大概是他的氣勢太強,連走在他身邊的所長都被壓了下去,直到所長開口陳歡才發現還有這么號人的存在。
“是誰動手打了白小姐?情節嚴重可得加罪!”
陳歡忽然就笑了,“所長您這么明著以公謀私真的好么?誰對誰錯也不問直接就給人扣帽子?要是傳到記者那邊恐怕有損您平日里的廉明形象!”
所長的臉頓時綠了,他哪想到對方的家屬先來了。
那女孩兒一看到梁君宥瞬間化身成蝴蝶撲了上去,“姐夫!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對不起啊姐夫,這么晚了還給你添亂。”
陳歡回頭睨了秦泰一眼,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沖動了,因為這女孩兒是白霜霜的妹妹。
梁君宥沒吭聲,目光冷冷的盯著陳歡,好像她才是罪人。
陳歡笑意盈盈的反望著他,眼神像是抹了化不開的蜜,她就是故意惡心他!
“梁先生,這……”所長有些為難了,又想諂媚,又擔心陳歡把事鬧大,一時竟踟躕起來。
梁君宥低頭問白冰冰,“你說!”
他本來是想直接把人帶走的,可看到陳歡的那一刻,就起了別的心思。這女人自己往他槍口上撞,怨不得他。
“他把我的手腕傷了,我以后彈不了鋼琴,連工作都沒了,所以他至少要賠一百萬!否則就坐三年大牢!”
白冰冰頤指氣使的模樣讓人厭惡至極,坐在椅子上的秦泰蹭地一下沖上前去,“老子豁出去坐一輩子牢,你特么也別想好過!”
“秦泰!”陳歡極力拉住他,面色緊繃。
白冰冰被嚇住了,紅著眼縮到梁君宥身后,“真是個瘋子!怪不得我姐甩了你!”
秦泰臉色大變,目露兇光,“那種賤貨誰沾了誰倒霉!要不是她我哥……”
“夠了!”陳歡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秦泰紅著眼瞪她,卻沒再說下去。
“你要想坐牢我成全你!”梁君宥不緊不慢的開口,目光依舊在陳歡那張憤怒的小臉上徘徊。
秦泰又想沖上云,被陳歡一個眼神瞪回去了,她唇角一揚,“梁先生權力再大也不能冤枉了好人不是?在這件事里我弟弟是受害者,要上庭的話雙方各自去醫院驗傷,再找目擊者當庭對質,最后到底是誰坐牢怕是還不一定呢!”
聽她這么一說白冰冰臉又白了幾分,“姐夫,要不算了吧,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白小姐,想引起你姐夫注意可以用其他的辦法,這種事做多了只會招人厭棄,好好學學你姐,白蓮花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你罵誰白蓮花呢?”白冰冰梗著脖子想動手,可又怕真的惹姐夫厭煩了,只能氣的干瞪眼。
梁君宥臉色瞬間就黑了,一把將她扯到了眼前,眼里迸射出的冰刃似要生生將她切成碎片!
“陳歡,別以為你自己是什么別人也跟你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不是你最喜歡的那朵么?這話可是那天晚上你親口在我耳邊說的……”
他心神一晃,眼前驟然浮現出她伏在他身下時的嬌媚模樣,喉嚨一緊。
她故意湊在他耳邊說的,可白冰冰聽了個真切。瞳孔瞬間放大,跳起來就要扯她頭發,“賤人,你勾引誰呢?”
陳歡一動不動,等著她動手,這可是現成的證據。
可梁君宥不上當,轉身把白冰冰攔住了,“再鬧誰也救不了你!”
說罷意味深長的睨了陳歡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我沒鬧!”白冰冰氣不打一處來,可梁君宥都走了,她再鬧下去要是真沒人管了怎么辦?
“咱們走著瞧!”她甩下一句狠話折身追了出去……
陳歡交了三千保證金,帶著秦泰離開。
涼風習習,也吹散了她心頭的悶氣。她停下身來看一眼悶頭跟在身后的秦泰,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幫你哥報仇,但方法不對。害死你哥的人是白霜霜,與其他人無關,招惹梁君宥只會讓你處處受制。”
“可他是間接幫兇!如果白霜霜沒跟他在一起,我就不會做出那種蠢事,我哥他也不會……”
他喉嚨一緊,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就算單身一輩子也不會愛上那個姓白的女人!
“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的男人,白霜霜生性貪婪,而你又太執拗,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
但凡當初他理智一點別那么沖動傷害自己,秦瑞也不可能去找白霜霜討說法而遭遇車禍。
可現實從來沒有如果,更不能重來。
陳歡嘆了口氣,伸手去揉他的頭發,在她眼里,他還是五年前那個追在她后面叫著姐不肯改口的大男孩兒。
“聽話,這事你別管了,好好去上課,當初你可答應過我的,別讓我擔心行么?”
秦泰抬腳把地上的石子踢開,沒敢抬眼看她。
如果她知道他為了哥哥報仇只是因為不想讓她嫁給梁君宥,她會討厭他的吧?
這些年她只把他當成弟弟,可他的心思卻變了……
陳歡要送秦泰回家,被他悶著頭拒絕了。
他走了以后,她站在路邊想了想,打車云了云豪酒吧。
卡里的錢全給了林婉梅,她必須馬上找一份工作才行,而且秦叔叔的腿也該做復健了,這也需要一大筆錢。
陸露看到她很是驚訝,“不是讓你在家避避么?怎么跑出來了?”
“我需要工作,露露,你是經理,幫幫我。”
陸露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后忽然拉下臉來,“不行!你不能來這種地方上班!”
陳歡有光輝的學歷,可以找到更有前途的工作,不像她,只能憑著臉蛋吃這碗飯。
“露露,我知道你在顧忌什么,可我只做服務員,憑自己苦力賺錢,別人怎么想與我無關。”
“可別人不這么想,你一旦進了這個圈子,以后就再難洗白了……”
可陳歡的目光那么堅持,最后還是陸露妥協了。
她當下找了套工裝讓陳歡換上,親自帶著她培訓。
其實服務員要做的事并不難,無非就是上酒清掃,客人隨叫隨到,只要肯放低姿態能吃苦,這都不是事。
難的是有客人毛手毛腳,還必須笑臉相迎不能翻臉,用陸露的話來說,這世上的事向來是公平的,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報。
因為有陸露的照顧,不會給她安排太難纏的客人,她工作倒也做的順心。
那天遇到梁君宥的時候,她本能的想躲,卻被他的目光逮了個正著。
“那個包間我讓別人過去,你上樓送酒。”陸露又體恤她。
“不用,躲了這幾天,我還挺想他的。”陳歡挺了挺胸,可心里還是沒底氣。
梁君宥是自己來的,空蕩蕩的包間里閃著氤氳的燈光,卻靜的讓人心里發慌。
她把酒送進去轉身就要走,卻被他叫住了。
“陪我喝一杯。”
他親手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往過推了推。
“不好意思,如果您需要陪酒的小妹,我這就幫您聯系。”
“不陪酒,那陪什么?”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她踉蹌了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他修長的指尖驀地捏起她的下巴,“說吧,要多少一晚?”
“對不起梁先生,我只賣力氣不賣身的。”
“那就換個地方賣力。”他說的曖昧,不動聲色的抓起茶幾上的錢包,從里面抽出幾疊紙幣扔過去,“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