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三九年，日本人強攻武漢，重慶方面雖然損兵折將，但還是把武漢握在手里，戴安瀾的裝甲師經(jīng)過速成訓練，在劉寶章的支持下，讓進攻武漢的日本戰(zhàn)車優(yōu)勢化為烏有，反而要時時提防八十六師的快速出擊，日本人企圖快速拿下武漢，進而威逼重慶，迫使老蔣投降的計劃破滅了，現(xiàn)在中國戰(zhàn)場已經(jīng)越來越像無底的大泥潭，讓日本人苦不堪言。
    究其原因，察省的攪局是日本人最惱火的，既然武漢這頭一時沒有結果，強打察省的聲音重新占了上風，且不說察省兵力強大，讓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如鯁在喉，察省的物資供應也支撐了整個北方的抵抗，一個眼見的攻擊目標放在眼前，不將察省的基礎摧毀，這戰(zhàn)局始終難以扭轉(zhuǎn)。
    如今華北航空兵團的實力增加不少，新式的九六式單翼戰(zhàn)機大批裝備，察哈爾空軍已經(jīng)不是問題，在和海軍部多次溝通協(xié)調(diào)后，海航終于同意將其主要作戰(zhàn)方向放到察哈爾這邊，第一件事，就是協(xié)助陸航，徹底摧毀察省的空軍。
    一月二十日，在北方傳統(tǒng)無大戰(zhàn)事的冬天，日軍航空兵開始大舉進攻察哈爾，無數(shù)戰(zhàn)機騰空，直插北方云霄。
    已經(jīng)在下花園、懷來方向秘密修建雷達站的察哈爾空軍雷達分隊立刻察覺，望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亮點，雷達站的所有人都額頭冒汗，他們已經(jīng)無法從屏幕上計算出日軍的飛機數(shù)量。
    宣化、張恒，只在演習是響過的防空警報劃破天際，不少民眾茫然的跑出家門，不知所措。
    特別事務處、警務處和張恒憲兵幾乎都出動了，警察在街上揮舞著棍子，一臉焦急，催促著民眾到最近的防空設施，董虎第一時間讓人把陳嬌兒弄到賜兒山的秘密指揮部，這幾日已經(jīng)是她臨產(chǎn)的日子，任何差池都不是他董虎能夠承擔的，他自己則是直接去了醫(yī)院，話未說，鄭云喜就知道他的來意，急忙安排最好的產(chǎn)科醫(yī)生帶著藥品器械跟他走。
    忙完這些，董虎才送了口氣，有時間來關注其他重要人物的保護。在秘密指揮部內(nèi)，人人臉色凝重，急速的處理著手頭上的事情。
    “主席，司令，張師長電報，日軍飛機已經(jīng)過了懷來，沒有對懷來轟炸，其飛行高度超過了高炮射程，懷來無法阻擊，初步統(tǒng)計，日軍飛機不少于五百架！”
    陳振林聽完，心瞬間提了起來，看來日本人是發(fā)狠了。
    “司令，空軍孫仲華司令電話！”
    陳振林接過來聽了一會，捂住話筒道：“子赟，孫司令認為張恒高炮部隊無法抵擋住日軍的轟炸，他請求起飛迎敵。”
    “不行！我們的飛機無法和日軍戰(zhàn)斗機抗衡，上去只能是挨打，空軍不能動！”
    陳振林只得在電話中和孫仲華解釋，后來發(fā)了火：“不行就是不行！”說罷放下電話。
    沒多久，二十二師電報到了，日軍飛機過了下花園，那邊依然無法阻擊，現(xiàn)在可以確定日軍的攻擊目標只有張恒。
    “命令新三十八師、二十二師全面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提醒他們，嚴防日軍的突然進攻，同時命令二十師、十七師派出偵查部隊，密切注意日軍動向。”
    下達完命令，陳振林憂心忡忡道：“子赟，日軍這次來勢洶洶，張恒損失恐怕不會小。”
    “總有這么一天的。”趙子赟倒是想得開，日軍不轟炸張恒，完全不可能。
    “我們在張恒總共只有八個高炮團，以前看著多，現(xiàn)在面對這么多飛機……”方振武有些后悔，他一直不太主張裝備太多的高炮。
    “司令，空軍孫仲華司令電話！”
    陳振林惱了，抓過電話大吼道：“孫仲華！你要干什么！”
    隨著話筒中傳來孫仲華急切的聲音，陳振林臉色變得黯然許多，良久，他放下電話道：“仲華說，只有戰(zhàn)死在天空的空軍，沒有在地面被炸死的空軍，日軍飛機的優(yōu)勢不可能因為他不出戰(zhàn)而改變，如果你不答應他們升空，空軍全體飛行員要求加入高炮部隊，他說，他們是空軍，不能眼看著日本人的飛機在張恒上空肆無忌憚的轟炸。”
    趙子赟默然，好一會道：“讓他們參戰(zhàn)，要求他們即刻做出計劃，怎么盡量避開日軍戰(zhàn)斗機，能夠攻擊日軍的轟炸機。”
