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br/>
坐在顧北的車后座上面,樓小諾抿了抿唇,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對著面前的顧北輕聲說道。
顧北一邊開著車,唇畔一邊掠過一絲不屑的冷笑,“謝什么?”
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那雙丹鳳眼楚楚可憐地從后視鏡里面看著顧北,希望能夠得到顧北的回應,“今晚的是不是很沒有形象?”
“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我老公和我的妹妹當著我的面這樣,我才會……”
她這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如果顧北不了解雨晴和楚漠城的話,估計就已經信了。
但是現在樓小諾的話,他聽到耳中也只是冷漠地笑笑,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帶著些許的戲謔,從后視鏡里面看著樓小諾,“他們兩個這么可惡。”
樓小諾狠狠地點了點頭,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可憐兮兮的表情,“他們兩個當年在我生病了的時候就不清不楚的……現在更加變本加厲了……是因為生完孩子變丑了么?”
顧北挑唇一笑,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地有些泛白,“你是我見過最漂亮最天仙的女人。”
他這樣一句違心的話,讓樓小諾羞澀地笑了起來,“真的么?”
“當然是真的啊?!?br/>
男人唇畔的笑意變得更加深冷,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全都是嘲諷的意味,只不過樓小諾看不到。
她一定不記得了,當年楚南亭見到她的時候,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話。
他意味做過虧心事的人,總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殺過的人印象深刻。
然而實際上,樓小諾并不是這樣。
除了上次在楚漠城家外面的走廊里面她聽到了他的那番話發病了之后,最近這段日子以來,他說了很多和過去有關的事情,她都記不起來。
似乎她從來都沒有將那個背包她殺了的男人記住。
這不知道是她的悲哀呢,還是他的悲哀。
車子停在明月湖別墅門口,顧北優雅地給樓小諾打開了車門,打開車門的時候順便十分優雅地在女人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你是個不幸的女人,你老公對你不好,但是總會有對你好的人?!?br/>
他這句話說得曖昧,再加上他在她額頭上落下的那個吻,讓樓小諾猝不及防,心臟砰砰砰地直跳。
男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便優雅地轉身,修禪挺拔的身子上了車之后,沖著吧樓小諾溫柔地揮了揮手,直接調轉了車頭回家。
回去的路上,顧北將車子開得飛快,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全都是狠絕的神色。
大步地回到了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鉆進洗手間里面,漱口,洗手。
洗了很久很久,他才終于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冷冷地笑了起來。
五年前的樓小諾永遠是一副清純的模樣,一臉無辜地用各種陰損的手段去設計樓雨晴。
他那個時候心疼樓雨晴,心疼楚漠城,才會想要趟這趟渾水。
但是后來……
他冷冷地看著鏡子里面的男人,這些年在加拿大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想要懲罰這個女人的方法,現在,終于可以一點一點地,實施了。
而彼時,剛剛到家的樓小諾正淡淡地抿唇笑著,一邊從自己的背包里面撈出來自己的手機一邊回想著之前的顧北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吻。
其實顧北要比藍澤帥的多,如果能夠和顧北保持和藍澤一樣的關系,她倒是不會在乎藍澤到底會不會回來這件事情了。
想到這里,樓小諾輕笑一聲,那只伸進自己的背包里面的時候,卻摸到了一個不明的東西。
那個不明的東西似乎是一個信封。
她微微地皺了皺眉,將那個信封掏出來。
信封上面清雋的字體寫著:樓小諾親啟。
她微微皺了皺眉,哪里來的這么一封信?
把信打開,之后,才發現里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片是一個男孩的背影,男孩戴著歪歪斜斜的鴨舌帽,身上穿著暗紅色的格子衫,身形高大修長,站在夕陽下的背影看上去神秘而又陰森。
樓小諾心里微微一顫,這個人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樓小諾,我追你好不好???”
“我早就想親你了,讓我親一口啊……”
回憶洶涌而來,她尖叫一聲,猛地將照片扔到了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了沙發的角落里面,半晌,才輕輕地抬起頭來,顫抖著打開了自己手里面一直握著的那封信。
只見信上面,清雋的字體似乎是沾染了血色一般地寫著,“我回來了?!?br/>
我回來了……
樓小諾怔怔地看著這四個字,瞥了一眼不遠處被自己扔到地上的照片……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明月湖別墅的寂靜,隨之便響起了孩子被吵醒的哭鬧聲。
傭人們趕緊跑出來,大家亂成了一團,有的人去跑去哄孩子,有的人跑去安慰樓小諾,還有的人,直接給男主人打了電話。
而彼時,明月湖的男主人正坐在病房里面給躺在床上的方敏削著蘋果,“媽,好一點了么?”
