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馬上回身，把張義樂的身子翻過來。
    廖五第一個開槍打的就是張義樂，當時還有點緊張，子彈打在了他的肩上，彈頭被卡在了里面。
    張義樂留了不少的血，但并沒有死。
    中槍之后，他便趴在地上裝死，廖五沒時間檢查他們的情況，誰動給誰補槍，不過吧他們的槍都撿走了。
    張義樂本想等日本人殺了廖五后便起身求助，可沒想到，廖五是死了，但朱青的援軍卻殺了過來。
    他沒有武器，身邊又沒其他的人，不敢起身。
    起身的話，他會成為個好靶子。
    等到最后，朱青的援軍越來越多，日本人被打跑，朱青來檢查廖五的情況，他更不敢跑了。
    他本想著，等朱青帶走廖五的尸體，他再偷偷逃跑，沒想朱青為了找廖五被打掉的手指踩到了他。
    當時他忍住了，但事后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下。
    正是這動了一下被鄧申發現，知道他是裝死。
    “綁起來。”
    朱青可是經驗豐富的老特工，看到張義樂的情況就知道他并沒有真死，張義樂雖然被近距離擊中，但那一槍沒打中要害，不會死去。
    “是。”
    鄧申應了聲，手槍交給朱青，自己則去找繩子來綁人。
    “朱組長，我錯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日本人太狠了，我只能招，不僅我招了，所有人都招了，廖五也招了，什么都說了，他們說的都是實話，比我說的都多。”
    張義樂明白自己裝不下去，掙扎著爬起來，對著不輕不斷叩頭。
    他的本意是大家都是被逼無奈，他只是沒有最后反水，但廖五之前的錯并不比他少。
    不說還好，他的話讓朱青心臟勐的一揪。
    朱青明白廖五為什么拼死不退了，之前他若是聽自己的話，早點趴下，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愿意活，是因為他招了供，說了不該說的話，自認為是罪人。
    他要以死來贖罪。
    “帶回去。”
    朱青沒聽他的解釋，這些叛徒的情況他不清楚，但廖五絕對不是叛徒，他要為廖五伸冤。
    受不住刑罰，招了供，他能理解。
    朱青經常給人動刑，很清楚這些刑罰的痛苦，別說廖五，哪怕是他也沒有信心能扛過去。
    日本人嘴那么硬，能扛過刑罰的一樣不多。
    “朱組長。”
    泥鰍終于帶人趕到，沉漢文這個莽漢，聽到朱青遇襲立刻帶人過來支援，把人全帶走了，丟下他一人在原地。
    泥鰍只能自己帶人跑來，結果到這日本人卻跑了，幸好朱青還在，并且沒事。
    “趙隊長，我要見組長。”
    朱青臉色陰沉，今天的事他必須盡快向楚凌云匯報，并且為廖五申請該有的待遇。
    之前吳勝才他們被捕，確認投降后，全被當成了漢奸來處理。
    六人的家人也全部被抓，包括廖五。
    但廖五和其他五人不同，他是招了，做了錯事，但情有可原，他的供詞并沒有帶來實際是傷害。
    朱青不能讓廖五的家人繼續受苦，必須立刻上報，將人放出來。
    他還要幫廖五申請撫恤金，廖五是為他戰死，他自己也會額外送上一筆錢，來保證廖五父母以后的生活。
    “好，我馬上匯報。”
    泥鰍點頭，他不清楚什么情況，但朱青臉色不對，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長谷川跑的飛快，他們的車在公園門口，但這會卻是往相反的方向跑，他們沒機會回去開車。
    邊跑長谷川心里邊罵，那些該死的巡捕，怎么還不來？
    巡捕來了能幫他擋住這些中國人，哪怕被巡捕抓走，他一樣能出來，不會有事。
    他哪里知道，巡捕那邊楚凌云打過招呼，巡捕絕不會這么快過來。
    “組長，前面沒路了。”
    正跑著，長谷川突然停下，旁邊的手下驚恐的喊道。
    沒路了，他們逃不掉了。
    “就近找掩體，撐到巡捕過來。”
    長谷川立刻下令，他絕不能落入中國人的手里。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共租界的巡捕。
