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嗎？”

任少川在心中發問：

“姐，你剛才施放的超凡能力是什么？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嗯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法術而已。想學的話，以后教你。麥卡基多被我放逐到亞空間去了，咱們也要回去了。】

麗桑卓仍舊操控著克里特的軀體。

她站在原地，注視著熏香煙霧墻壁后方的「拷問者匕首」。

或許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煙霧墻壁后方有了動靜。

一道圣潔又熾熱的火光，憑空出現在煙霧墻壁后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關節粗大的光芒左手。

這只純粹由火焰構成的手掌，從地上撿起了「拷問者匕首」。

“咻~”的一聲，匕首化成利箭從煙霧墻壁后方射出，筆直地刺向麗桑卓。

“哧。”麗桑卓譏諷地笑了一下。

她的身前出現一片灰色的屏障。

匕首進入屏障之后瞬間減速，最終停在了麗桑卓的心口處。

【老不死一點沒變，依舊這么冷漠無情。剛幫他解決了麻煩，現在就這么對我。】

麗桑卓伸手握住懸浮在身前的「拷問者匕首」，放在手心掂了掂。

懸浮在煙霧墻壁后方的光芒手掌握成了拳頭，再次張開之時，手掌心里多出了一個巖漿翻涌的巨大火球。

在看到這顆火球飛來的那一刻，任少川只覺得眼前出現了無盡的火海，漫天的巖漿正從天而降。

【我們走吧，這次的投影就到此為止。】

麗桑卓的話音落下，任少川眼前的畫面浮現濃郁的灰霧。

等他重新獲得了軀體的控制時，已然以骷髏之軀置身于「靈魂之境」了。

這里是暫時安放投影對象靈魂的地方，也是決定其靈魂去向的地方。

任少川活動了一下骨頭架子。

他的左手拿著「送葬者面具」，右手則握著的「拷問者匕首」。

匕首上的紫黑色寶石閃閃發光，里面有一條像泥鰍一樣的細長黑影在游動。

【寶石里的黑影是一頭惡魂，不用去管它。】麗桑卓淡淡地說道。

任少川點了點頭，環視靈魂之境。

上次來到這兒，是因為要處理摩根的靈魂。

當時這里只有不停翻卷的灰色煙霧。

而現在，或許是通靈火盆上的「死亡劃痕」得到修復的緣故，「靈魂之境」有些不一樣了。

一張灰撲撲的石頭圓桌，出現在了原本是灰霧的地方。

它的表面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劃痕和凹陷。

有用鋒銳利器留下的狹長線條，也有用鈍器擊打造成的塌陷。

整體看上去，這桌子如同一個歷經千錘百煉后，仍舊勉強保持著完整性的鐵砧。

【這次處理投影對象靈魂的事情由你來做。】

麗桑卓在腦海中慵懶地說道：

【先到圓桌旁看看吧，桌上應該有些東西。】

走進圓桌，任少川看到了所謂的“東西”是什么。

桌面上由幾條四四方方的紋路，把這張桌子裝飾成了一張牌桌。

牌桌上有一疊高約三指的石片卡牌。

任少川拿起這疊卡牌看了下。

一共有20張牌。

12張「身份牌」，分別代表警員、勞工、保安、車夫、鐘表匠等等與普通人有關的12種身份。

2張「生理性別牌」，分別代表生理男性和生理女性。

3張「心理性別牌」，分別代表心理男性、心理女性和心理無性。

其余3張為「要素牌」，分別為「啟迪」、「罪惡」和「犧牲」。

「要素牌」上各有幾行注釋。

「啟迪牌」，可以讓人在下一次投胎的時候成為超凡者。

「罪惡牌」，在下一次投胎時會成為負罪之人。

「贖罪牌」，下一次的人生會有一次贖罪的機會。

“麗桑卓，我這是要讓克里特的靈魂，用抽牌的方式決定下一生嗎？我還以為會像上次一樣擬定契約呢..”

【嗯，上次只是在通靈火盆受損情況下的臨時舉措而已。正常來說，轉世這件事就是由抽牌來決定的，然后才是擬定契約。

【抽牌的規則比較簡單。

【你先讓克里特從2張「生理性別牌」中抽取一張，然后從「心理性別牌」中抽一張，最后是從12張「身份牌」和3張「要素牌」組成的牌堆里抽一張。】

麗桑卓頓了頓：

【要是他在第三次抽牌的時候，從牌堆中抽出了「要素牌」，那么就把抽中的「要素牌」放到旁邊，讓他從剩下的牌堆中繼續抽牌，直到沒有抽到要素牌為止。】

任少川一邊聽著，一邊在牌桌上把石片卡牌分好類，忽然心中一動：

“這三張「要素牌」似乎和這次投影的經歷有關。還有「身份牌」，它們中出現的身份，也都是我在這次投影過程中遇到過的身份。”

【沒錯。我們在投影過程中發生的事情、遇到的人，都會被抽象地制作成卡牌。我們在投影過程中參與了超凡者晉升儀式，所以就有了「啟迪」牌。其它牌也是類似的情況。】

任少川緩緩點頭，習慣性地抱著膀子在思索中說道：

“那我要不要弄得正式一些呢？說些評價克里特的話，然后再給他解讀他抽中的牌有什么作用呢？”

麗桑卓沉默了兩秒：

【..你確實在這方面有些天賦。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對普通人的靈魂來說，轉世是最重要的事情，是真正意義上可以決定一生的關鍵步驟。你得認真主持抽牌儀式。

【另外，不同類別的卡牌之間存在著組合關系。你把一張「生理性別牌」和一張「心理性別牌」放到一起就知道了。】

任少川抽出“生理男性”和“心理男性”，把兩張牌重疊。

一段信息從骨頭指尖傳來，在腦海中匯聚：

[男性的心理使男性的軀體更加強壯，也更加魯莽、粗心、好動。]

“有意思，還能這么玩..”

任少川從身份牌里抽出一張“警員”，將它與兩張性別牌重疊。

又是一段信息傳入腦海：

[身材魁梧、作風果敢的男性警員，更容易獲得信任、尊重，也更加具有威懾力。]

任少川變換卡牌組合，查看各種組合的效果，漸漸發現了一些門道。

卡牌組合的效果，其實和文字拼接游戲差不多：

把不同的詞組放到一塊，利用一個合理的邏輯順序，將詞組們串聯成完整的句子。

但能決定一個人下一輩子的抽牌儀式，顯然比以娛樂為目的的文字拼接游戲，更加莊重、嚴肅。

任少川稍微玩了卡牌組合，便收斂內心對新鮮事物的多余思緒，轉而投入了安排輪回轉世的工作中。

他坐在石桌旁，斟酌與克里特之魂溝通的詞句。

在確認準備就緒之后，任少川讓麗桑卓釋放了被灰霧包圍的克里特。

和摩根一樣，克里特也被關在狹小的灰霧隔間中。

他通過電視機般的窗口，看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灰霧墻壁向兩側平移，露出一條通往石桌的過道。

克里特神情呆滯地看向任少川。

即便他只是個凡人，克里特也本能地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一位掌握死亡大權的神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