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的話，讓樓小諾的臉上登時沒有了血色，她那張蒼白的臉上的那雙丹鳳眼里面全都是恐懼地看著雨晴，“樓雨晴，難道我說的不對么？”
    “當年難道不就是你殺了南亭么？如果不是你殺了南亭，你怎么會在法庭上面認罪？你怎么會去坐牢三年？”
    “現在你說這些什么意思？有人冤枉你么？有人冤枉你你為什么在三年前什么都不說，卻乖乖認罪了？”
    “如果不是心里面有鬼，你認什么罪？”
    樓小諾的話說得陰森蒼白，雨晴死死地將雙手握拳，她真的不應該在兩年半以前聽了葉錦茹的話，給葉錦茹的女兒頂罪，現在一切反倒成了她樓雨晴的不是了是不是？
    想到這里，她狠狠地咬了咬牙，那雙原本清靈的眼睛染上了一絲恨意，她看著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樓小諾，你知不知道我手上還有最后一個證據？”
    “魚死網破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反正已經坐了三年的牢了，我不介意再搭上三年！”
    樓小諾怔了怔，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絲的膽怯的意思。
    她其實并不知道兩年半以前葉錦茹和樓雨晴所說的那些話，她還以為在葉錦茹的心里面，自己還是一個乖孩子。
    她以為樓雨晴之所以去認罪，只是為了保護梁雨欣而已。
    她以為樓雨晴手里面如果有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早就拿出來了，但是樓雨晴現在的這些話，讓她的心里面開始微微慌亂了起來。
    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那雙丹鳳眼里面雖然有了一絲絲的怯意，但是更多是對樓雨晴的嘲諷，就算是心里再怕，也不能夠輸了陣勢！
    想到這里，她冷冷地看著雨晴，“你手里面有什么證據？如果你有的話，三年前為什么那么痛快地認罪？南亭……”
    “樓小諾！”
    樓小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漠城狠狠地打斷了。
    他將一旁捂著心口面色蒼白地就快要站不住的方敏抱在懷里，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如釘子一樣狠狠地扎在了樓小諾的身上，“能不能把嘴閉上！”
    南亭這個話題是樓小諾提起來的，也是她在喋喋不休的，難道她就沒有想過自己身邊的方敏，作為南亭的親生母親，方敏聽到別人在自己的面前這么談論自己已經逝世了五年的兒子的時候，心里面會是什么感覺的么？
    樓小諾被楚漠城這么一說，身體微微地怔了怔，那雙丹鳳眼里面有了懼意，怯懦著開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都是她！”
    最終，樓小諾還是輕而易舉地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雨晴的身上，“如果不是這個下賤的女人在這里……我怎么會說南亭的事情！”
    “南亭原本就是被樓雨晴殺了的……”
    樓小諾的話一出口，楚漠城就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懷里面的方敏的身體狠狠地一顫。
    男人那張五官精致的臉上全都是怒意，橫眉怒目地看著一旁的樓小諾，“閉嘴！”
    “她是誰你是誰？身為兒媳婦，你有把咱媽放在眼里么？”
    言罷，楚漠城冷哼一聲，直接轉身抱著方敏大步地離開。
    初夏的晚上沒有風，但是他在走過雨晴的身邊的時候，帶起了劇烈的風，隱隱約約地，雨晴還能夠聽得清楚，楚漠城在輕輕地安慰著方敏的聲音，“媽……沒事了，沒事了……”
    雨晴像是被什么釘住了一般地，怔怔地站在原地，那雙眼睛沒有了焦距。
    耳邊全都是楚漠城剛剛訓斥樓小諾的話。
    “她是誰你是誰……”
    “身為兒媳婦，你有把咱媽放在眼里么……”
    是啊，現在他們才是一家人，樓小諾，和楚漠城，還有方敏，他們才是一家人。
    她樓雨晴是誰？
    跳梁小丑罷了……
    她苦澀地一笑，剛想轉身離開，自己身后的樓小諾卻猛地抓住了雨晴，那張原本嬌俏的小臉上全都是狠毒的樣子，“樓雨晴！你聽到了么！我門才是一家人！”
    她狠狠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里面的狠絕和輕蔑那么明顯，“我和楚漠城才是一家人，我現在才是他妻子。”
    “你算是什么東西？你現在就是個狐貍精，就是個小三，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漠城他在外面和你再好再親密，回到家里面還是要叫我一聲老婆，我女兒還是要喊他一句爸爸！”
    樓小諾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很多人都開始站在一旁圍觀這所謂的正室和小三之間的對話。
    “這個女人穿得這么體面，卻沒想到是做小三的。”
    “就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也不知道釣到什么樣的大款了，至于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不要臉……”