    幾名手下迅速找好掩體，加上長谷川一共還有十三人，他之前帶了四人又喊來了二十名組員支援，外加張義樂五人。
    廖五反水，所有中國叛徒被殺，他這邊又死傷了十一人。
    死去的不說，傷著的沒辦法跑，他們只能放棄。
    那些受傷的早已被朱青和沉漢文的人抓住，如今就剩下了他們這些。
    中國人數量是他們的好幾倍，并且有重武器，誰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打。”
    見追兵趕到，長谷川立刻喊了聲，幾人一起開槍，沉漢文馬上命令所有人就地隱藏，進行反擊。
    日本人不多了，子彈之前消耗便不少，眼下剩下的彈藥不多。
    若不是在公共租界，耗都能耗死他們。
    “注意安全，慢慢來。”
    沉漢文下令，朱青沒來，他的手下自然的聽從沉漢文的命令，這里沉漢文的軍銜最高。
    “砰砰砰。”
    槍聲激烈，但死傷遠不如之前，十分鐘后，長谷川身邊只剩下了五人，三人沒了子彈，包括長谷川。
    他們就算有掩體，也擋不住沉漢文這邊又是手雷，又是機槍的火力。
    “轟。”
    一枚手榴彈在長谷川身后爆炸，他腦袋一懵，隨即失去了意識。
    張義樂沒有被送到醫院，路上泥鰍讓人簡單給他包扎了傷口。
    等到了地方，張義樂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有點模湖。
    “怎么回事？”
    楚凌云正在等他們，這里是間臨時租下的倉庫，帶著張義樂這個受傷的叛徒，不適合去他現在隱居的地方。
    更何況還有朱青等人，那么多人一起去，楚凌云以后不用在那潛伏了。
    “組長，我犯了錯誤。”
    朱青紅著眼睛，講出事情的經過，他當時有了懷疑就不該再去接頭，結果他還是心存僥幸，認為這里是租界，他又帶了那么多人，不會出事。
    若不是沉漢文突然出現，他就算能僥幸逃過，自己的手下損失絕對不會小，這些日本特工的戰斗力比他們這邊要強。
    泥鰍總算知道了怎么回事，難怪朱青會整理廖五的尸體，并將他帶回來。
    “組長，廖五雖然被迫招供，但他不是叛徒，他內心從沒有想為日本人做過事，他知道的事張義樂等人也知道，若是不說，日本人只會繼續折磨他，他是被逼無奈。”
    朱青解釋道，廖五最后的表現他是親眼所見，廖五絕對不是真正投降，他不過是留著有用之身，關鍵時刻用出來。
    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廖五用自己的命來對他進行提醒。
    “我明白，張義樂呢？”
    楚凌云問道，張義樂是假死，另外三名漢奸則是真死，廖五既然不是真心投靠日本人，他為什么會先殺了身邊的四個同伴？
    距離最近是個原因，但同時證明，他們四人是真心投靠，是幫著日本人做事。
    “在，把張義樂押上來。”
    朱青喊道，鄧申立刻把張義樂帶了過來。
    “組長，我是沒辦法才投降的，我沒想為日本人做事，我發誓。”
    見到楚凌云，張義樂瞬間清醒了許多，立刻跪地求饒。
    “誰發現的鄧申？”
    楚凌云沒有理他，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日本人不認識鄧申，不會無緣無故知道他的身份，只有他們幾個認出了人，鄧申才會被盯住。
    張義樂怔了下，急忙回道：“是大勇，日本人拿來照片讓我們辨認，大勇看到了鄧申的照片，指認出了鄧申。”
    大勇已被廖五打死，死無對證。
    這會張義樂則在慶幸，幸好廖五打死了其他人，現在他怎么說都行。
    “他在撒謊，給我打。”
    楚凌云看向泥鰍，泥鰍會議，立刻命人緊急制作個鞭子，對著張義樂就是一陣勐抽。
    楚凌云可是學過微表情學，若真是大勇，張義樂不會眼神閃躲，經過思考后才說，他沒說實話，指認者并不是大勇，他又沒必要為其他的人掩飾。
    畢竟除了他，其他人都死了。
    所以答桉只有一個，指認出鄧申的人正是他張義樂，難怪廖五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廖五動手的時候，誰和他距離最近？”楚凌云問向鄧申。
    “是大勇。”
