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條沒在這里，泥鰍離開后，楚凌云讓人搭建臨時的審訊室。
    活捉了八名日本特工，包括上海特高課情報組長長谷川，這次收獲不小，可惜現在不是在自己地盤，要盡快對他們進行審訊，沒有時間磨蹭浪費。
    八個人同時審，楚凌云親自審訊長谷川。
    倉庫是不小，但想把八個人完全分開，讓他們聽不到別人的聲音沒有可能，刑訊一開始便是堵住他們的嘴。
    工具有限，也沒那么多時間，八個人全是從火盆開始。
    火盆制作簡單，一次便能做出八個來。
    而火盆的痛苦遠勝于皮鞭。
    “嗚嗚嗚嗚。”
    第七次要按下一名日本特工腳的時候，這名特工終于支撐不住，不斷點頭示意。
    “組長，有人招了。”
    沉漢文快速跑來匯報，長谷川還在支撐，可聽到這樣的話心里卻是一沉。
    火盆的痛苦他很清楚，這些中國人太壞了，火盆看似簡單，可帶來的痛感卻遠勝烙鐵。
    第一次還好，雙腳被火紅的木炭灼燒只是劇痛。
    可隨著火盆一次次進行，每次在原有的痛苦上加大，腳底又是人的敏感部位，帶來的痛苦超過身體的其他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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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連心，腳趾一樣。
    這些中國人還特意燒他們腳趾，長谷川滿頭是汗，他自己都快要支撐不住，更不用說其他的人。
    “很好。”
    楚凌云看了眼長谷川，起身離開。
    第一個招供的日本特工叫齊藤神宏，他是原本上海特高課的人，長谷川來到之后迅速靠攏，被長谷川收在了身邊。
    日本特工全部會漢語，不少特工漢語說的非常好，交流起來并沒有問題。
    根據他的招供，特高課目前抓捕或者接收了十幾名中國人，他只知道大概數字，并沒有見過所有被抓的中國人。
    抓到的人中，屬于軍事情報處的特工有十人，除了吳勝才六人外，還有四名上海站情報組隊員。
    另外有三人屬于黨務調查處，剩下幾人他便不清楚了，只知道有些人被俘虜后，特高課課長三井阿木派長谷川去篩選，又選出了幾人。
    吳勝才他們被抓后，確實全部招供。
    但廖五是最晚的一個，而且對他的刑罰時間最長，廖五受的傷也是最重，一直到電椅的時候廖五才支撐不住，在吳勝才的勸說下招了。
    朱青也開到這里，聽到他的供詞，眼圈再次發紅。
    廖五不錯，竟然支撐到了電椅，他最后的招供確實情有可原。
    一起被捕的其他同事全部招了，就剩他一個，說不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再無法承受痛苦的時候，招供絕對情有可原。
    被抓的所有人之中，長谷川其實最看重的就是廖五。
    他認為徹底降服這樣的人，以后能帶來的收獲更大，這次的行動長谷川特意帶上了他們五人，就是要讓他們徹底回不了頭。
    在之前，長谷川也沒有想到今天能遇到朱青。
    更沒想到廖五突然反水，打死了其他的人，朱青這邊又有防備。
    偷雞不成蝕把米，估計是長谷川最好的寫照。
    朱青此時終于知道，沉漢文之所以能及時出現，是因為之前泥鰍便探查到了長谷川等人的行蹤，并且一路追查到這邊。
    軍事情報處內部，泥鰍的爭議向來很大。
    楚凌云年輕，軍校畢業，立下了無數功勞，他的晉升所有人心服口服，楚凌云做出的那些桉子確實漂亮，讓人無話可說。
    可是泥鰍一個小混混，沒上過軍校，之前是保安處的人，不過是會拍馬屁，幫著楚凌云斂財，竟然也一路飛升，如今更是晉升到了中校，比很多總部的老人級別都要高。
    加上泥鰍平時沒有架子，和什么人都能說上話，三教九流的朋友更是應有盡有。
    不少人看不起他，把他當成楚凌云身邊的佞臣，全靠熘須拍馬才能晉升的這么快。
    可朱青不同，之前他的行動三組和四組便是在一層樓辦公，知道很多行動四組的事情。
    泥鰍確實很擅長熘須拍馬，但他自身的能力一點也不差。
    很多桉子中，泥鰍其實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特別是這次，泥鰍提前查到了兩處嫌疑點，盯住了對方，通過遠處盯梢的方式，發現了長谷川出現。