    不一會，孫仲華就打來電話，他聽從司令部的命令，他打算依靠雷達指引，提前埋伏，對日軍轟炸機發(fā)動突然襲擊。
    辦法聽著可行，趙子赟知道時間緊迫，同意此計劃，讓孫仲華即刻升空。
    大境門外機場的警報凄厲想起，整裝待發(fā)的飛行員沖出駐地，急速跑向操場，孫仲華被幾位衛(wèi)兵死死拉住：“司令，陳司令下了死命令，你必須在地面上指揮戰(zhàn)斗。”
    “在地面我無法指揮！你們松手！”孫仲華暴怒。
    “司令，你上天我們無法交待！”
    爭執(zhí)之間，楊相林、孫炎、姚東煥三個大隊長身著飛行服，來到他面前，楊相林抓著他的手道：“你我都知道，這一次恐怕是回不來了，你聽陳司令的，留在地面上。”
    “不行！”
    “孫兄，我們從東北來到察哈爾，沒立過什么了不起的功勞，這一次，我們報答趙主席的時候到了，請你留下來，察省空軍也許這一次將不復存在，但你要答應我們，重建空軍，有一天，替我們飛翔在東北的天空，我們就死而無憾了。”
    “相林……”
    “別爭了，留下來，記住，一定要重建我們的空軍！”說吧，三人朝他敬禮，然后大步轉(zhuǎn)身離開。
    望著三人背影，一行熱淚流出，孫仲華喃喃道：“總有一天，我們會飛回東北的……”
    宋思雨忙得手忙腳亂，在確定辦事處已經(jīng)撤入防空洞，她才拿起電話，打到家里，卻沒人接，她心中稍稍安定，看來父母已經(jīng)離開了，這時，張恒城北傳來隆隆炮聲，她急忙跑到窗前，推開望去，南北天空黑壓壓的全是飛機，一團團煙霧在空中散開。
    “宋處長！日軍飛機已經(jīng)抵達張恒上空，請你盡快撤離！”幾名憲兵沖進來吼道。
    “陳秘書長他們走了沒有？”
    “都已經(jīng)走了，就剩宋處長你了！”憲兵急了，不由分說，上來架住她就往外跑，省府大樓十有**也是日軍轟炸的目標之一，時間要來不及了。
    城南的爆炸聲越來越大，跑出大樓的宋思雨都能感受道地面的晃動，現(xiàn)在是高炮和轟炸機的對決，很顯然，城南的高炮不是日軍飛機的對手，她不能去想，炮兵的損失會有多慘重。
    張恒東北方的云層中，楊相林還在盤旋，他在等，等待最后的攻擊命令，透過云層，他可以看到張恒方向連綿不斷的火光，心中在滴血，但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機會，日軍戰(zhàn)斗機只要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就會涌上來，他必須在被擊落前，打下更多的轟炸機。
    地面上的孫仲華也在等，他在等日軍飛機抵達機場上空，只要日軍發(fā)現(xiàn)機場沒有己方戰(zhàn)機，就會四處搜尋，這就是他的機會。
    “司令，日軍飛機來了！”觀察員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東南方向天空中的小黑點。
    孫仲華抓起電話：“雷達站報告！”
    “司令，日軍飛機分成好幾批，多數(shù)戰(zhàn)斗機都朝機場來了，現(xiàn)在鋼鐵廠和城南多為轟炸機，不過有三十多架戰(zhàn)斗機在他們上方盤旋……”
    放下電話，孫仲華拿起對講機，急速的將情況向楊相林幾人做了通報，隨即讓他們出擊。
    “不要管日軍的戰(zhàn)斗機，全力攻擊轟炸機！”楊相林拿著話筒大吼道。隨即一推操縱桿，從云層中一躍而下，直插張恒！
    地面和空中的對決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程度，賜兒山下、鋼鐵廠周圍還有太平山腳，六個高炮團拼命發(fā)射著炮彈，兩個裝甲高射機槍團完全散在城里，四處游動，朝天空發(fā)射著子彈，一架又一架的日軍飛機冒著煙栽了下來，沒人有時間去數(shù)，但肯定不少，相比之下，地面的高炮損失更為慘重，城南兩個高炮團承受了日軍戰(zhàn)機的第一波進攻，十分之一的炸彈落在他們頭上，就是這樣，仍然能看到那邊天空中是不是會出現(xiàn)一團煙霧，兩個團依然在反擊。
    鋼鐵廠是日軍重點轟炸的目標，無數(shù)飛機在這里盤旋，爆炸騰起的煙塵將這里完全覆蓋，也就在這里，楊相林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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