    周圍人嘈雜的議論聲一點點地滲入雨晴的耳膜，她深呼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臉上已然是蒼白一片。
    樓小諾見雨晴這幅表情，以為雨晴怕了她，繼續在一旁開始添油加醋，“雖說你以前和我老公是夫妻，但是你們已經離婚了，他現在和我連女兒都有了，你為什么又要回來勾引他？虧我還一直把你當親妹妹……”
    “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對我和我的女兒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樓小諾說著，便輕輕地哭了起來，引得周圍的人一片唏噓。
    雨晴死死地咬住了唇，深呼了一口氣，抬起手來狠狠地一個巴掌，“啪”地一聲打在了樓小諾的臉上，“姐姐，我已經把那個男人讓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別以為只有她樓小諾會演戲！
    周圍的人，包括樓小諾本人，都沒想到雨晴會這么突如其來地打這么一巴掌，一時都怔住了。
    雨晴狠狠地咬了咬牙，那雙眸子狠狠地看著樓小諾，“當年你出國去治病，是我送你出去的，當年爸爸死了你都沒有回來，是我送葬的，那個男人的公司遇到了問題，樓家想要找個理由注資進去，是我嫁過去的，你病愈回國，我二話不說地和他離婚！”
    “我以為我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為什么會到那種地方去呆了這兩年半你別給我裝傻充愣不知道我是在為誰頂罪！”
    “樓家對我十五年的養育之恩，我覺得我已經還完了，你和我之間的姐妹之情早就在三年前就沒有了！別說什么把我當成親妹妹！我被關進去的時候你是怎么做的，你以為我不清楚？”
    “現在我贖罪了，出來了，你管不好你的男人，又來怪我？”
    “樓小諾我告訴你，你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個下場么？我告訴你，三個字，現世報！你自己做過什么你自己清楚，你現在的下場就是你自作自受！”
    言罷，雨晴深呼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圍觀的群眾和樓小諾都還處在震驚之中，呆愣愣地看著雨晴遠走的身影，半晌，才都回過神來。
    “原來是自己家理不清的糊涂賬。”
    “就是，隨隨便便愿望自己妹妹搶自己男人的這種女人，也不值得同情。”
    “走了走了，散了散了……”
    圍觀的人四散而去，樓小諾站在走廊上面，燈光晃得她睜不開眼睛，臉上依然是火辣辣的疼。
    半晌，她才氣急敗壞地將自己手里面的手包扔了出去，蹲在地上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樓雨晴，你等著，你現在打我的，我早晚都要討回來！
    人群散去之后，卻有一個人一直依靠在墻角沒有動。
    直到看到樓小諾蹲在地上哭著的身影的時候，男人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才淡淡地掠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樓小諾哭得累了，顧北才優雅地走過去，慢慢地蹲下身子，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悠悠地響起，“好了，別哭了。”
    聽到顧北的聲音，樓小諾哭得更兇了，她直接起身撲到了顧北的身上，緊緊地抱住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為什么所有人都欺負我！”
    藍澤已經走了，她急需有一個人來排解自己的憂傷和困苦，顧北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顧北完全沒有想到樓小諾會這么忽然地撲過來，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屑，“你現在已經這么饑不擇食了？”
    當初拒絕他的時候那么決絕，甚至因為他在推搡中不小心吻了她就上升到動刀子的程度的樓小諾，現在居然會這么隨隨便便地將他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抱在懷里。
    的確是有些讓人想要發笑。
    她樓大小姐不是從來都標榜自己的身心都專情健康，只為楚漠城一個人綻放么？
    他冷笑一聲，可見，當年的楚南亭死得有多冤。
    “什么？”
    樓小諾顯然是沒有聽清楚顧北的話里面的意思，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顧北。
    顧北輕笑一聲，“沒什么。”
    “走吧，送你回家。”
    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最終才慢慢地點了點頭，站起身子，接過顧北遞過來的手包，扶著顧北的手臂，緩緩地出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