話音剛落,方敏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放在床頭桌子上面的手機就猛地響了起來。
楚漠城微微地皺了皺眉,這個時候了,誰會給他打電話?
將電話接起來之后,電話那頭傭人的聲音里面帶了些許的哭腔,“先生,您快回來吧,夫人她現在又發瘋了……”
“給她打個鎮定劑,抽屜里面有藥?!?br/>
言罷,楚漠城便淡淡地掛斷了電話。
那些鎮定劑和藥都是藍澤前幾天離開的時候留下的。
“以后的事情可能沒有辦法預料,小諾的身體可能還會出現很多問題,這些東西用得上的?!?br/>
想到藍澤離開的時候和他語重心長地說的那些話,楚漠城就微微地皺了皺眉,總覺得藍澤是有什么東西在瞞著自己。
但是卻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瞞了自己什么,他和藍澤之間又沒有什么深交,因此也并沒有多問。
放下電話之后,楚漠城將自己手里面削好了的蘋果遞給了方敏,“媽,吃蘋果?!?br/>
方敏狠狠地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邊是什么情況,但是聽到楚漠城說起鎮定劑還有藥什么的,方敏的心里總是有些提心吊膽的,“漠城,到底怎么了?”
楚漠城淡淡地皺了皺眉,“沒事,她自作自受?!?br/>
剛剛在餐廳里面將方敏氣得心臟病發的時候,他可沒見到樓小諾有一丁點的不正常。
現在倒好,他數落完她了,在這里陪著方敏的時候,她倒是出了事了,為什么真么巧?
是真的這么巧,還是設計要讓他回去要他原諒她?
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心理疾病的時候,就總用假扮弱者這種方式來博得同情,讓他不忍心和她繼續吵繼續冷戰。
只是,那個時候他十七歲她十五歲,還是一種難得的情趣。
現在呢?
他三十歲了,樓小諾也已經二十八歲了,這種招數繼續用下去的話,的確是沒有什么意思了。
方敏淡淡地嘆了口氣,“你啊,既然已經和人家結了婚了,就要對人家好一點,當年和雨晴一起的時候,不也是在離婚之后才知道后悔的么?”
“既然你現在娶了小諾,就要和小諾好好地過日子才好啊,你們兩個還有一個倩倩在呢……”
方敏的話說得語重心長,但是楚漠城的心里面卻異常地煩躁起來。
半晌,他才皺了皺眉,看著方敏,“媽,您就別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夠處理好?!?br/>
“樓小諾和雨晴不一樣。”
楚漠城的話,讓方敏淡淡地嘆了口氣。
她也知道,樓小諾和雨晴不一樣。
當年的樓雨晴嫁到了楚家之后,對楚家做了什么,對方敏做了什么,方敏都心知肚明。
但是現在的樓小諾,很少會聽從方敏的話,每次找方敏,也都是因為要讓方敏處理她和楚漠城之間的矛盾。
也就是說,對于樓小諾來說,方敏這個婆婆的意義就是在自己沒有時間照顧孩子的時候把孩子送過去,在她和楚漠城吵架了的時候搬出來當和事佬。
可是即使是這樣,方敏還是覺得,既然已經是一家人了,還是要以和為貴。
想到這里,她嘆息了一聲,剛想說什么,病房的門口處就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楚漠城微微地皺了皺眉,側著耳朵聽了聽,“來都來了,出來吧?!?br/>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響起,方敏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楚漠城,剛想問他什么意思,門口已經出現了一抹俏麗的身影。
雨晴雙手捏著自己的手包站在門口,有些怯怯地看著方敏,“阿姨,您身體沒事吧?”
方敏身體不好,所以當初雨晴坐牢的時候雖然說好了一個外人都不見,但是還是見了方敏。
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曾經給過自己媽媽一般的溫暖。
今天晚上她因為樓小諾和自己的原因住了院,她左思右想,最后還是決定要到這里看看這個善良的女人。