    之后親自過去調查，追蹤到了長谷川等人。
    這就是泥鰍自己的能力，他總能查到別人所查不到的東西。
    泥鰍能夠晉升，絕對不是因為拍馬屁。
    他若沒有能力，楚凌云也不會這樣來提升他。
    至于泥鰍的行動能力確實慘不忍睹，但在行動科，最不缺的就是行動高手，反而像泥鰍這樣能查桉，會查桉的人不多。
    若是可以的話，朱青愿意用五名行動高手，來換一個像泥鰍這樣的人。
    不，十個他都愿意。
    “馬上給總部發報。”
    楚凌云吩咐道，泥鰍查到了地點，現在通過被俘特工進行確認，知道了那里關著的是上海站的同事。
    之前上海站從沒有對他們說過自己有情報人員被抓。
    這點很重要，需要及時提醒他們。
    楚凌云不會直接給陳樹發報，省的讓陳樹多想。
    發報到總部，讓總部來提醒就行。
    武漢，齊秘書帶著楚凌云發來的電文，快速來到處座的辦公室。
    就在剛剛，他已經來過一次，匯報廖五的事。
    得知有被俘特工是假投降，關鍵時刻反水，殺死了真正的叛徒，自己也被日本人打死，處座很是動容。
    楚凌云在電文中特意請求，撤銷廖五叛徒的頭銜，更正他漢奸的身份，并且將廖五視為英雄，釋放他的家人。
    處座全部同意了，立刻通知地方放人。
    他準備將廖五的事匯報給老頭子，為廖五請功，并且進行宣傳，廖五這樣的人若是多了，日本人對投降他們的漢奸信任度會大大降低。
    處座還沒出門，楚凌云的第二封電文就到了。
    “陳樹搞什么，丟了四個人，竟然沒有匯報？”
    看完電文，處座勃然大怒，齊秘書低著頭沒有說話，被抓了四名特工，又不是什么光榮的事，哪個站都不會及時匯報。
    他們會等自己營救或者制裁后，再匯報此事。
    這樣做最大的好處是，不用擔心上面會讓他們限期制裁，也不會得到多么嚴厲的處罰。
    楚凌云的戰時情報組有六人被捕，這件事處座知道。
    主要是因為當時還是上海大戰期間，情報組就在處座的身邊，發生的事情處座全知道。
    “給陳樹發報，讓他馬上行動，晚了人就轉移了。”
    處座明白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楚凌云竟然在租界抓到了八名日本特工，而且包括長谷川這條大魚。
    開戰以來，不管是上海還是南京，他們節節敗退，這是目前他們情報部門最大的戰果，也是最好的收獲。
    “另外給楚凌云發報，張義樂罪不可恕，按最嚴厲的方式就地處決，，處決后拍照登報，讓那些漢奸們們看看他們同類的下場。”
    處座又冷哼了聲，楚凌云發報的時候，把張義樂的情況同樣報了上來，加上日本人的口供，證實了廖五的表現。
    廖五這樣的人很難得，需要宣傳，張義樂則是反面教材，同樣需要宣傳。
    楚凌云這邊，好消息不斷。
    有了第一個招供的之后，連續幾名日本特工招供，長谷川是第四個招供的人。
    剩下的人招不招意義不大，想知道的事情，楚凌云已經全部知曉。
    特別是長谷川的供詞。
    特高課一共抓了十六人，軍事情報處十人，黨務調查處三人，另外三人則是軍中之人。
    黨務調查的三個人全部投降，長谷川帶著他們又摧毀了一個黨務調查處的據點，那個據點人不多，只有兩人。
    兩人一人被打死，一人跑了。
    能在日本人的圍攻下逃掉，此人也是個人才。
    因為這件事立功，三人沒有被看押，目前正帶著其他人全城搜查黨務調查處潛伏特工。
    和軍事情報處一樣，上海和南京淪陷后，黨務調查處也布置了不少的潛伏人員。
    另外三人因為在軍中身份特殊，三井阿木最后命令長谷川，在三人投降寫了效忠書后，將他們釋放，當做自己的內奸潛伏在軍中。
    長谷川招供，三人徹底沒了作用。
    “組長，金條。”
    泥鰍回來了，楚凌云把八名日本特工全部集中在一起，招供的四人解除了捆綁，并且帶到了楚凌云面前。
    “我很高興，你們很識時務，特別是長谷川，他的表現最好，第一個招供，這二十根金條便是給他的獎勵。”
    楚凌云說完，所有人愕然。
    誰也沒想到，楚凌云要金條竟然是給長谷川的，而長谷川并不是第一個招供的人，反而是最后一個。
    泥鰍立刻把裝有金條的盒子打開，讓所有人看到，包括沒有招供的四個人。
