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如松趕在新年之前回到了平安邑，他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前去見胥余。</br> “大王，這次一共預售了四十二套房子，一百二十八臺蒸汽機，九百條槍支。還隨船出售了若干其他商品。合計得黃金二千二百七十六公斤,白銀一萬三千八百公斤，已經全部運回來了。”</br> “辛苦了，都封存到倉庫即可。”</br> “大王，我能否問一下，你要這么多黃金白銀做什么呢？據我所知，我們大商如今造的東西都是鐵器,就算出售商品,也應該換回鐵錠才對啊？”</br> “因為我要掏空他們手中的黃金，根據我的估算,用不了一年，整個西周，從貴族到平民，手中的黃金就會被掏干凈。”</br> “掏干凈之后呢？”</br> “還給他們！”</br> “啊？”</br> 景如松徹底懵逼了，掏干凈了又還給他們？腦子進水了吧？</br> 胥余笑道：“景大夫不用著急，聽我慢慢道來。我且我問，我們的商品在西周都是搶手貨吧？”</br> “那是自然！”景如松的語氣充滿自豪。</br> “他們用習慣了，離不開了，又不能自己造。要買呢，又沒有黃金白銀了，怎么辦呢？”</br> “那……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去搶別人的，一個是自己挖礦。”</br> “沒錯。可是黃金稀有，就算找到金礦，一年也挖不出來多少。白銀多一些，但要獲取也并不容易。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搶，去掠奪東夷西羌南越北狄,甚至一路向西，去掠奪白戎。”</br> 景如松若有所思地道：“原來如此，所以大王還賣給他們槍支彈藥。就是為了讓他們去四處掠奪，這樣一來，他們也就顧不上和我大商過不去，留給了我們和平發展的時間？”</br> “沒錯！”</br> “可是，大王你說又要把這些黃金白銀還回去是什么意思呢？”</br> “貿易就是要有來有往。不能光我們賣東西給他們，他們也要賣東西給我們，這樣貿易才來的長久。西周幅員遼闊，好東西很多，比如桐油，比如各種礦藏，比如一些只有南方才能生長的作物，水果等……都是我們需要的。</br> 等明年西周手里的黃金被我們搜刮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反過來用金銀購買西周的原材料。由于西周急需金銀購買我們的商品，所以定價權就在我們手里，我們用很少的金銀就可以買到大量的原材料，然后將原材料制造成商品，高價賣給他們，把金銀又賺回來……”</br> 景如松人都傻了，還能這么玩？這大王,太陰險了吧？</br> “所以大王的意思是，要用金銀代替貝幣？既然如此的話，直接用貝幣不就好了嗎？”</br> “那是不一樣的，貝幣是天然海貝，產量稀少不適合大宗交易，而且無法控制在我們的手里。我要的，是貨幣的鑄造權，你看看這個。”胥余說著，從抽屜里拿出幾枚光燦燦的銀幣。</br> 景如松拿起其中的一枚，入手手感沉重，上面用浮雕的形式寫著“壹元”字樣，被兩條麥穗環繞著。</br> 翻過背面，則是一只玄鳥，底下寫著一行小字，“大商平安六年”。</br> 銀幣的側面，還有一圈凹凸不平的滾齒。</br> “這也太精致了吧？”</br> 胥余自己也拿起一個銀幣在手中把玩，他用拇指將銀幣彈起，銀幣在空中嗡嗡作響，震顫不絕。</br> “在未來，銀幣會成為主要的流通貨幣，輔以金幣和銅幣。金幣價值太高，只有在大宗商品交易的時候才會使用，銅幣則用來進行輔助找零。”胥余說著，又從抽屜里拿出了幾枚金幣和銅幣。</br> “不怕西周仿制嗎？”</br> “仿制也沒有，他們需要的商品都在我手里，我擁有定價權，我會通過調控手段將銀的價值和銀幣控制在一定的區間，他們仿制是虧本的。另外，這是用哪吒新造出來的沖壓機床鍛造而成，和鑄造有本質區別，他們造不出來的。”</br> “那蒸汽機和槍支呢？這是我們大商最核心的東西吧？如果他們出動神的力量，應該是可以仿制成功的吧？為什么連這些都賣呢？”</br> “你不賣他們就不會仿制了嗎？現在各大城市都在使用蒸汽機，以西周的能力，很容易就搞清楚蒸汽機的構造了，總不能因噎廢食吧？所以我才讓魯修帶了一臺蒸汽機安裝在鎬京的商店里，還特意讓魯啟找個由頭領西周君臣去參觀了一番。”</br> “這……你明知他們有能力仿造，還特意拿給他們看？”</br> “當然，那臺蒸汽機的每一個部件都是哪吒親手打造出來的，包括煉鋼都是他自己煉的，妥妥的神造之物。我這樣做是為了誤導西周，讓他們以為這東西只有神才能造出來。</br> 實際上呢？我們現在造蒸汽機根本不需要哪吒。那么現在西周能造蒸汽機的就姜子牙和雷震子兩人了。姜子牙要治理國事，忙得很。剩下一個雷震子又能造多少呢？累不死他！總不能出動昆侖的神仙來幫忙制造吧？想得美呢！”</br> 胥余不知道的是，昆侖真的出動了神仙，還一口氣出動了四位。</br> 景如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大王，那武器我們也在不加限制地賣，如果西周得到了大量的武器，撕毀協議，反過來攻打我們呢？畢竟他們現在得到了蒸汽機，可以解放出大量的人力，也就可以召集更多的軍隊。”</br> “我們賣給西周的只是半自動武器，現在我們已經開始升級成全自動武器了。而且你兒子最近造出了雙基火藥，這表示我們可以造出更大威力的火炮。現代戰爭不是靠人多就能取勝的，只要我們保持住先進的技術，就不用怕他。”</br>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這趟還帶回了三千名奴隸，已經安排去凈化了。不過，西周一開始是不肯給人口的，后來不怎么的，忽然又同意了，我懷疑其中有詐。”</br> “嗯，應該是想安插間諜吧。等他們凈化完了，注冊戶籍的時候我讓虞姬去一趟，用靈力識別一下。”</br> “不當場抓出來殺了嗎？”</br> “抓出來干嘛？西周同意向我們販賣人口，其實就是想安插間諜竊取我們的技術。如果我們把間諜都抓出來殺了。西周無利可圖，不再向我們輸送人口了怎么辦？”</br> “啊這……”景如松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但是任由他們偷竊技術也不好吧？”</br> “既然已經識別出來了，盯著點就是了。現在的平安邑沒有神可以敢進來，所以他們只能用凡人。凡人想要把偷到的技術帶出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利用往返于兩國的商船。</br> 所以我們只要在每趟商船出發的時候，重點防備就行了。甚至也可以讓他們偷走一點被淘汰的技術，畢竟……西周花了這么大的代價，也不能讓他們一無所獲啊，要細水長流嘛。</br> 還有啊，當西周形成思維定式，認為每次偷到的情報都是真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在關鍵時刻進行誤導，讓間諜給他們送去極為重要的……假情報，讓他們走走歪路。”</br> 當景如松回到自己家里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麻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大王居然如此的……陰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