    鄧申立刻回道，楚凌云輕輕點頭，張義樂的嘴比堵住，避免他發出臺大的聲音，這會正在挨打，可一樣能聽到楚凌云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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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長果然厲害，想瞞住他真沒那么容易。
    朱青反應了過來，沒錯，廖五就算動手，最先肯定要除掉最容易，也是距離自己最近的人，他沒先殺大勇，先打了張義樂這個位于他中間的人，肯定他最想殺的就是張義樂。
    指認鄧申，帶著日本人找過來的就是張義樂。
    “我想起來了，之前日本人抓人的時候，張義樂他們都在笑，只有廖五沒笑。”
    鄧申補充道，他是觀察員，要做的就是細微的觀察一切，當時幾個人他全部注意到。
    “組長，我想先請您向處長匯報，把廖五的家人先放了，他不是叛徒，更不是漢奸。”
    朱青急忙說道，楚凌云毫不猶豫點頭：“沒問題，我這就發報。”
    楚凌云親自書寫電文，解釋廖五的情況，并且請求處座馬上放人，幸好這些漢奸的家人還有用，并沒有對他們進行處決。
    “組長，我回來了。”
    沉漢文從外面進到倉庫，他的手下押著八個人。
    長谷川丟下的六名傷員，有一人自殺，其余五人全部被抓，負隅頑抗的長谷川被手雷震暈了過去，最終也被沉漢文抓到。
    此時的長谷川已經醒來。
    他本想活捉朱青，沒想到自己卻被中國人抓到了，對他來說，這是個極大的諷刺。
    他最后剩下的十三人，目前也只有三人活著。
    “組長，抓到長谷川了，活的。”
    沉漢文喜滋滋的說道，這可是日本特高課的情報組長，價值極大。
    而且這是他們戰后所抓到的級別最高的日本特工，特別是在上海能抓到他，意義更高。
    “干的不錯。”
    楚凌云笑了，抓到了長谷川，這是次大收獲。
    “組長，這可是大魚，多虧了朱組長和泥鰍。”
    沉漢文急忙說道，經過這么長時間，如今的沉漢文終于有了成長，知道這個時候要幫著泥鰍邀功。
    是泥鰍查到的情報，才讓他有這次的大功。
    至于朱青，沉漢文只知道是他引來的長谷川，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朱青級別比他高，又帶了那么多人先和長谷川的人作戰，他不能漏掉。
    “沉隊長，這件事和我無關，是你們的功勞。”
    朱青急忙解釋，他這次不僅沒功，反而有過，這個功勞再大也不能要。
    “功勞的事以后再說。”
    楚凌云打斷了他們，張義樂那邊承受不住痛苦，又看到長谷川等人被帶進來，他明白就算自己不說，組長也能從這些日本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他索性承認，可以少受點苦。
    “押下去。”
    事情和楚凌云所想的一樣，是張義樂最先看到鄧申的照片，指認了鄧申。
    之后鄧申被盯住，但因為在蟄伏，每天重復著簡單的生活，長谷川沒有那么大的耐心，故意在他面前抓人，引誘他上鉤。
    鄧申果然上當，跑到租界來通知朱青。
    朱青瞪了眼鄧申，鄧申羞憤的低下了頭。
    他也是老牌特工，沒想到這么簡單的計謀就騙到了他，幸好朱青機警，帶了不少人過去接頭，又有泥鰍探查到了長谷川的行蹤，否則這次因為他，很可能會把朱青給害了。
    他這次犯的錯誤，一點也不小。
    身為觀察員，他不應該如此毛躁，人被抓了，暫時救不出來，他就算想要匯報，也不應該用緊急聯絡的方式，。
    觀察員和上線之間，還可以通過死信箱進行聯系。
    平時觀察員的任務，便是要通過死信箱來進行安排。
    鄧申不適合觀察員的職務，加上日本人知道了他，他已經無法潛伏，楚凌云當即宣布了對鄧申的處罰。
    罰俸三月，軍銜由中尉降到少尉，暫時在行動隊做外圍的隊員。
    以后若是再犯，必然嚴懲。
    “去拿二十根金條來。”
    楚凌云對泥鰍吩咐道，他們戰時情報組有自己的經費來源，平時便掌握在泥鰍的手中。
    泥鰍雖然貪，但公是公私是私，他從不會動用情報組的任何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