    “你們寫下效忠書，我會讓你們回去，給你們安排聯絡員，以后提供有價值的情報，你們的獎勵絕不會少。”
    金條拿出來后，楚凌云又說了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組長。”
    朱青急急說道，這幾人只是招供，并不能確定他們真的愿意幫自己做事，沒有足夠的證據和把握之前，不能放了他們。
    更何況昨天的激戰動靜不小，日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這樣放他們回去毫無意義。
    “晚會再說。”
    楚凌云對朱青搖了搖頭，朱青把想勸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了解楚凌云，雖然楚凌云比自己年輕的多，但很有主見，現在是公開場合，他哪怕不理解不明白，也不能當眾反駁楚凌云的決定。
    “你真的會放了我？”
    長谷川大驚，他終于見到了楚凌云本人，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放了他。
    這會他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他是招了供，可招供不代表就能活下來，只是能少受點苦，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中國人不可能饒了他。
    現在卻讓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沒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沒錯，不過你要明白，我能放了你，就有辦法殺掉你。”
    楚凌云微微一笑，突然擺了擺手，沉漢文立刻來到旁邊捆綁的一名日本特工身后。
    鋒利的匕首，迅速割斷這名日本特工的咽喉，鮮血不斷飛濺而出。
    沒一會這名日本特工便歪下腦袋，徹底斷了氣。
    殺雞儆猴，長谷川心里一涼。
    “你們四人我會全部放了，回去后你們自己想個理由，然后長谷川是組長，你們三人要聽從他的命令，為我們提供情報。”
    楚凌云繼續說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點頭。
    他們全是長谷川從東北帶來的心腹，自家主子投降了，他們的投降更沒有心理負擔，全部當眾寫下了效忠書。
    楚凌云讓泥鰍把他們帶下去，朱青立刻靠了過來。
    “出來說。”
    楚凌云帶著朱青到了外面沒人的地方。
    “你是不是想說，不應該放了他們，他們不會真的為我們做事？”
    朱青還沒說話，楚凌云先問道。
    “沒錯，組長，他們只要回去肯定會反水。”
    “那是你不了解三井阿木。”
    楚凌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他們不會真心為我們做事，但絕不敢回去主動承認自己被捕，他們會想辦法捏造理由來哄騙三井阿木。”
    朱青不解：“既然不會幫我們，為什么還要放了他們？”
    “他們能幫到我們，但不是情報方面。”
    楚凌云再次笑道，抓到長谷川后，楚凌云心里便萌生了個計劃，一個針對日本特高課的計劃。
    特高課是他們目前最大的敵人，三井阿木這個課長很有能力，讓他布置在特高課的兩名內線如今都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
    想要特高課減少對他們的迫害，必須想辦法除掉三井阿木。
    在之前，楚凌云并沒有很好的辦法，除非是暗殺。
    可暗殺三井阿木并沒有那么容易，況且三井阿木深居淺出，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三井阿木頭號狗腿子長谷川的出現，則給了他這個機會。
    “不是情報方面？”
    朱青很迷湖，楚凌云再次搖頭：“以后給你解釋，現在不用著急。”
    使用長谷川的計劃中，要用到鯰魚或者玫瑰，他們的存在是絕密，哪怕朱青是他的副手，在沒有處座的同意之前，也不能將兩人的存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